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畫這件事,離不開寫生。
作為藝術(shù),繪畫必然扎根于生活。沒有生活的滋養(yǎng),便談不上真正的藝術(shù)創(chuàng)造。生活看似平常瑣碎,卻始終婀娜多姿、豐饒鮮活。藝術(shù)創(chuàng)作唯有從生活中汲取養(yǎng)分,才能避免閉門造車的枯竭與僵化。生活是一座母礦,永遠生動,永遠豐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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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繪畫者而言,寫生主要錘煉兩種能力:一是觀察生活,二是表現(xiàn)生活。
觀察,是眼力與腳力并進的過程。走得越遠,見得越多,便越能在司空見慣中捕捉到美的靈光——那種經(jīng)過內(nèi)心沉淀、觸動情感的獨特存在。久而久之,眼界高了,眼光獨了,美便無處隱遁。哪怕在丑與惡的夾縫里,也能照見美的痕跡。表現(xiàn)生活,則是以思想過濾現(xiàn)實,去粗取精、去偽存真。將生活的紛繁與瑣碎,通過思考與覺悟,提煉出美好、真摯的部分,再以個人的體驗加以表達,使之升華為觀念與境界。這一步尤其艱難,需得長期浸泡在生活中,非一朝一夕可就。
因此,寫生須得眼到、手到、心到。眼到手不到,是遺憾;想到做不到,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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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jīng)歷多年苦行般的實踐,才漸漸悟出寫生的一些門道。說到底,寫生是為創(chuàng)作積累素材,為表達探尋出路。初學繪畫時,我其實不懂寫生。有次外出寫生還遭人嘲笑,至今想起仍覺耳熱。所幸,這些都已化作成長的印跡,成為我繼續(xù)向前的理由。我不愿軟弱地放棄,也不甘輕易氣餒,就在一次次踉蹌與碰撞中,漸漸觸到寫生的筋骨。這些體悟,多半是“撞南墻”撞出來的——不撞南墻,人往往難醒。
教訓,常是南墻贈與的痛。繪畫終究要靠作品說話。沒有作品支撐,再多的言語都如空中樓閣。畫一張與畫百張、千張,其間差別不言自明。沒有量的積累,沒有痛苦的磨礪,好作品永遠不會憑空而來。
這本集子里的寫生,時間跨度約七八年。它們曾被堆在角落,蒙塵寂靜,連我自己也少有注視。平日不經(jīng)意間,不少畫作已被朋友隨手帶走,或贈予他人。直到某日整理畫室,重新翻出它們,一張張看下去,一次次面紅、抿嘴、搖頭,又忍不住微笑。那時的筆觸何其稚嫩,那時的眼界何其淺薄。可回想當時情景,有些是眼力未到,有些是手上功夫不及,但那份感受卻是真切而實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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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一個常年漂泊在外的野人,忽然見到自己怯生生、蓬頭垢面的孩子,心頭涌起巨大的憐惜與自責。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我愿與自己的過去握手言和。以今日的目光審視往昔,不是居高臨下的輕蔑,不是輕狂的拋棄,而是與過去的自己對話:不敢面對來路的自己,又何以赴遠方?
于是,我抽出整塊時間,一幅一幅為它們清理、整理、審視。這樣做,是想把這一段或好或壞的記憶留存下來,讓它成為長鳴的鞭策,提醒自己來路坎坷,也照亮通往明天的刻度——那個愿以誠實與勤懇走向更好的自己。
寫生沒有最好,只有更好。更好,永遠在下一次出發(fā)的路口。只要仍有缺憾,便更應(yīng)堅實邁步,期待與下一程的豐盈相遇。
(文/呂峻濤)
近讀著名山水畫家、陜西省美術(shù)家協(xié)會原黨組書記呂峻濤的《我的寫生》,是一篇浸透了藝術(shù)與人生體悟的隨筆,文字質(zhì)樸無華,卻字字切中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真諦,讀來令人心生感慨,亦多有啟迪。
寫生之于繪畫,從來不是簡單的描摹物象,而是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根基與源泉。呂峻濤先生首先直言“畫畫這件事,離不開寫生”,說明了寫生對于畫畫創(chuàng)作的重要性,又講“生活是一座母礦,永遠生動,永遠豐沛”,此番感悟,正是對藝術(shù)源于生活這一創(chuàng)作規(guī)律的深刻體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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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下的藝術(shù)語境中,不乏閉門造車、玩弄概念的浮躁之風,一些人疏離生活,醉心于形式上的花樣翻新,卻恰恰失卻了藝術(shù)最質(zhì)樸、最真實的東西。呂峻濤強調(diào)寫生須“眼到、手到、心到”,這“三到”之說,既是人生的哲思,又道破了寫生的核心要義——觀察是前提,是用腳步丈量大地、用眼睛發(fā)現(xiàn)真美的過程;表現(xiàn)是手段,是將眼中之景、心中之情付諸筆端的技藝錘煉;而心到,則是靈魂所在,是藝術(shù)家以思想過濾現(xiàn)實、提煉生活的覺悟與修為。三者相輔相成,方得寫生之真諦。
呂峻濤回望自己的寫生之路,不諱言初學之時的稚嫩與窘迫,這份坦誠,恰恰是藝術(shù)家可貴的品質(zhì)。藝術(shù)的成長,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坦途,而是在一次次踉蹌與碰撞中摸索前行。那些被堆在角落、蒙塵寂靜的舊作,在旁人看來或許是青澀的印記,在呂峻濤眼中,卻是“怯生生、蓬頭垢面的孩子”,滿含著憐惜與自責。這份對過往作品的珍視,實則是對藝術(shù)初心的堅守。他將這些或好或壞的記憶留存下來,作為“長鳴的鞭策”,提醒自己來路坎坷,更激勵自己奔赴遠方。這般清醒的認知與自省,正是一個成熟藝術(shù)家不斷精進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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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生沒有最好,只有更好。先生的這句結(jié)語,道盡了藝術(shù)探索的永恒性。藝術(shù)之路漫漫,寫生作為連接生活與創(chuàng)作的橋梁,永遠是藝術(shù)家的必修課。它不僅錘煉著畫家的筆墨技藝,更涵養(yǎng)著藝術(shù)家的審美心胸與生命情懷。呂峻濤以自己的繪畫切身實踐與體悟,為我們揭示了寫生的意義:唯有扎根生活,方能在藝術(shù)之路上步履堅實,不斷向著更高的境界邁進。
(文/張文忠)
作品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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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群眾新聞)
畫家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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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峻濤,1963年生于陜西省旬邑縣,大學學歷,中國美術(shù)家協(xié)會原理事、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陜西省美協(xié)黨組原書記、副主席。主要藝術(shù)成就有:長篇小說《生命如樹》、散文集《檢討自己》、中短篇小說集《秋天的諾言》、文藝評論集《涉藝錄》,長篇紀實文學《守望的小村》《生命高原》中國畫作品集及美術(shù)理論等,國畫作品曾入選全國及省級美展,并在俄羅斯、日本、馬來西亞等國家交流展出,國畫《躍動的山音》等作品被省級美術(shù)機構(gòu)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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