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來源|清歡讀書會（ID：qinghuandushuhui）
病房里的眼淚
醫院的墻白得刺目，白得讓人心沉。頂上的白熾燈暈開微微的熱氣，我的心卻一直冷著。
病床上的陳陽，臉色蒼白得像張紙。醫生說，他恐怕……熬不了多久了。
我愣在原地，腦子里空空的——陳陽不久前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到這步田地了？
我怎么也不肯信這個結果，撲進陳陽懷里，放聲大哭。
“陳陽，你曾說要和我一起走遍世界，陪我在北海道的飄雪中泡溫泉，在希臘的落日下親吻我……”我抹著眼淚，“還說等老了，就住在海邊，每天一起買菜煮粥。”
“這些承諾……都不算數了嗎？你怎么能……就這樣躺著一動不動……”我捧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多希望我的眼淚能暖他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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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婚已經八年了，朋友們總開玩笑，說我倆是“歡喜冤家，天生一對”。
記得剛戀愛那會兒，我們連書里的結局都能吵紅臉。有一回你氣得摔門出去，回來時卻拎著我愛的奶茶，珍珠全沉在杯底留給我。那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就是你了。
婚后我們也熬過不少苦日子，可兩人咬著牙一起拼，總算在這個城市有了屬于我們的小窩。
我說想添個書架，你嘴上嫌麻煩，卻悄悄忙活了好幾個月，做好那天，我看見上面刻著一行字——“真正重要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是我們都愛的《小王子》里的話。
你手心磨出好些水泡，還騙我說是打籃球蹭的。
上個月你還在念叨，說從前的婚紗照沒拍好，連鼓浪嶼的攻略都查好了，要帶我去補拍。
“陳陽……沒有你，我該怎么辦？你睜眼看看我好不好？我們的好日子……明明才剛開始啊。”
窗外陽光明媚，人間照舊喧囂，唯獨我的天地，正一寸寸塌陷。
最后一句話，與最后一筆錢
就在我哭得快要喘不過氣時，忽然看見他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動作很輕，可我看得真真切切。
我慌忙湊近，看見他的睫毛在微微地顫動。
他慢慢睜開眼，眼神有些無力，卻又滿滿地寫著舍不得。然后，他費勁地動了動手指，輕輕勾了勾，示意我湊過去。
我趕忙把耳朵湊到他唇邊，聽見他氣若游絲地說：“別哭了……再哭……睫毛膏都要花成熊貓眼了……”
我整個人僵住了——都到這份上了，他還有心思開玩笑。
忽然想起從前，每次我掉眼淚，他總會用拇指輕擦我眼角，悄悄說：“再哭真要變小熊貓了，我可舍不得送你去動物園。”這是只有我們才懂的暗號。
我呆呆望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此刻的表情一定又哭又笑，難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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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噗”地笑出聲，眼淚卻流得更兇了，輕輕推了他一把：“陳陽！你這人……都這樣了還逗我！”
看我笑了，他的眼睛忽然亮起來，像是把最后一點力氣都聚在了目光里。他嘴角微微翹起，露出我最熟悉的那種、帶著點小狡猾的笑。
他突然用力攥緊我的手，指尖微微發顫，聲音輕得像嘆息：“書架最底層的抽屜……最里邊……有個鐵皮盒子……”
我拼命搖頭，不敢再聽下去。
他停下來緩了口氣，每個字都說得特別費力：“密碼……是你生日……里面有張卡……是我這些年……偷偷攢的……夠你撐些日子了……”
“別舍不得……答應我，該用就用……”
說完這些，他整個人都松了下來，目光卻始終停在我臉上。那眼神里藏了太多——有放不下，有舍不得，可最后都化成了坦然。
隨后他閉上了眼，嘴角還留著一絲笑，好像在說：“我都給你打算好了。”
接著，儀器拉長了單調的鳴音。我的世界，徹底安靜了。
愛的雙重遺產
料理完陳陽的后事，我一個人在家枯坐了三天。親戚朋友都勸我想開些，可我卻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陳陽離開的第四天，陽光透過玻璃落在臉上，有些發燙。那縷暖意，終于把我從混沌里拉回了現實。
我記起他彌留之際的囑托，緩步走到書架旁，摸索出那個鐵盒，輸進了自己的生日。
里面靜靜躺著一張銀行卡和一封信。我抖著手展開信紙——
“老婆，對不起，答應你的我沒做到，先走一步了。把你一個人留下，是我最放不下的事。要是真有下輩子，欠你的旅行、日落、海邊小日子，我一定加倍補回來，一輩子不夠，就再續一輩子。
卡里有十五萬，是我這些年一點點攢下的。別生氣，每次都是從獎金里悄悄留一點，就怕將來有什么閃失。密碼是你生日，你知道的，我所有密碼都是它。這些錢應該夠你還段時間的房貸，或是應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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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又在心里說我瞎操心吧？可我這一生最掛念的只有你。我寧愿多慮千百遍，也不愿你遇上丁點難處。
還記得你說過想開家蛋糕店嗎？這筆錢就當啟動資金吧。你為我操心了半輩子，往后的日子，該為你自己活了。
別難過，我最看不得你掉眼淚。所以每次你一哭，我就總想逗你笑，盼著你永遠離傷心遠遠的。這輩子能遇見你，我已經很知足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法陪你走到最后。
所以，要替我好好活下去，連帶著我的那一份。去看你沒看過的風景，嘗你沒嘗過的滋味，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我會在天上看著你，為你高興的。
永遠愛你的陳陽”
信紙上暈開一片淚痕。原來最深的愛，不是說了多少句“我愛你”，而是即便他離開了，依然在用他的方式，默默守護著你。
這是一個普通男人，能給出的最極致的深情。它不聲張，卻震得人心里發顫；它寂靜無聲，卻能在余生里反復回響。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陳陽的愛與他的玩笑，就這樣活在了我的生命里——帶著溫度，帶著力氣，帶著淚光里那雙依然明亮的笑眼。
?清歡讀書會（ID：qinghuandushuhui），樂于抽絲剝繭探尋真相，以詼諧有趣的表達，呈現對復雜世界獨特而深刻，又不一樣的理解。
*本故事屬劇情演繹，僅供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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