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冬天,11月29號這天,松江看守所出了樁驚天大案。
現(xiàn)場那叫一個慘:看守員小周腦門中彈,人當場就沒了;民兵小許胸口挨了一槍,也沒救回來;老黃,另一個看守,下巴被人狠狠錘了一拳,連帶著腰里的家伙都被搶了。
可在一地鮮血里頭,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其實是躺在地上的第四個人。
這人叫史阿根。
他既沒穿警服,也不是民兵,純粹就是那個殺人犯曾涉川的獄友。
倆人本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住一個號子,犯的一個事兒,連當初跑路去杭州都是搭伴去的。
按說曾涉川搶到了槍,大路朝天趕緊跑才是正經(jīng)事,可他偏不。
這家伙干了件誰都想不到的事——調(diào)轉(zhuǎn)槍口,對著正扔下飯碗準備跟他一塊兒亡命天涯的史阿根,就是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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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左肺被打了個對穿。
這一手,把周圍人都給看傻了。
哪有逃命時候殺自己幫手的?
除非在曾涉川心里頭,留著史阿根這個活口,比后面追上來的警察還要命。
看懂了這顆子彈,你才算摸清了“11·29”大案背后那只黑手,到底有多深的水。
咱們把鏡頭往回拉幾個鐘頭。
那天大清早八點來鐘,號子里來了命令,點名要二十個犯人出外勤。
那年頭這事兒常有,曾涉川跟史阿根因為身板硬朗,都在名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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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活的地兒在醉白池,主要是清淤泥。
看守這邊其實挺嚴實:三個管教,三個背槍的民兵,六桿槍盯著二十個戴鐐銬的,怎么看都像是鐵桶一般。
照常理,這陣勢誰敢跑就是送死。
可曾涉川腦子活,打出門起就在盤算。
到了晌午飯點,哨聲一吹,犯人們剛從泥坑里爬上來,一個個餓得眼冒金星,全往送飯的三輪車那邊涌。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曾涉川玩了個心眼。
他腳上那雙膠鞋的鞋帶,“恰好”開了。
他故意磨蹭,蹲下去系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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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一耽擱,再站起來時,他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落在了隊伍最后頭。
這步棋走得太絕了。
排前面,背后幾十雙眼睛盯著;排中間,那是夾心餅干。
唯獨在隊尾,前頭十九個犯人都領(lǐng)完飯蹲下開吃了,跟他臉對臉的,就剩發(fā)碗筷的老黃和那個燒飯師傅。
這就是個精心算計好的“視線盲區(qū)”。
老黃剛遞過來倆碗一雙筷子,曾涉川就發(fā)難了。
那動作快得跟變戲法似的:右手接筷子,順手就當飛鏢甩向廚子;左手拿碗,照著老黃面門就砸。
廚子嚇得癱在地上,老黃本能地抬手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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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趁著老黃眼睛被擋住的那一剎那,曾涉川貼上去了。
一記勾拳狠狠悶在老黃下巴上,順勢一抄,老黃腰里那把駁殼槍就易了主。
這哪是普通犯人,分明是練家子,還是那種見過血的悍匪。
槍一到手,曾涉川連半秒都沒猶豫。
管教小周剛把槍拔出來,曾涉川抬手就是一發(fā),正中腦門。
十幾米開外,民兵小許剛舉起步槍想瞄,曾涉川甩手又是一槍,打在胸口。
兩聲槍響,倒下倆人。
剩下的小孔和倆民兵雖然手里有家伙,可畢竟沒真刀真槍干過仗,當場就被這血腥場面給震住了,愣是沒反應(yīng)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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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所有人腦子死機的當口,曾涉川那黑洞洞的槍口,轉(zhuǎn)向了正打算跟上來的史阿根。
旁人看是瘋了,可站在曾涉川的立場算算賬,這槍非開不可。
這倆人底細互知,現(xiàn)在曾涉川殺警越獄,那就是死罪。
要是史阿根被逮回去,扛不住審訊,把曾涉川以前那些個案底、聯(lián)絡(luò)網(wǎng)、藏身洞全抖摟出來,那曾涉川跑出松江也得完蛋。
只有死人的嘴是最嚴的。
所以,這一槍不是為了泄憤,是為了把線索徹底掐斷。
雖然史阿根命硬,那一槍打成了氣胸,沒傷著心窩子,撿回條命,但曾涉川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白了:要把后路清得干干凈凈。
案子一出,松江城里炸了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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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全城大搜捕,水路陸路全封,居委會挨家挨戶過篩子,車站碼頭全是兵。
折騰到天黑,連根毛都沒撈著。
原因很簡單,一開始路子就走偏了。
看守所上下都以為跑掉的“031號”是個普通賊。
直到有個姓朱的在押犯為了戴罪立功,哭著喊著要見當官的。
等領(lǐng)導(dǎo)一提審,朱某爆了個大雷:
“那個自稱姓褚的,真名叫曾涉川。”
這名字一露底,性質(zhì)全變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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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涉川,那是解放前太湖“品字堂”匪幫的三當家,江南道上掛號的狠人,不光是慣匪,還是帶政治背景的特務(wù)骨干。
合著這不是簡單的越獄,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特務(wù)潛逃。
當天晚上,專案組火速成立,政保科副科長柳長偉掛帥。
可哪怕知道了對手是誰,查起來還是兩眼一抹黑。
史阿根躺醫(yī)院里裝死狗,一聲不吭;派去上海浦東摸底的人也沒帶回啥有用的——就知道曾涉川開過木匠鋪,越獄前一個月找過史阿根,僅此而已。
眼瞅著松江警方卡住了殼,華東特案組的幾位大拿——郝真儒、沙懋麟、譚弦進場了。
郝真儒眼光毒,一眼就看出了門道:曾涉川這一路去杭州,又這么心黑手狠地殺人滅口,絕不光是為了逃命。
這跟上頭交辦的一個線索對上了——這家伙搞不好是在招兵買馬,想拉起一支新的匪特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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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這樣,這就不是松江一家的事,是整個華東的大隱患。
郝真儒當機立斷,接手這爛攤子。
為了定個行動代號,內(nèi)勤給郝真儒掛了個電話,那頭就一句:“哥,您那生意黃了!”
不懂行的以為買賣談崩了,其實這是暗語——上級批準,特案組全面接管。
下午五點,大部隊開進了松江人民路的一棟二層小樓。
哪知道行李剛放下,還沒來得及大展拳腳,壞消息來了:
打前站的郝真儒,在跟疑似曾涉川的匪徒交手時,掛彩了。
對手比預(yù)想的還要兇,還要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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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郝真儒連氣都沒顧上喘勻,帶著譚弦騎個自行車就沖向軍分區(qū)醫(yī)院。
那個中槍沒死的史阿根,成了眼下破局的唯一鑰匙。
曾涉川那一槍是夠狠,可他千算萬算漏了一點:沒把人徹底打死。
只要史阿根還有一口氣,現(xiàn)在就有了一萬個理由開口——那個他曾經(jīng)死心塌地的大哥,逃命的時候,賞了他胸口一顆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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