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7年的夏天,八月流火,愛琴海那個叫羅德島的地方,押來了一個不一般的人物。
這人來頭可大了,名叫沙希恩·格來,以前那是克里米亞汗國的當家人。
想當年,在東歐大草原上,一提他的名字,誰不得抖三抖。
可哪怕當年再風光,這會兒,他也只剩下一口氣吊著了。
想要他命的,正是奧斯曼那邊的哈米德一世蘇丹。
蘇丹提起這人就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理由很簡單,卻也夠致命:這敗家子把祖宗留下來的基業(yè),全打包送給了俄國人。
沒讓蘇丹等太久,行刑官手里的刀落了下來,沙希恩腦袋搬家。
這顆腦袋隨后被裝進匣子,跑了千萬里路,最后擺在了伊斯坦布爾的宮廷里。
乍一看,這就是個典型的亡國奴下場。
可翻翻史書你會發(fā)現,這哥們兒絕不是什么混吃等死的廢物。
恰恰相反,在那個年頭,他是少有的高學歷、見過大世面的頂尖人才。
這就讓人納悶了:一個滿肚子洋墨水、跑遍歐洲、一心想搞改革的精英,咋就把一把天胡的牌打成了相公,最后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說到底,這事兒還得歸結為一場持續(xù)了整整十年的判斷失誤。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個二十年。
那會兒的沙希恩,在克里米亞汗國乃至奧斯曼皇室圈子里,那就是妥妥的優(yōu)等生,人人嘴里的“別人家孩子”。
投胎是門技術活,他爹是可汗,媽是公主。
家里沒讓他像其他草原漢子那樣整天騎馬射箭,反倒把他送去希臘和威尼斯喝洋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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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出去,沙希恩的三觀算是徹底重塑了。
二十啷當歲的年紀,混跡在威尼斯,寫寫詩,聊聊哲學,嘴里能蹦出四國話。
雖說血管里流著韃靼人的血,可腦瓜子里裝的全是西邊那一套。
到了1770年,變天了。
他叔叔卡利姆·格來雖然把他叫回來帶兵,管著諾蓋部落,可緊接著那場仗打得太慘,俄國人把奧斯曼揍得鼻青臉腫。
沒過多久,俄軍沖進克里米亞,汗國被打得稀爛。
面對葉卡捷琳娜女皇那邊的強勢壓迫,叔叔卡利姆實在頂不住,只能認慫求和。
這苦差事誰去?
挑來挑去,也就沙希恩最合適。
畢竟人家懂規(guī)矩,見過大場面,長得又精神,帶得出去。
誰承想,就是這趟差事,把沙希恩的人生給拐了個大彎。
到了圣彼得堡,葉卡捷琳娜女皇一見這小伙子,眼睛都亮了,熱情得不得了。
宮里上下沒人不喜歡他。”
在俄國人刻板印象里,韃靼人都是騎馬砍殺的粗人,可沙希恩不一樣,舉手投足透著股紳士味兒。
這時候,沙希恩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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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在他面前就倆坑:
第一條道,像父輩那樣,繼續(xù)跟著日薄西山的奧斯曼混,死守著草原老規(guī)矩。
這路看著穩(wěn)當,可只要俄國人的大炮一響,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第二條道,抱緊俄國人的大腿,借他們的力來改造自己那個落后的老家。
沙希恩在心里盤算開了。
看看俄國的繁華,再看看人家那是啥軍隊,回頭瞅瞅自己家鄉(xiāng)那落后的游牧日子,簡直沒法比。
他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要想救克里米亞,就得學俄國。
最后,他選了后面這條路。
從那以后,他不想當什么傳統(tǒng)的韃靼王爺,他想當個改革家,做克里米亞版的“彼得大帝”。
1777年,時機成熟。
靠著俄國人和諾蓋人的槍桿子,沙希恩屁股坐到了可汗的位子上。
要是說之前選邊站還算是個戰(zhàn)略考量,那接下來這一通操作,簡直就是嫌命長。
屁股還沒坐熱,沙希恩就開始折騰。
蓋洋房、修宮殿,最要命的是,他要弄一支歸國家管的常備軍,還得是俄式裝備的那種。
