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奧特曼的成敗之年：OpenAI首席執行官能否兌現他對未來的豪賭？

Sam Altman’s make-or-break year: can the OpenAI CEO cash in his bet on the future?

奧特曼為公司奔走之際，正動用其龐大的資源服務于一個想象中的未來

山姆·奧特曼多年來一直宣稱，人工智能的進步能夠解決氣候變化、治愈癌癥、創造出超越人類理解的仁慈超級智能，為每個學生提供專屬導師，接管經濟中近半數的任務，并實現他所謂的"普遍極端財富"。

為了實現這一烏托邦式的未來，奧特曼正從當下索取巨大資源。

作為全球估值最高的私營公司OpenAI的首席執行官，他近月宣布了投資萬億美元建設數據中心的計劃，并與多家芯片制造商達成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合作協議。

若計劃完成，這些數據中心的耗電量預計將超過某些歐洲國家的全國用電量 。OpenAI正推行激進的擴張戰略——進軍電子商務、 醫療健康和娛樂等行業，同時將其產品深度整合進政府機構、高等院校及美國軍方體系，并力圖將OpenAI打造成數百萬用戶默認的全新主頁入口。

奧特曼長期致力于將自己打造成一個由人工智能驅動的新社會的權力掮客，隨著美國經濟的大部分現在都依賴于他愿景的成功，這一目標開始看起來更接近現實。

有報道稱，該公司正準備在2026年底進行首次公開募股，估值高達1萬億美元，這將是歷史上規模最大的首次公開募股之一。

OpenAI和奧特曼日益壯大的帝國并非沒有受到挑戰。谷歌的競爭對手Gemini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進展迅速，以至于奧特曼上個月發布了全公司范圍的“紅色代碼”，以重新聚焦于ChatGPT。

許多分析師開始擔心，隨著OpenAI擴大其基礎設施和計算支出，它可能變得太大而不能倒，而與合作伙伴的循環融資交易并未緩解這些擔憂。

此外，OpenAI正在消耗數百億美元，即使其自身樂觀的預測也顯示，這家初創公司距離實現盈利還有數年時間。

為了維持投資者對這場無利可圖的消費狂潮的信心，并避免監管打擊，奧特曼在過去一年里加強了魅力攻勢，深化了政治人脈，并承諾OpenAI將帶來更多成果——該公司聲稱，人工智能很快將成為“與電力、清潔水或食物同等重要”的公共事業。

這位首席執行官還擴大了個人投資組合，像其他科技巨頭一樣，投資新能源和神經科學技術。今年將考驗他：能否維持這種不懈的平衡術？

奧特曼與OpenAI涉足政治

隨著OpenAI在2025年尋求將其主營業務轉向營利性公司，并應對美國各州試圖通過人工智能監管法案的挑戰，該公司大幅加強了影響立法者的力度。

根據《游說披露法》的申報文件，該公司在2025年投入了299萬美元進行游說活動，且下半年支出顯著增加。這一數字較前一年的176萬美元游說支出有所上升，而2023年僅為26萬美元。

在特朗普通過行政命令為行業贏得先機、預先排除任何州級人工智能監管后，爭取有利政策的努力仍在繼續。其他人工智能公司也紛紛效仿，其中Anthropic在同一時期投入了略高于310萬美元。

OpenAI 還從各個政治派別聘請了顧問和說客，包括曾為加州州長加文·紐森和紐約市前市長比爾·白思豪工作過的人。他們還聘請了共和黨參議員林賽·格雷厄姆的前副幕僚長和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的前工作人員。

然而，該公司最有效的游說者并非來自K街。而是奧特曼本人，他與其他科技巨頭一起討好唐納德·特朗普，并與現任政府結盟。

他曾在海湖莊園與特朗普共進晚餐，并出現在白宮的一次活動中，吹捧政府與科技行業的聯系。9月，奧特曼是幾位科技公司首席執行官之一，與特朗普和查爾斯國王一起參加了在英國舉行的國宴。

“如果我們搞砸了，責任在我們”

隨著投資者日益警告人工智能行業存在泡沫 ，認為對技術基礎設施的過度投資回報前景不明，奧特曼承認該行業某些領域"目前確實有些泡沫化"。但他仍持續強調，OpenAI根基穩固，其斥資1.4萬億美元建設數據中心和算力的承諾是必要的。

他的這一觀點，是OpenAI自2010年代中期取得早期突破以來，長期強調擴大計算能力和追求增長的一貫體現。這也與奧特曼多年來所表達的觀點一致——盡管技術進步可能帶來危害，但其發展是不可避免的。

"我們應該認識到，由于技術和創意經濟的影響，貧富差距很可能會從目前看似已經很高的水平進一步擴大，"奧特曼在2013年的一篇博客文章中寫道，文中感謝了他的朋友彼得·蒂爾在思想上的貢獻。

"這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但我們應該注意不要通過立法來反對它，因為這會損害經濟增長。"十多年后，奧特曼對技術變革如何影響社會的看法似乎依然如故。

"未來將面臨非常艱難的時刻，比如整類工作崗位的消失，"奧特曼在7月的一篇博客文章中寫道。"但另一方面，世界將迅速變得如此富裕，以至于我們能夠認真考慮以前從未有過的新政策理念。"

在11月發布于X平臺的長文中 ，奧特曼為OpenAI辯護，駁斥了其變得"太大而不能倒"或為其投資尋求政府支持的指控。

此前，該公司首席財務官莎拉·弗里亞爾關于OpenAI可能尋求政府援助的言論令分析師們感到不安，隨后在廣泛反對聲中她匆忙收回了這一說法。

奧特曼預測，到2030年，OpenAI將產生數千億美元的收入，并可能在人工智能"巨大需求"的推動下，擴展到消費設備和機器人領域。他還淡化了公司如果失敗可能帶來的后果，而分析師們擔心這將對經濟產生毀滅性影響 。

