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歷翻到嘉靖三年,地點鎖定在紫禁城的左順門外。
這兒上演了一出大明歷史上少見的“全武行”。
烏壓壓跪了一地的,是二百多個朝廷里的頂梁柱。
他們哭聲震天,想著靠這種集體施壓的手段,把龍椅上那個剛成年的小皇帝給拿捏住。
誰承想,那小皇帝壓根不吃這一套,反手就讓人抄起了大棍子。
這一通亂打,廷杖落處血肉橫飛。
當場就有十六個人斷了氣,剩下的一百多號人被打得皮開肉綻,好些日子都下不了地。
這個狠心下令把自己手下往死里打的年輕人,正是嘉靖帝朱厚熜。
這會兒,離他坐上皇位才剛過去三個年頭。
當初那個費盡心思把他弄進北京城的內閣“一把手”楊廷和,已經被逼得卷鋪蓋回了老家。
![]()
瞅著這滿地的血跡,不少人腦子里估計都會閃回三年前的那個春天。
那會兒,大明朝的權力寶座空了出來。
要是楊廷和能掐會算,他估計寧可違背祖宗規矩,也絕不會把朱厚熜這個少年從湖北那個山溝溝里接出來。
可世上哪有后悔藥吃。
1521年那場關于誰當皇帝的抉擇,面子上爭的是規矩,撕開了看,全是算計。
一、不光要沾親,還得是“自己人”
咱們把時針撥回1521年的三月份。
那個愛玩愛鬧的明武宗朱厚照,三十一歲就在豹房突然沒了。
這位爺生前瀟灑,死后卻留了個天大的爛攤子:沒兒子。
國不可一日無君,這事兒在那會兒簡直是塌天大禍。
局勢相當棘手。
![]()
按《皇明祖訓》的說法,皇帝沒兒子,就得讓弟弟接班。
可麻煩的是,武宗是根獨苗,連個親兄弟都沒有。
平輩沒人,只能往上捯——去武宗他爹,也就是明孝宗朱祐樘的兄弟堆里找。
這時候,擺在大佬們桌案上的,其實就倆人選。
一個是武宗的“五叔”,封在江西的益王朱祐檳。
一個是武宗“四叔家的兒子”,還在湖北的興王世子朱厚熜。
要是光看履歷表,益王朱祐檳那簡直是標準的明君模子。
這人正當壯年,身體倍兒棒,在封地干了很多年,管理經驗那是一套一套的。
最關鍵的是,人家是現成的成年人,來了就能干活。
這就好比公司選CEO,正常肯定選那個年富力強、帶過分公司的總裁,對吧?
但在皇家這盤棋里,賬不能這么算。
![]()
當時拍板的有倆大人物:一個是武宗的親媽張太后,一個是內閣首輔楊廷和。
這倆人雖然心思各異,但在“堅決不要益王”這點上,那是穿一條褲子的。
先說張太后。
她盤算的是“輩分賬”。
益王是武宗的親叔叔,那是張太后老公(孝宗)的親弟弟。
要是益王上位,這就成了弟弟接哥哥的班,新皇帝跟先帝是平輩。
這意味著啥?
意味著張太后的位置尷尬了。
新皇帝是她小叔子,她是嫂子。
雖說長嫂如母,但在法理上,嫂子管小叔子,哪有“媽管兒子”或者“伯母管侄子”來得硬氣?
為了保住自己那獨一份的太后尊榮,她必須得找個晚輩。
![]()
再看楊廷和。
這位權傾朝野的大管家,算的是“權力賬”。
益王在江西經營了那么久,早就有一幫貼心小弟。
這種人要是進了京,帶來的可不光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個利益小團體。
到時候,楊廷和這幫前朝老臣往哪兒擱?
一個精力旺盛、自帶班底的成年皇帝,那是所有權臣最不想看到的噩夢。
于是,這倆決策者一拍即合,把眼神鎖定了湖北安陸。
那兒有個完美的“替代品”:朱厚熜。
二、最好擺弄的“提線木偶”?
