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學(xué)前校長福斯特曾說:“教育最重要的目標,就是讓學(xué)生能夠分辨出誰在胡說八道。”
這句話與其說是在評論教育,不如說是對“批判性思維”的最佳注解。 如今,“ 批判性思維 ”逐漸成為網(wǎng)絡(luò)和媒體的流行用詞,然而卻很少有人能說清楚,“批判性思維“的真正價值在哪里。
事實上,對“批判性思維”(Critical thinking)最準確的翻譯應(yīng)該是“審慎思維”“反思思維”,即對認知、頭腦、方法乃至世界,不停地發(fā)起反思。這樣的反思,不是語言游戲,更不是“辯證思維”,而是涵蓋了四個特定的方向。
反思邏輯
亞里士多德說,“人是理性的動物”。人類之所以能夠站在所有生物的最頂端,統(tǒng)治地球,是因為人類有邏輯能力。
整個星球,只有人類懂得預(yù)見未來、博弈平衡。只有人類懂得用數(shù)學(xué)模型來計算生產(chǎn)、以公司品牌來分工合作。是邏輯讓人類成為了萬物靈長,創(chuàng)造了現(xiàn)代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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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整個人類雖然具備邏輯能力,然而具體到個體的人,非邏輯、反邏輯卻比比皆是。
比如當(dāng)一個人走出農(nóng)村、跨越階層,人們會將其歸功于高考,而忽視了市場崛起的“時代紅利”。這就是“把相關(guān)等于因果”;又比如,從統(tǒng)計數(shù)據(jù)來講,飛機比汽車安全得太多,但害怕坐飛機的人仍然占多數(shù)。這就是把直覺當(dāng)成真相;再比如,古人竟然用“水向下流動”,推導(dǎo)出“人性向善”的結(jié)論。這就是典型的濫用類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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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邏輯雖然是人的剛需,但非邏輯、反邏輯才是生活的常態(tài)。 邏輯理性只是人類為了適應(yīng)現(xiàn)代社會的后天產(chǎn)物,非理性才是人類大腦的底色。
而批判性思維的價值就在于,不停地警告人們,我們比自己想象的更不理性。只有拔出邏輯之劍,對自己的思考時時發(fā)起反思,才能遠離愚蠢,避免掉入非理性的陷阱。
反思語言
尤瓦爾·赫拉利認為,人類的語言是認知革命的關(guān)鍵。
因為語言,人類可以跨時空溝通交流,可以思考不存在的東西。語言讓人類的合作、交流和傳承成為可能。所以也有人給出以下定義——人是會說話的動物。語言是人類特有,但語言也常常是陷阱,讓人墮入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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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人們常常因為“公平、自由、民主、文明”等問題爭論不休,甚至反目成仇。說到底,是因為每個人都對這些抽象概念,都有著自己的理解,并且每人都認為,“我們抓住了這些概念的本質(zhì)”。
還比如,“真、善、美、好、壞、多、少”,這些形容詞都是主觀的,我們從未達成過一致,但是很多人仍然迫切地,把自己的標準當(dāng)成“客觀標準”。所以胡適先生說,人類大部分的爭論,都是語言的爭論。
一個詞匯越抽象,人們就越有可能對其做出多重解讀。且人類本質(zhì)上是以自我為中心,傾向在一個與自己相關(guān)的世界里解讀一切。
而批判性思維的價值就在于,時時提醒我們,語言交流很容易產(chǎn)生誤解,要保持萬分警惕。,唯有如此,迅捷、有效的的交流才成為可能。
反思認知
現(xiàn)代科學(xué)認為,人類從猿類進化到智人,最明顯的標志是大腦進化出新皮質(zhì), 即“高級腦”。
高級腦讓人類有了高級認知,使得人類的認知能力遠遠高于其他物種。比如,我們可以計算微積分,思考哲學(xué)、天文學(xué)甚至制造出“仿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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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的高級認知,耗時耗力,大部分人的日常生活,難以調(diào)動高級認知,因此陷入認知謬誤。
比如,人類常會有“證實偏誤”。 固執(zhí)地相信自己是正確的,忽視一些不支持自己的證據(jù),進而做出錯誤決策; 又如,當(dāng)陌生人展現(xiàn)出一種良好的形象時,我們會因“聯(lián)想偏誤”,認為他的其它方面也很出色,導(dǎo)致盲目跟風(fēng); 再比如,人們常常以勝負論英雄,當(dāng)一個人獲得成功后,我們會因“結(jié)果偏誤”相信他所有決定都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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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人類雖然具備高級認知,但不能或拒絕使用高級認知,才是常態(tài)。 所以,一些批判性思維書籍,整理出100多種認知偏差,并對其做了詳細解釋。
批判性思維,就是為“智力懶病”提供了一劑良藥。它提醒我們,高級認知有多么難、多么重要。
反思“反思”
理性相當(dāng)重要,但理性也不是萬能的,理性也是有邊界的。
比如,批判性思維說到底是一種方法論,沒有知識和信息的支撐,方法只能空轉(zhuǎn); 還比如,倫理學(xué)、美學(xué)、道德等問題不是單純的推理問題,它與人的本能情感相連,是共同體長期養(yǎng)成的習(xí)慣所致,無所謂理性不理性。
面對復(fù)雜的社會、經(jīng)濟問題,人類理性能夠預(yù)見并規(guī)劃的只是極小部分,這時候,控制自己的理性自負,就遠比理性規(guī)劃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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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萬中在《思維的利劍》中認為,批判性思維的第一課,就是要意識到“批判性思維不是萬能的”。
因此,高級的批判性思維,另一個價值還在于,會時時提醒我們,不僅要反思,還要反思“反思”,避免成為邏輯之劍的奴隸。
批判性思維如此重要,如此有價值,但市面上批判性思維的書籍雖然品類繁多,但一套經(jīng)過精心挑選,通俗、易懂、系統(tǒng)、權(quán)威的套書卻如鳳毛麟角,十分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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