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戶上,屋里彌漫著一股焦灼的寂靜。我站在客廳中央,手里緊攥著一封信,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門口立著一個行李箱,裝滿了我僅有的家當。我叫李小剛,在嫂子家借住已經三個月了,而今天,一切都要結束。
"小剛,你真要走?"嫂子王麗從廚房探出頭來,眼圈紅紅的。她抹了抹手上的水,走到我面前,欲言又止。
我哥李大剛因工傷住院三個月,家里只有嫂子和我相互照應。原本是臨時安排,卻因一系列變故,讓三個人的生活變得撲朔迷離。
"嫂子,我明天就搬走,你回來和我哥好好過。"我聲音嘶啞,將那封信遞給她。
嫂子接過信,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你倆過吧。"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刺痛了我的心。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是誰的錯?這三個月,我們又各自經歷了怎樣的掙扎和痛苦?
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我哥在建筑工地干活時不慎從腳手架上摔下,造成腿部粉碎性骨折,肋骨也斷了兩根。醫生說至少需要臥床休養三個月,嫂子一個人既要照顧我哥,又要打理家務,實在力不從心。
當時我剛失業,租的房子也到期了,哥嫂得知情況后,立馬讓我搬過來住,一來可以幫忙照顧我哥,二來也能解決我的住宿問題。
"小剛啊,你就當幫嫂子的忙。"王麗眼里帶著懇求,臉上的倦容讓我不忍拒絕。
我哥躺在病床上,虛弱地說:"弟,哥這次真得靠你了。"
就這樣,我帶著簡單的行李,搬進了哥嫂的家。起初一切都很順利,我白天出去找工作,晚上回來幫嫂子照顧我哥。我哥住院期間,我和嫂子輪流去醫院陪護。
但問題出現在第二個月。一天晚上,我回來得比較晚,看見嫂子坐在沙發上,眼睛哭得紅腫。桌子上放著一堆賬單和藥費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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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嫂子?"我關切地問。
"醫藥費、房貸、水電費……錢不夠用了。"王麗揉著太陽穴,"你哥的工傷賠償還沒下來,廠里只給了部分墊付,我一個人的工資根本不夠支撐。"
那一刻,我心疼極了。沒多想,我掏出剛找到臨時工作的第一份薪水,放在桌上:"嫂子,先用這些,我能幫就幫。"
王麗愣了愣,眼淚又涌了出來:"小剛,嫂子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從那天起,我開始承擔家里的大部分開支。每天早出晚歸,找了兩份工作拼命干。看著嫂子為了我哥操勞的樣子,我心疼不已。慢慢地,我發現自己注視嫂子的目光變了,心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滋長。
王麗也變得不一樣了。她開始給我準備可口的飯菜,有時還會給我買新衣服,說是感謝我的幫助。我們獨處的時間越來越多,話題也越來越深入。
一個雨夜,她哭著說起她和我哥的婚姻:"你知道嗎,小剛,你哥這次出事前,我們已經吵了半年了。他整天只知道喝酒打牌,工資也不上交。是不是我的命該這樣,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對我好的人,卻是我不該有的感情?"
那晚,我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她的手。
"嫂子,別哭了,有我在。"
她沒有抽回手,就這樣,我們之間的界限開始模糊。
我心里充滿了罪惡感,但又無法自拔。每次去醫院看我哥,看著他痛苦卻充滿希望的眼神:"弟啊,等我出院,一定好好謝謝你,你和你嫂子處得好,我就放心了。"
每當這時,我的心就如同被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
轉機發生在一周前。我哥病情好轉,醫生說下周就可以出院了。那天晚上,嫂子和我坐在客廳里,氣氛格外凝重。
"小剛,你哥要回來了,我們……"她欲言又止。
我攥緊拳頭:"嫂子,這段時間是我糊涂了。我明天就搬走,以后咱們還是親人,但要保持距離。"
嫂子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流淚。
第二天,我去醫院看我哥,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弟,有件事哥一直沒跟你說。其實這次出事前,我和你嫂子感情已經出現問題了。她想離婚,但我不同意。這次住院,是我們約定的最后相處時間,看能不能挽回。"
我如遭雷擊:"哥,你說什么?"
"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對她很好,她也對你有了感情。別覺得對不起我,也許這就是命吧。"我哥苦笑道,"我回去后會和她好好談,如果她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會阻攔。"
回家后,我將這一切告訴了嫂子。她震驚地看著我:"他真這么說?"
我點點頭:"但嫂子,不管怎樣,你們都應該好好談談,給彼此一個交代。我不能做第三者,破壞你們的婚姻。"
就這樣,我決定搬走,等他們把事情理清楚。
雨下得更大了。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嫂子手里拿著那封信——是我給他們倆的一封信,里面寫明了我的想法和祝福。
"小剛,如果你哥真的決定放手,你會接受我嗎?"她顫抖著問。
我深吸一口氣:"嫂子,感情不是交易。你和我哥的事,應該由你們自己決定。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尊重。但我不能成為你們之間的障礙。"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我打開門,竟然是我哥,他拄著拐杖,臉色蒼白地站在那里。
"大剛!你怎么提前出院了?"嫂子驚訝地問。
"我知道小剛今天要走,我必須回來一趟。"我哥看了看我和嫂子,眼神復雜,"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麗子,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但你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嫂子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你知道嗎?小剛這段時間幫了我們很多,但他一直在堅守底線。他比你更懂得什么是責任。"
我哥羞愧地低下頭:"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放棄這段婚姻。小剛,謝謝你。"
最終,我還是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回頭看時,嫂子扶著我哥進了屋,他們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很長。
一個星期后,我收到嫂子發來的短信:"小剛,謝謝你那段時間的幫助。我和你哥決定重新開始。他變了很多,我們都在努力。你是個好人,希望你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我沒有回復,只是默默地把手機放回口袋。有些感情,注定只能藏在心底。有些界限,一旦跨過,就再難回頭。但人生還很長,我會繼續前行,尋找屬于自己的那份真正的愛情。
雨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我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心里終于平靜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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