這藍圖畫得挺美,可在當時的克里米亞,這簡直是捅了馬蜂窩。
要知道,汗國的根基是那幫部落貴族,大家野慣了。
你修宮殿得燒錢,養(yǎng)軍隊得收權,這不明擺著搶貴族們的肉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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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希恩那時候可能覺得:只要我走的路是對的,只要背后有俄國干媽撐腰,這些反對的聲音統(tǒng)統(tǒng)能按下去。
可他忘了一點:搞改革要是步子邁太大,扯著蛋是輕的,搞不好得要命。
沒多久,亂子來了。
貴族們造反,老百姓也罵娘。
到了1782年,沙希恩被叛軍打得抱頭鼠竄,自己那點軍隊根本不頂用。
這會兒,他走了第二步臭棋:找葉卡捷琳娜救命。
這就是典型的喝毒藥解渴。
1782年8月,俄國大兵開進了克里米亞。
打了三個月,亂子是平了,沙希恩的位子也保住了。
可這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代價就是主權。
以前,俄國人還指望找個代理人管這塊地。
現在好了,既然俄軍都進駐了,既然你沙希恩連自己人都搞不定,還要你干嘛?
在葉卡捷琳娜這盤棋里,沙希恩已經從“好隊友”變成了“拖油瓶”。
散場的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
1783年,俄國人徹底控場。
叛亂是沒了,可沙希恩回頭一看,自己成了光桿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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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卡捷琳娜也不演了,什么“溫柔的韃靼人”,那是過去式了。
她撕下面具,直接吞并。
4月14號,沙希恩乖乖簽字畫押,卷鋪蓋走人。
那一刻,他估計才回過味來:自己以為是在借力打力建設國家,其實不過是俄國人吞并克里米亞的一塊墊腳石。
現在路鋪好了,石頭自然得踢開。
緊接著,克里米亞汗國成了歷史,并入了俄國版圖。
人被弄到了圣彼得堡。
還是那座城,還是那個女皇,可味道全變了。
女皇給了他幾個聽著好聽的虛銜,實際上就是把他關起來當豬養(yǎng)。
那陣子,沙希恩心里那個苦啊,簡直沒法說。
看著窗外別人的宮殿,想著祖宗幾百年的江山斷送在自己手里,那種滋味,比殺了他還難受。
從一國之主變成了人家手里的人質。
這種巨大的落差,逼得他做出了這輩子最后一個,也是送命的決定。
他想回老家。
沙希恩不停地給葉卡捷琳娜打報告,求著要走。
去哪?
去奧斯曼帝國的埃迪內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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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生下來的地方,有童年的好日子。
這想法簡直太傻太天真。
在沙希恩看來,江山雖然丟了,但自己好歹血統(tǒng)高貴,而且都退位了,對奧斯曼也沒啥威脅。
他估摸著,蘇丹怎么著也得看在親戚面上,讓他把晚年混過去。
可他忘了政治斗爭里最狠的一條鐵律:輸家哪有回家的路。
1787年,女皇大概覺得這廢物留著也是費糧食,放回去還能惡心一下奧斯曼,就點頭放行了。
結果呢,沙希恩這頭剛落地,那頭奧斯曼的抓捕隊就等著了。
蘇丹哈米德一世壓根沒心思聽他廢話。
在蘇丹眼里,這哪是什么游子歸鄉(xiāng),分明是個賣主求榮的漢奸,是帝國的奇恥大辱。
審判?
不存在的。
沙希恩直接被扔到了羅德島。
到了八月,閻王帖到了。
這位曾經做夢都想當彼得大帝的才子,就這么草草收場。
直到死,家里人倒是沒被趕盡殺絕,這也算是蘇丹給他留的最后一點臉面。
縱觀沙希恩這輩子,真是一個大寫的諷刺。
他覺得自己看得遠、手段新,就能逆天改命。
可他至死都沒想明白,在兩個巨無霸掐架的縫隙里,一個小人物所謂的“先進”,搞不好就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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