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第四年,我在西餐廳做實習生,推著定制蛋糕車走進 VIP 包廂時,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主位上的女人穿著香奈兒套裝,氣質溫婉,正是我的母親林慧 —— 國內知名的兒童心理專家,也是當年親手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人。
她身邊的女孩穿著公主裙,妝容精致,是我的雙胞胎姐姐蘇瑤。今天,是她的生日宴。
而我,穿著統一的黑白制服,胸前掛著 “蘇默” 的銘牌 —— 這個我為了告別過去,特意改的名字。
“念念?” 林慧眼中閃過驚喜,起身就要抓我的手,“我的念念,你終于回來了!”
我下意識后退,聲音冷得像冰:“抱歉,女士,你認錯人了。”
蘇瑤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滿是輕蔑,嘴上卻故作親昵:“妹妹,這四年你去哪了?我們找你找得好辛苦。今天是我生日,就當給我個面子,祝我生日快樂吧?”
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我攥緊托盤,指甲嵌進掌心。
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她的生日,她故意把奶油抹在我的新裙子上,母親卻罰我跪在陽臺挨餓。
如今,她又想讓我配合這場 “合家團圓” 的戲碼。
我接過她遞來的蛋糕,在所有人以為我會妥協時,手一斜,整塊蛋糕 “啪” 地摔在潔白的地毯上。
“哎呀,手滑了。” 我故作驚訝,然后解下圍裙扔在地上,“這份工作,我不干了。”
轉身離場時,我清晰地聽見林慧壓抑的怒吼,和蘇瑤氣急敗壞的尖叫 —— 這場遲到四年的重逢,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算計。
……
四年了。
整整四年,我沒有再見過林慧女士和我的雙胞胎姐姐,蘇瑤。
我以為這輩子,我們都會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直到那天,我工作的西餐廳里,領班帶著一大家子人走到我負責的區域。
“蘇默,這桌是VIP客人,好好招待。”
我抬頭,職業性的微笑僵在臉上。
為首的女人保養得宜,穿著香奈兒套裝,氣質溫婉,正是國內小有名氣的兒童心理專家,林慧女士——我的親生母親。
她身邊,是被眾人簇擁著的蘇瑤,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妝容精致,一如既往地像個被捧在手心的公主。
而我,穿著餐廳統一的、毫無版型可言的黑白制服,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胸前掛著實習生“蘇默”的銘牌。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林慧女士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快得像我的錯覺。
隨即,她臉上揚起一抹驚喜又心疼的表情,“念念?真的是你?我的念念!”
她快步走過來,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條件反射地后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聲音冷淡得像一塊冰:“抱歉,女士,您認錯人了。”
蘇瑤也走了過來,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嘴上卻說著擔憂的話:“妹妹,你怎么在這里做這個?這四年你到底去哪了?我們找你找得好辛苦!”
“找我?”我差點笑出聲。
當年把我送進那個人間地獄,轉頭就全家出國旅游,慶祝她成功保送名牌大學。
現在說找我?真是天大的笑話。
周圍的同事和客人都被這出“豪門尋親”的戲碼吸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不想在工作場合和他們糾纏,只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
“如果二位沒有別的需要,請點餐。”
我將菜單遞過去,公事公辦的語氣。
林慧女士的臉色終于掛不住了,她眼圈一紅,泫然欲泣:“念念,我知道你還在怪媽媽,但媽媽當年也是為了你好……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倔呢?”
她這副模樣,成功地讓周圍的議論聲偏向了她。
“這姑娘怎么回事啊?親媽找來了還這個態度。”
“就是,看她媽媽多傷心啊。”
我攥緊了手里的托盤,指甲深深嵌進肉里。
又是這樣。
從小到大,每一次,只要我和蘇瑤有沖突,林慧女士永遠會用這副受害者的姿態,讓我成為眾矢之的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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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蘇瑤的生日宴。
他們一家人,加上她那些非富即貴的朋友,把餐廳最貴的位置包了下來。
而我,只是個端茶送水的服務員。
真是諷刺。
“妹妹,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算不認媽媽,也該祝我生日快樂吧?”
蘇瑤適時地開口,她挽住林慧女士的胳膊,一副乖巧女兒的模樣,“你看,爸爸媽媽,對了還有澤遠哥,我們一家人,就差你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心跳漏了一拍。
陸澤遠。
這個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我心上狠狠剜了一下。
六年了,我以為我早就把他忘了。
可當他再次出現,我才發現,那道傷疤從未愈合,只是被我用厚厚的痂偽裝起來而已。
領班看氣氛不對,趕緊過來打圓場,“蘇默,你先去后廚幫忙,這里我來。”
我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林慧女士壓抑的哭聲和蘇瑤的安慰聲。
我回到后廚,用冷水一遍遍地沖著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腦子里,全是陸澤遠那張臉,和十八歲那年,他躺在血泊里的樣子。
“蘇默,外面讓你送蛋糕過去。”
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深吸一口氣,推著定制的生日蛋糕車,再次走向那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祝你生日快樂……”
生日歌響起,蘇瑤在燭光中笑靨如花,許著愿。
她許完愿,睜開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帶著一絲挑釁的笑意:“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我的妹妹蘇念,能原諒我們,跟我們回家。”
掌聲雷動。
所有人都用一種贊許和感動的目光看著她,仿佛她是什么寬容大度的圣母。
而我,就是那個不知好歹的鐵石心腸的妹妹。
林慧女士切下一塊最大的蛋糕,親自端到我面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念念,吃塊蛋糕吧,就當是……原諒媽媽了,好不好?”
我看著那塊精致的奶油蛋糕。
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蘇瑤的生日。
林慧女士做了她最愛吃的草莓蛋糕,蘇瑤故意把奶油抹在我新買的白裙子上,卻哭著說是被我推倒的。
林慧女士不問青紅皂白,罰我跪在陽臺,不許吃飯。
那天晚上,我餓得胃疼,看著蘇瑤在客廳里,一口一口地吃掉那塊本該有我一份的蛋糕。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吃過草莓蛋糕。
“謝謝,我不喜歡吃甜的。”
我后退一步,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
蘇瑤走過來,親昵地想挽我的胳膊,被我側身躲過。
她也不尷尬,拿起那塊蛋糕,用叉子舀了一大塊,笑盈盈地遞到我嘴邊:“妹妹,嘗嘗嘛,這可是我最喜歡的口味。你不吃,就是不給我面子哦。”
她的動作看似親密,眼神里的惡意卻像毒蛇一樣。
我知道,她想看我出丑。
如果我吃了,就代表我屈服了。
如果我不吃,就是我不識抬舉,駁了壽星的面子。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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