“大炮與黃油,你選哪個?”
這曾是上世紀政治家們的經典命題。
但對卡斯特羅和古巴而言,從1959年革命勝利起,這道選擇題就被美國替換成了一個更為殘酷的版本:“跪下,或者餓死。”
當古巴拒不接受這個選項時,美國便展示了現代史上持續時間最長、也最殘酷的國家級封鎖。
從1962年肯尼迪總統簽署全面封鎖令開始,這場隱形戰爭已持續了超過半個世紀。
然而,這個距離美國佛羅里達海岸僅90英里的島國,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在美國后院的封鎖與顛覆中屹立不倒。
那么,一個問題浮出水面:在超級鄰居排山倒海的壓力下,卡斯特羅究竟做了什么,才讓這個加勒比小國不僅沒有跪下,反而成為了一個讓11任美國總統都倍感困擾的硬骨頭?
兩國恩怨史
進入正題之前,我們要先了解一件事。
那就是美國與古巴的關系并非一開始就劍拔弩張。
革命勝利初期,卡斯特羅甚至身著西裝訪問了美國,試圖解釋新政權的立場,并希望尋求美國的理解與投資。
但當古巴政府決心推行觸及根本的土地改革,將美國資本控制的大莊園和煉油企業收歸國有時,雙方的蜜月期戛然而止。
美國的反應迅速而強硬。
它先是切斷了古巴的經濟命脈,停止進口古巴賴以生存的蔗糖,接著中斷了石油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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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步步緊逼,卡斯特羅沒有退讓,而是在1960年9月2日,于哈瓦那革命廣場召開了百萬人群眾大會,通過了《第一個哈瓦那宣言》。
這份宣言是古巴擲向美國霸權的第一份戰書。
它正式宣布與美國支持的《圣約瑟宣言》決裂,并做出了兩項石破天驚的決定:廢除允許美國干預古巴內政的《普拉特修正案》,宣布收回除關塔那摩灣外的一切主權。
如果說《哈瓦那宣言》是政治宣戰,那么“豬灣事件”就是一場真刀真槍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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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4月,由美國中央情報局訓練和武裝的1500多名古巴流亡雇傭軍,在古巴南部的豬灣登陸,企圖武力顛覆革命政權。
結果,在72小時內,入侵者被古巴軍民徹底擊潰。
“豬灣事件”的慘敗,不僅讓美國顏面掃地,更徹底將古巴推向了美國的對立面。
作為回應,美國于1962年2月宣布對古巴實施全面貿易禁運,卡斯特羅則隨即發布了《第二個哈瓦那宣言》,系統揭露美國對拉美的經濟控制,并號召第三世界聯合反霸。
從此,美古關系再難回頭。卡斯特羅用行動證明,面對強權,妥協換不來尊重,唯有堅決的斗爭才能守住獨立的底線。
提高社會韌性,構建外部同盟
不過,光有硬剛的姿態,無法支撐一個國家在長期封鎖下生存。
卡斯特羅深知,要頂住美國的經濟扼殺,必須在內部鍛造出極強的社會韌性,同時在外部找到可靠的戰略支撐。
后來面對蘇聯解體后“失去靠山”的巨大沖擊,古巴經濟在1990年代初遭遇斷崖式下跌,國內生產總值連續三年出現超過10%的負增長。
然而,古巴政權卻并未如西方許多觀察家預言的那樣崩潰。
這背后的關鍵,就在于卡斯特羅時代打下的特殊國內治理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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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斯特羅的領導下,古巴極力維持了一個相對平等且廉潔的社會。
在古巴,除極少數最高領導人外,高級干部不配警衛,與民眾同住社區,使用定額配給券購買食物,沒有特供。
政府甚至規定,掛紅牌的公車若空駛且同向,必須允許市民搭乘。
這種領導人“不搞特殊化”的做法,在物質極度困難的“特殊時期”,極大地凝聚了民心,抵消了因匱乏而產生的不滿。
同時,卡斯特羅建立了一套覆蓋全民的免費教育和醫療體系。
盡管物資短缺,但古巴的識字率和人均預期壽命在拉美長期名列前茅。
