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長津湖戰役打響前，毛主席致電彭德懷：必須要宋時輪參戰

1979年深冬，南京軍區總醫院的病房里，白發蒼蒼的幾位老兵圍坐一桌，回憶中總繞不開“長津湖”三字。有人低聲感嘆：“那一年，要不是宋司令頂上去，東線哪擋得住！”一句話把在座的人拉回到二十九年前的烽火歲月。

1949年新中國誕生后，沿海之戰尚未終結。第九兵團在華東練兵，原本的任務是渡海進攻臺灣。盛夏剛過，官兵們仍在江南悶熱的氣候里揮汗練兵，誰也沒想到，下一個戰場會是冰封千里的朝鮮北部。

1950年9月15日，美軍仁川登陸，朝鮮內戰瞬間逆轉。半島戰火逼近鴨綠江，東北安全受到巨大威脅。毛主席當夜連發電報，決定組建中國人民志愿軍，并點名“請宋時輪北上”。一句“用人所長”，在中南海燈火通明的作戰室中顯得格外堅定。

宋時輪的長處在兩點：耐心與韌勁。解放戰爭時期，他帶領第十縱隊在桃林崗、徐東等阻擊戰中硬生生頂住了胡璉、邱清泉的裝甲洪流。前線傳回的評價只有四字——“打得死硬”。在這位川籍將領眼里，拖住對手、爭取戰役主動，比風光的突擊更見真章。

10月24日夜，首都尚未褪盡燈火。毛主席召見宋時輪，言辭簡練：“長津湖在西線側后，敵人若越界，將牽制全局。東線非你不可。”宋時輪僅答一聲：“遵令！”隨即轉身北上。

第九兵團的調動極為倉促。10月下旬，部隊還在無錫、上海一線；十一月初，他們已到梅河口，寒風中換裝。許多戰士在中途車站才領取棉衣，一半人連棉帽都沒趕上分配。副司令賀晉年在沈陽站看到單衣戰士時，脫口而出：“零下四十度，咋打仗？”話音未落，列車汽笛響起，車廂已經駛向北方。

11月8日，彭德懷在江界指揮所收到一份加急電報，落款“毛澤東”。電文重點只有一句：“東線需重兵，必須使用宋時輪。”彭德懷隨即批復：“第九兵團全速入朝，不得有誤。”

11月15日至21日，三列火車分批抵達清津、會寧一線。美空軍此時發動“空中絞殺”，晝夜轟炸交通線。出于保密需要，宋時輪下令：全程夜行晝伏，棄用凡能暴露目標的車輛和灶臺。八萬官兵在山嶺與雪原間行軍，白天全身裹在雪洞、草叢里，一點火星都不許出現。美軍事后在報告里驚嘆：“敵軍像從雪地里憑空長出來。”

行至赴戰區域時，氣溫已跌破零下三十五度。第一天夜宿，700余人凍傷。行軍路上，大口徑火炮頻遭空襲而被棄置，部隊只能靠迫擊炮、輕重機槍和步兵武器。營以上主官心頭明白：對手是號稱“王牌中的王牌”的美海軍陸戰第一師，而自己手里能用的，除鋼鐵意志，只剩步槍與手榴彈。

11月27日17時，黃昏布滿霧氣。宋時輪檢視完各軍兵力部署，只留下兩個詞：“夜戰，拼刺。”一線指揮員們迅速領命。20軍、27軍潛伏在雪窩里，待到夜色徹底落下，沖鋒號高奏，志愿軍像浪頭般涌向被切割的美軍分隊。

美軍依托坦克、榴彈炮筑起鋼鐵防御圈，以夜航照明彈配合火力攔截。然而鋼鐵防線沒能嚇退穿著單薄棉衣的志愿軍。槍聲、手榴彈爆炸與寒風一同撕裂夜空，長津湖畔烈焰、雪粉交織。短兵相接中，一名排長喊了一句：“刺刀見紅！”隨后沖鋒在前，成為全排的方向。

首輪激戰，志愿軍付出巨大代價：八十師減員三成，七十九師逾半。凍傷數字與戰損幾乎相當。可當夜色再度降臨，一桿桿刺刀依舊從雪霧里亮起，連續猛攻讓美軍判斷失誤，以為對手至少有兩個師的增援。

戰至11月30日，新興里被撕成碎片，美陸戰一師企圖南突自救，志愿軍緊咬不放，反復圍截。第二四二團的第五連在黃昏布下埋伏，卻再也沒能回到營地。后續部隊接替防務時，只見一百多名官兵保持著射擊姿勢凝固在壕溝里，衣甲滿霜，臉龐朝向南方，靜默如雕像。此景令許多老兵當場失聲。

“哪怕凍死，也不許后退！”這是連長黃繼光在動員前留下的囑托。字句平實，卻刺痛人心。正是這樣的決絕，讓美軍第一次在戰場上體會到徹骨寒意。

12月1日，志愿軍粉碎了“北極熊團”最后的抵抗。得知捷報，彭德懷致電：“第九兵團苦戰卓絕，尤以二十、二十七軍封援斷敵之功為偉。”隨后，來自北京的電波在凌晨兩點傳到山谷，最高統帥發來八個字：“慶祝大捷，再接再厲。”

然而，勝利的代價沉重。三周冰雪鏖兵，第九兵團3萬余人非戰斗減員。戰后統計，因凍傷截肢者逾萬人。宋時輪寫給中央的自檢報告里只有一句自責：“未能殲滅陸戰一師，深感遺憾。”

盡管如此，長津湖戰役仍然達成戰役目標：美第十軍被迫棄守興南一線，全線撤退，東線威脅解除，志愿軍與朝鮮軍隊贏得了戰略主動權。美軍歷史學者后來承認，“若東線南下得手，將導致志愿軍背腹受敵”。一句未被敵方理解的“宋時輪必須參戰”，在戰后逐漸顯現深意。

1952年9月，志愿軍第一批輪換開始。宋時輪登上回國汽艇前，遙望北方群山，久久未語。隨行軍醫聽見他輕聲說：“我帶他們出國，如今只剩名字刻在石頭上。”話音微顫，卻回蕩在晨霧中，經久不散。

這位猛將終其一生，也沒寫過回憶錄；每當有人提起長津湖的“冰雕連”，他的手總會微微顫抖，然后沉默。對許多后來者而言，那場戰役是一頁泛黃的史冊；對親歷者而言，則是終生無法平復的寒夜和火光。鋼鐵第九兵團在極寒中鑄就的勝利，已成為抗美援朝戰爭中最沉雄壯闊的一章，而“宋時輪必須參戰”的電文，也因此被永久記錄在共和國的檔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