"這就是資本主義的運作方式，生態系統和經濟都會安然無恙，"奧特曼發文稱。"我們計劃成為一家極其成功的公司，但如果我們搞砸了，責任在我們自己。"

轉向特朗普

奧特曼的露面與明顯友善的態度，與他早前對特朗普的看法形成鮮明對比。他在2016年中期的一篇博客文章中，曾將特朗普的崛起比作希特勒的崛起。

"對于任何熟悉1930年代德國歷史的人來說，目睹特朗普的行事風格令人不寒而栗，"奧特曼在2016年特朗普勝選前寫道，"他不僅僅是缺乏責任感，而是以獨裁者的方式不負責任。"

但隨著特朗普第二任期開始，奧特曼發布了一條信息，贊揚總統并收回了他先前的反對立場。

"最近更仔細地觀察美國總統確實改變了我對他的看法（我真希望自己能多獨立思考，顯然陷入了隨波逐流的陷阱），"特朗普就職典禮幾天后，奧特曼在X上發文稱。"我不會在所有事情上都同意他，但我認為他在很多方面對這個國家來說將是不可思議的！"

奧特曼與 OpenAI在特朗普政府中獲得了熱情接納。白宮為展示經濟增長并在與中國的科技競賽中取勝，已對OpenAI敞開懷抱，而美國國防部更于六月授予該公司一份價值2億美元的合同，委托其開發用于"作戰與企業領域"的人工智能解決方案。

"人工智能的未來不會由對安全問題的杞人憂天所決定。"副總統JD·萬斯在今年二月的人工智能峰會上演講時如此斷言。白宮對呼吁監管人工智能的立法者們并未展現友善態度。

奧特曼對特朗普態度的轉變，不僅發生在科技界向政治右翼傾斜之際，也正值OpenAI面臨日益增多的抵制，包括有家庭指控其ChatGPT服務鼓勵用戶自殺而提起的訴訟、多起版權侵權訴訟，以及對數據中心能源成本上升的擔憂。

盡管奧特曼長期以來一直廣泛呼吁對人工智能進行某種形式的監管，但過去一年他已減少了對監管的呼聲，并表示要求政府批準才能發布人工智能模型將是"災難性的"。

在更友好的環境中，這位首席執行官將減輕人工智能的危害描述為監管機構和用戶的負擔。在OpenAI的視頻應用 Sora 發布后不久——該應用因生成馬丁·路德·金等歷史人物的深度偽造視頻以及大規模制造虛假信息的潛力而引發強烈反彈——奧特曼似乎對人工智能視頻的影響并不擔憂。

"世界很快將不得不應對能夠深度偽造任何人或展示任何你想要內容的驚人視頻模型。這在很大程度上將是件好事，"奧特曼在10月風險投資公司安德森·霍洛維茨的播客中表示。"社會將不得不經歷一些調整。"

他并未過多談及監管問題，只是表示“監管可能帶來很多負面影響”。"我預計這項技術會引發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就像以往的技術那樣，"奧特曼說道。

核能、長壽藥、腦部掃描

在奧特曼作為OpenAI乃至整個生成式AI領域的代言人周游世界的同時，他也在構建自己的投資組合，這為我們理解他對未來走向的判斷提供了線索。

奧特曼是核技術的堅定支持者，他曾稱過去因安全擔憂而禁止核能的做法"極其愚蠢"。他投資了核能初創公司Helion，該公司于7月宣布已開始建造一座核聚變發電廠，旨在為微軟龐大的數據中心供電——盡管預計為電廠提供動力的聚變技術尚未得到驗證。

奧特曼還曾擔任核能初創公司Oklo的董事會主席直至去年4月， 該公司首席運營官宣布他的離職意味著未來公司可能與OpenAI建立合作關系。

生物科技作為硅谷精英們的共同興趣，也吸引了奧特曼。

他投資了長壽初創公司Retro Biosciences，投入1.8億美元， 旨在今年啟動一種旨在對大腦產生抗衰老效果的藥丸的臨床試驗。他還聯合創立了Merge Labs，這是馬斯克Neuralink腦機接口初創公司的競爭對手 ，該公司本月籌集了2.52億美元資金，并宣布將與OpenAI合作。

"我認為神經接口是值得探索的酷炫概念。我希望能夠通過思考就讓ChatGPT作出回應，"奧特曼去年對《邊緣》雜志這樣說道。

與此同時，奧特曼長期經營的企業之一"人類工具"公司，多年來一直致力于使用名為"球體"的生物特征采集設備掃描十億人的眼球。這些數據隨后將用于在線驗證人類身份。據《商業內幕》報道，截至目前已掃描了約1750萬人 。

奧特曼的其他興趣往往也落入了科技精英們常見的關注范疇，他曾一度表示自己涉足末日生存準備 ，還曾與硅谷最受歡迎的佛教僧侶兼正念作家杰克·科恩菲爾德一同冥想。

2023年，科恩菲爾德在與奧特曼共同接受采訪時透露，這位科技巨頭曾問他如何判斷人工智能是否產生了意識——科恩菲爾德提議兩人"在服務器間鋪張墊子，服用足量裸蓋菇素，看看它是否會回應我們"。

刊載：英國《衛報》

作者：尼克·羅賓斯-厄爾利

https://www.theguardian.com/technology/ng-interactive/2026/jan/25/sam-altman-openai

編譯：24時觀象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