這種高福利的社會模式,成為了抵御外部壓力的“內部緩沖墊”,讓普通民眾在最艱難的時刻仍能保有基本尊嚴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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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內“練內功”的同時,卡斯特羅從未停止在外部尋找破局之路。
早在1962年,他就派遣弟弟勞爾·卡斯特羅前往莫斯科,與蘇聯結成了戰略同盟。
古巴為蘇聯提供了對抗美國的“前沿哨所”,最著名的洛爾德斯監聽站可以監聽美國境內大部分通訊。
蘇聯則回報以至關重要的經濟輸血,以遠高于國際市場的價格購買古巴蔗糖,以低價向古巴供應石油和工業品。
據統計,在蘇聯鼎盛時期,其援助相當于給當時僅700萬人口的古巴,每人每年帶來400美元的收益,這遠超美國封鎖造成的損失。
這種內外結合的策略,讓古巴在冷戰時期獲得了穩固的生存空間。
即便在蘇聯解體后,古巴依然通過積極發展與其他拉美國家、中國以及“全球南方”國家的關系,拓展外交空間,打破了美國的外交孤立。
傳奇色彩與政治生存智慧
當然,卡斯特羅能夠帶領古巴長期抗衡美國,不僅依靠政策和策略,更與他獨特的個人特質和政治智慧密不可分。
某種意義上,他本人的存在,就是古巴不屈精神的最高象征。
他可能是現代史上遭遇暗殺次數最多的國家領導人。
據其保鏢的估計,美國中央情報局曾策劃了高達638次針對他的暗殺行動,手段五花八門,從雪茄炸彈、帶有毒菌的潛水服到美人計,無所不用其極。
然而,所有這些行動都奇跡般地失敗了。
每一次化險為夷,都增加了他的傳奇色彩,也讓他對美國的意圖保持最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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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國家治理上,卡斯特羅更是極具政治智慧。
2008年,他將國家最高權力平穩移交給弟弟勞爾·卡斯特羅,為古巴開啟改革窗口創造了條件。
當奧巴馬政府釋放出緩和信號時,古巴積極回應,最終在2015年與美國恢復外交關系,實現了歷史性的破冰。
但卡斯特羅從未天真地認為美國會改變其根本目標。
果然,特朗普上任后迅速逆轉了奧巴馬的政策,重新將古巴列入“支恐國家”名單,并追加了超過240項制裁措施。
而拜登政府雖然競選時承諾改變,上臺后卻基本延續了特朗普的強硬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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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羅對此早有預見。
他深刻地明白,美國對古巴的政策核心,仍然是要顛覆其政權。
歷任美國總統只是根據國內政治需要,在制裁的松緊尺度上做文章。
因此,無論在關系緩和還是緊張時期,他從未放棄獨立自主的原則,也從未停止揭露美國的霸權行徑。
這種清醒的認知和長期的斗爭,塑造了他“嚇不怕、壓不垮、打不倒”的“大胡子”斗士形象,使他贏得了全球許多反抗霸權人士的尊敬。
他的存在本身,就向世界宣告,一個國家,無論多么弱小,只要保持團結和不屈的意志,就有權決定抵抗外來的一切侵略。
2016年卡斯特羅逝世,他人雖走了,但已經為古巴建設好抵御美國侵略打壓的堅韌基石。
從《哈瓦那宣言》的響亮吶喊,到應對蘇聯解體后“特殊時期”的韌性,再到面對638次暗殺的不屈,卡斯特羅用一生詮釋了什么叫“永不跪下”。
他留給古巴的,不僅是一個生存下來的國家,更是一種精神遺產。
國家的真正強大,不在于擁有多少大炮,而在于擁有多少不畏強權、主宰自身命運的勇氣與智慧。
當美國60多年的封鎖仍如沉重的枷鎖套在古巴人民頭上時,這個國家的人民仍在用行動證明,有些東西,比黃油和糖更值得捍衛,那就是一個民族站立的尊嚴。
參考資料
毛相麟.勞爾·卡斯特羅對古巴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的卓越貢獻.當代世界社會主義問題,2023
劉練.不屈的斗士:菲爾德·卡斯特羅.軍事文摘,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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