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是假天鵝,我是丑麻雀。
我那個青梅竹馬說:“你和你姐站一塊,就像小姐和洗腳婢。”
我氣哭了,發(fā)誓再也不理他。
后來爸媽帶我們?nèi)⒓雍篱T宴會,拼命推銷姐姐。
那個眾星捧月的冰山少爺卻看都沒看姐姐一眼。
他穿過人群,死死抱著我不撒手。
“我的。”
裴雅雅長得特好看,瓜子臉,大眼睛,眼睫毛跟兩把小扇子似的。
帶出去誰見了都夸:“這以后是要當大明星的吧?”
我媽就笑,嘴上謙虛:“哪有哪有,瞎長的。”
這時候我要是湊過去喊聲媽。
對方笑容就會僵住,看著掛著鼻涕、臉蛋皴紅的我,猶豫著問:“這也是你閨女?”
我媽嘴角立馬撇下來,淡淡回一句:“是啊,老二。”
那人就打圓場:“看來肚子里的營養(yǎng)都被老大搶走了。”
我媽跟著笑:“那是老大有本事。”
裴雅雅搶了我營養(yǎng)這事兒,大人當玩笑,我當真了。
我對裴雅雅懷恨在心。
具體表現(xiàn)為搶食。
紅艷艷的草莓,紫黑的車厘子,還有那個聞著臭吃著香的榴蓮。
我媽總是切得整整齊齊端給裴雅雅。
剩下的果核、邊角料歸我。
我不服,趁裴雅雅不注意,伸手就去她盤子里抓。
被抓包了幾次。
裴雅雅哭得梨花帶雨,指控我:“妹妹搶我吃的。”
我脖子一梗:“誰讓你在肚子里搶我營養(yǎng)!”
裴雅雅:“我沒有!”
我撒潑打滾:“就有就有!”
那時候我五官還沒長開,一激動眉毛亂飛,確實像個小瘋子。
我媽氣得抄起衣架抽我:“讓你胡說八道!長得丑就算了,心眼還這么壞!”
我上躥下跳躲衣架,嗷嗷喊錯。
我媽叉著腰罵:“你姐不欠你的,再敢搶東西,腿給你打斷。”
我不明白。
裴雅雅沒搶我營養(yǎng),那為啥她那么好看,我這么磕磣?
為啥爸媽心都偏到咯吱窩去了?
我想不通,就去問何志。
何志住我對門,我倆一人叼半根冰棍坐在馬路牙子上。
“你有哥嗎?”
何志吸溜著冰水:“有啊。”
“那你媽對你哥更好?”
“啥叫更好?”
我想了想:“就是好吃的都給你哥,補習班也只給你哥報。”
何志搖搖頭:“沒有。不過不上補習班不是好事嗎?”
我倆對視一眼,恍然大悟。
確實。
我媽給裴雅雅報了一堆班,鋼琴、舞蹈、主持,把時間塞得滿滿當當。
我就不一樣了,我是放養(yǎng)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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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樓下玩泥巴的時候,裴雅雅在練琴。
這么一想,裴雅雅真慘。
我心里瞬間平衡了。
何志看我一眼:“你有姐?”
“昂。”
找到了心理平衡,我也不鬧了,甚至有點同情裴雅雅。
我有大把的時間揮霍,還有一幫狐朋狗友。
那天玩瘋了,天黑透了才想起來回家。
小伙伴們一個個被家長領(lǐng)走。
何志也被他哥揪著耳朵拎回去了。
熱鬧的小區(qū)花園瞬間空蕩蕩的,只剩我一個。
我抬頭看我家窗戶,燈亮著。
爸媽怎么不來找我?
如果是裴雅雅這么晚沒回……
算了,沒這種如果。我媽走哪都帶著她。
我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圈圈。
畫滿了整個沙坑,肚子咕咕叫,也沒人來接我。
風吹樹葉沙沙響,像鬼片里的配樂。
我嚇得汗毛倒豎,扔了樹枝撒腿就跑。
一口氣沖進電梯,瘋狂拍門。
門開了。
暖黃的燈光灑出來,鬼怪退散。
開門的是我媽,一臉嫌棄:“野哪去了?這么晚才回。”
“飯在鍋里,自己盛。”
我沒被鬼抓走,心里正慶幸,傻樂著喊了聲媽,換鞋進屋。
裴雅雅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我扒拉完剩飯,湊過去跟她一起看。
動畫片正演到抓小偷。
嫌疑人有個大餅臉,綠豆眼。
我指著電視:“肯定是這家伙。”
裴雅雅眼皮都沒抬。
我說:“打賭不?我要贏了你分我一半零花錢。”
她不理我。
我死盯著她。
她被盯煩了,嘖了一聲:“理由。”
“長得就不像好人!”
“哦,”裴雅雅淡淡道,“跟你長得挺像的。”
我火氣蹭地一下上來了,剛要發(fā)作。
我媽喊了一嗓子:“雅雅,練琴了。”
裴雅雅臉一垮,不情不愿地走了。
我幸災樂禍,把電視靜音接著看。
垃圾電視臺,關(guān)鍵時刻插播廣告,下集再見。
我怨氣沖天,連何志都看出來了。
我倆蕩秋千。
何志問:“誰惹你了?”
我怒罵電視臺。
何志聽完樂了:“我也覺得是那個大餅臉,長得賊眉鼠眼的。”
知音啊!
我倆擊掌:“好兄弟!”
“你上次回家挨罵沒?”
“沒。”
何志一臉羨慕:“你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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