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76年,南海的浪頭比往常都要兇,直接吞沒了一位大唐文壇的頂級流量。
這年,王勃才剛剛二十出頭。
提起這事兒,大伙兒都愛嘆氣,說是老天爺看不得人太有才。
教員提起他來也是一臉惋惜,夸他是英俊天才,只可惜謝幕太早。
可要是咱們鉆進王勃的人生劇本里,把這短短二十幾年的路重新走一遍,你會撞見一個挺扎心的真相:
![]()
這哪是單純的命苦啊,分明是一個智商爆表的聰明人,在面對社會這臺絞肉機時,連著下了三把注,把把都是高風險、低回報的爛牌。
這三把牌,第一把砸了飯碗,第二把坑了全家,直到最后一把,才算拼了老命把身后的名聲給撈了回來。
咱們把時間軸撥亂,先聊聊讓他輸得最慘的那次“梭哈”。
第一局:講義氣是個技術活,搞不好要命
那年王勃二十一歲。
![]()
這會兒的他,早沒了“神童”的光環,窩在虢州當個參軍。
這官兒不大,因為他懂點醫術,平時也就管管部隊里的草藥,給傷員包扎包扎。
就在這閑得發慌的崗位上,一只巨大的“黑天鵝”砸到了他頭上。
有個當兵的叫曹達,不知道怎么惹了上司,被扣了個帽子貶成官奴。
在唐朝,這身份基本就等于廢了。
![]()
曹達走投無路,只能來求王勃。
擺在王勃面前的路有三條:
路子一:照章辦事,把人轟出去,或者直接打小報告。
這是保飯碗的“穩妥法”。
路子二:偷偷塞點錢,讓他趕緊跑路。
![]()
這是混江湖的“圓滑法”。
路子三:把人藏在自己臥室里。
這是不要命的“賭徒法”。
王勃眼皮都沒眨,直接選了第三條。
為啥?
![]()
因為倆人是鐵瓷,他認定曹達是被冤枉的。
在這個熱血青年的腦子里,兄弟情義和所謂的正義,那分量絕對壓過大唐律法,也壓過他自己的前程。
可偏偏事兒弄岔劈了。
曹達這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趁著那個陷害他的領導出門,他竟然溜出去把人給捅了。
![]()
宰了仇人,他又跑回王勃家里躲著。
這下子,性質全變了。
本來是藏個逃犯,現在成了窩藏刺殺朝廷命官的兇手。
曹達不想連累哥們,鬧著要自殺。
王勃那個感性勁兒又上來了,死活攔著不讓死,非要接著藏。
![]()
這筆賬,王勃算是徹底算崩了。
藏一天容易,藏一輩子?
做夢。
到了675年,風聲漏了,有人盯上了王勃家。
眼瞅著火包不住紙,曹達為了保住王勃,最后還是抹了脖子。
![]()
臨死前他給王勃支招:你就把我尸體交出去,咬死說我是入室搶劫,被你正當防衛干掉的。
這簡直就是個死局。
要是王勃演技炸裂,心腸夠狠,沒準能蒙混過關。
壞就壞在,王勃是個寫詩的,不是玩政治的,更沒拿過影帝。
在官場那些老狐貍的圍觀下,他的戲全是破綻。
![]()
沒多久,底褲都被扒干凈了。
判決書下來了:擅殺官奴,死刑。
好在趕上唐高宗大赦天下,王勃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但這背后的代價大得嚇人:仕途直接畫了句號。
更虐心的是,因為連坐,他那個原本在雍州當參軍的老爹王福畤,直接被發配到了鳥不拉屎的交趾——也就是現在的越南北部去當縣令。
蹲大牢的時候,王勃寫過自己被老鼠和跳蚤折磨的慘樣。
![]()
可跟皮肉之苦比起來,把親爹坑進火坑的那種愧疚,才是真正壓垮他的大山。
這是典型的“聰明人”才會犯的錯:太拿自己的本事當回事,根本沒把系統的復雜程度和懲罰力度放在眼里。
第二局:本事再大,也沒法在錯誤的舞臺上跳舞
為啥二十一歲的王勃敢這么不知天高地厚?
說白了,前半輩子順風順水,讓他覺得才華就是萬能鑰匙。
![]()
咱們把鏡頭拉回他十六歲那年。
那會兒的王勃,手里握著的牌簡直是王炸。
六歲寫詩,九歲給古書做注解,十歲把六經背得滾瓜爛熟,妥妥的“大唐少年天才班”扛把子。
十六歲參加那個專門選拔怪才的“幽素科”考試,一考就中,直接當了朝散郎,成了大唐最年輕的干部。
連唐高宗看了他的文章,都拍著大腿喊“大唐奇才”。
![]()
緊接著,沛王李賢拋來了橄欖枝,請他去王府當修撰。
這啥概念?
就好比現在的學霸,十六歲就被一位極有希望接班的“皇二代”拉進了核心智囊團。
就在這兒,王勃栽了人生第一個大跟頭。
那年沛王十五歲,英王李顯九歲。
![]()
倆半大孩子玩啥?