在楊廷和眼里,十五歲的朱厚熜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這筆買賣怎么盤算怎么賺:
![]()
第一,血統沒毛病。
朱厚熜他爹興王,是明憲宗的四兒子,排行在益王(老五)前面。
按老理兒“有嫡立嫡,無嫡立長”,老四這支的繼承權,天生就比老五那支硬。
雖然老四走了,但他兒子還在。
選朱厚熜,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刺兒。
第二,背景像張紙。
這點最要緊。
朱厚熜才十五,毛還沒長齊。
從小窩在湖北安陸,離北京十萬八千里,京城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第三,孤立無援。
朱厚熜他爹沒了,連個幫襯的兄弟都沒有。
![]()
他進京當皇帝,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光桿司令”。
楊廷和辦事那是相當利索。
武宗剛咽氣,他立馬封鎖消息,閃電般出手拿下了武宗身邊的紅人江彬,把兵權政權一把抓。
緊接著,一道圣旨飛向湖北,接新老板上班。
他以為自己挑的是張白紙。
可他忘了,有些人的政治手腕那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跟歲數沒關,跟經歷也沒關。
三、第一道坎:進哪個門?
朱厚熜接到了去北京當皇帝的消息。
換個普通的十五歲少年,天上掉下個皇位,估計早就樂瘋了,或者嚇傻了,只會乖乖聽京城那幫大老爺擺布。
可朱厚熜不一樣。
![]()
在去北京的路上,這孩子就在琢磨一件事:我到底算誰?
楊廷和給他的劇本是:你是來當“兒子”的。
你得先過繼給死了的明孝宗當兒子,然后才有資格坐皇位。
朱厚熜給自己的劇本是:我是來當“皇帝”的。
我是來接班的,不是來給你找爹的。
這個分歧,在朱厚熜大概剛到北京城門口的時候,炸了。
按楊廷和的安排,新皇帝得從東華門進宮。
這里頭藏著個巨大的坑:在大明朝的規矩里,只有太子才走東華門。
正牌皇帝,那是必須走正南邊的大明門。
這其實就是給新皇帝的一個下馬威,也是在告訴他,這朝廷是誰說了算。
![]()
那時候的朱厚熜,一路顛簸,風塵仆仆,身邊就帶了幾個隨從,面對的是手握帝國大權的首輔和太后。
按常理,這口氣怎么也得咽下去。
忍一時風平浪靜,先進宮把位置占住再說,對吧?
但朱厚熜心里這筆賬算得更深。
要是今天低著頭從東華門鉆進去了,那就等于承認自己這皇位是“求”來的,是給人家當“兒子”換來的。
往后在法統上就永遠矮一截,在楊廷和面前就永遠直不起腰。
于是,這位十五歲的少年在城外不走了。
他對著外面的禮官撂下了一句硬邦邦的話:“遺詔上讓我來當皇帝,沒說讓我來當皇子。
如果要讓我走東華門,那車馬掉頭,我回湖北去。”
這一招,叫“掀桌子”。
楊廷和徹底懵圈了。
![]()
箭都在弦上了,詔書都發遍天下了,誰都知道新皇帝來了。
這時候朱厚熜要是真的一甩袖子回了湖北,大明朝的臉往哪擱?
朝局亂了誰負責?
這就是典型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朱厚熜賭的就是楊廷和不敢擔那個皇位懸空的風險。
僵持了一陣子,楊廷和服軟了。
大明門轟然中開,朱厚熜從中門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隨即在奉天殿登基。
這一局,十五歲的少年完勝。
他用最強硬的姿態告訴所有人:這把龍椅,是我憑本事坐的,不是你們施舍的。
四、被看走眼的“旁支”
后面的事兒,就是那場鬧了整整三年的“大禮議”。
![]()
朱厚熜一步不退:我爹就是我爹,皇位我要,親爹我也要。
最后的結果大伙都知道了:楊廷和罷官走人,反對派被清洗一空,朱厚熜不光保住了親爹的名分,還把親爹的牌位硬塞進了太廟。
回頭再看1521年的這場博弈,益王沒當上皇帝,看著是輸給了祖宗規矩,其實是輸給了權臣的小算盤。
楊廷和自以為挑了個最“軟”的柿子。
他在算計宗法,算計利益,算計怎么把控朝局。
但他唯獨算漏了一點:這個在偏遠王府長大的少年,骨子里流淌著比誰都強烈的權力欲望。
對朱厚熜來說,從安陸到北京這路,每一步都是在走鋼絲。
他心里門兒清,自己沒根基,沒黨羽。
他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宗法”給他的天然合法性,還有那股子“寧為玉碎”的狠勁兒。
![]()
正因為沒退路,所以他比誰都豁得出去。
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挺諷刺的。
楊廷和為了延續“內閣說了算”的局面,特意挑了個好拿捏的。
這筆賬,楊廷和當初要是能算明白,恐怕腸子都要悔青了。
信息來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