斗雞。
這在唐朝皇室屬于頂級娛樂項目,后來唐玄宗甚至還要專門搞個皇家養雞場。
為了給老板助興,王勃才氣上頭,提筆寫了一篇《檄英王雞文》。
文章好不好?
![]()
好得沒話說。
氣勢那個足啊,典故用得那個溜,把兩只雞打架寫出了千軍萬馬對沖的感覺。
可王勃忘了個最要命的事兒:你的文章是寫給誰看的?
這東西傳到了皇帝李治手里。
李治是啥人?
![]()
那是從“玄武門之變”的血海里爬出來的。
他對兄弟相殘這事兒,有著嚴重的心理陰影。
在李治看來,這哪是寫雞啊?
檄文是用來討伐敵人的嚴肅公文,你王勃拿來寫皇子斗雞,這是幾個意思?
這是在挑撥離間!
![]()
這是在預演兄弟反目!
王勃以為自己在秀才華,李治覺得他在摸老虎屁股。
下場只有一個:李治大發雷霆,罵王勃不干正事——當個王府修撰,不教皇子學好,反倒帶頭瞎胡鬧。
一道圣旨,十六歲的王勃被踢出沛王府,趕出了長安城。
這是社會給王勃上的第一課。
![]()
他犯了很多職場菜鳥都會犯的錯:在不該抖機靈的場合,用不該用的方式,秀了一把不該秀的操作。
第三局:臉面算什么?
才華才是硬通貨
被趕出長安,又經歷了窩藏罪犯、坑爹貶官,這會兒的王勃,已經被生活錘得體無完膚了。
他決定南下交趾去看老爹,算是去贖罪。
![]()
路過南昌的時候,正趕上洪州都督閻伯嶼重修滕王閣,重陽節那天大擺宴席。
這其實是個特別尷尬的局。
閻都督費這么大勁搞聚會,其實是有私心的。
他想借這個場子,捧一捧自己的女婿吳子章。
劇本都排好了:假裝請在座的大V寫序,大家心知肚明肯定都推辭,最后由女婿掏出早就寫好的文章,技驚四座,一戰成名。
![]()
王勃本來沒想去,但他心里實在憋屈,想找個地兒透透氣,就去了。
酒席上,筆墨紙硯傳到了王勃跟前。
按常理說,作為一個有案底的貶官、一個前途盡毀的落魄書生,面對封疆大吏的這種“殺豬盤”,最理性的做法就是:客氣兩句,配合演戲,吃完飯抹嘴走人。
可王勃在心里盤算了一把。
這時候的他,仕途爛了,名聲臭了,老爹也跟著倒霉,人生基本歸零。
![]()
這世上唯一剩下的、誰也搶不走的東西,也就剩下這一肚子才華了。
還忍個屁?
還裝什么孫子?
不忍了。
王勃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抓起了筆,一點沒客氣。
![]()
閻都督的臉瞬間就綠了,甩袖子離席,躲到屏風后面,讓人隨時報信,等著看這不知好歹的小子出丑。
第一句傳過來:“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閻都督冷哼:老掉牙的套話。
接著是:“星分翼軫,地接衡廬。”
閻都督不吭聲了:基本功還湊合。
![]()
再往后:“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聽到這句,閻都督坐不住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愣頭青,是真神仙。
那個本來給他女婿搭的臺子,瞬間成了王勃一個人的獨角戲。
全文七百七十三個字,四十個成語,三十七個典故。
![]()
一篇《滕王閣序》,王勃用最漂亮的詞兒,把自己這輩子的委屈和不服全寫透了。
“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
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
這一刻,他贏了。
他不再是那個被趕出長安的冒失鬼,也不再是坑爹的罪人,他是千古第一駢文圣手。
![]()
尾聲:最后的絕響
離開滕王閣,王勃繼續往南走。
到了廣州,碰上寶莊嚴寺的舍利塔蓋好。
方丈聽說他大名,請他寫碑文。
王勃再次提筆,洋洋灑灑寫了三千二百多字的《廣州寶莊嚴寺舍利塔碑》。
這篇文章深到啥程度?
不光典故密密麻麻,還講了一堆深奧的佛理,什么“八萬四千法”“三十二相”。
你要是不把《涅槃經》《楞伽經》通讀一遍,壓根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2015年,寶莊嚴寺找了九個學者,湊一塊兒研究了半個月,才勉強把這篇碑文翻譯成白話文,到現在還有爭議。
這也是王勃留給世界的絕筆。
第二年,也就是676年,王勃在探望完父親回來的路上,經過南海,掉進水里淹死了。
回頭看王勃這一輩子,你會發現一種特別強烈的反差。
在社會規則的游戲里,他輸得底褲都不剩。
他看不懂皇帝的心思,算不清法律的紅線,也學不會官場的彎彎繞。
但在才華這塊兒,他贏麻了。
《莊子》里講“勃然動”,《論語》里說“勃如戰色”。
“勃”這個字,本身就帶著一股子往外噴涌的生命力。
這股能量太沖,世俗這個小瓶子根本裝不下他。
所以,老天爺把他收回去了。
就像教員說的那樣,王勃這個人,可能就是太聰明了,老天爺給他的磨煉確實不少。
只可惜這磨煉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點。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