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突然晃動,那只手又一次貼了上來——不是偶然。”
住在東京都的30多歲男性山田健太(化名)至今仍清晰記得那個周五晚高峰的場景。車廂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他抓著吊環,身后站著一位西裝革履、渾身酒氣的男人。
“第一次碰到我的腰,我以為只是人多擁擠。”山田回憶道,“但那只手沒離開,反而沿著背部緩慢移動。我全身僵硬,腦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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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他無助的是周圍乘客的反應——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閉目養神,無人察覺或選擇不察覺這場正在發生的侵犯。“我甚至不敢轉頭確認,怕看到對方的臉,也怕別人覺得我在‘小題大做’。”
“男性受害者?他們通常選擇沉默”
2025年底,東京都政府公布的《癡漢受害實態調查》數據令人震驚:電車及車站內遭遇性騷擾的乘客比例達37.2%。其中女性受害者占比54.3%,而男性也達到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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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每6名乘坐東京電車的男性中,就有1人曾遭遇性騷擾。
“這個數字可能還被低估了。”臨床心理師西岡真由美分析道,“我們的文化讓男性更難承認自己是受害者。他們常說‘這不算什么大事’、‘可能只是誤會’。”
內閣府的補充調查揭示了更微妙的現實:當遭遇性騷擾時,61%的男性表示“什么也做不了”,選擇“忍下來”的比例比女性高出18個百分點。相反,女性更傾向于“立刻離開”或“變換位置”,而男性往往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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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害者不只是男性”
另一個打破刻板印象的數據是:當受害者為男性時,加害者性別比例幾乎各占一半——女性占42.5%,男性占44.1%。這與女性受害者案件中加害者近九成為男性的情況形成鮮明對比。
“人們總覺得‘男性是加害者,女性是受害者’,”西岡真由美指出,“但現實復雜得多。喝醉的女性乘客撫摸陌生男性、年長男性騷擾年輕男孩,這些案件在咨詢中并不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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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也沒人信”的困境
28歲的公司職員中村拓真分享了自己的經歷:曾被一位中年女性在擁擠的電車上反復觸碰大腿。“我稍微挪開,她就跟過來。最后我提前三站下了車。”
為什么沒制止?中村的回答很典型:“首先我不確定她是不是故意的,其次就算說了,周圍的人會相信我嗎?可能反而覺得我在騷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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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反向指控”的恐懼真實存在。在社交媒體上,曾有男性發帖描述被騷擾經歷,得到的回復包括:“你一個男的怕什么”、“是不是你太敏感了”、“女性被騷擾更嚴重吧,別轉移焦點”。
“我甚至不知道這算性騷擾”
許多男性受害者事后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23歲的大學生鈴木一郎說:“當時只覺得不舒服,幾周后和朋友聊天時才反應過來——那就是癡漢行為。”
這種認知延遲與性別教育有關。日本中小學的防性騷擾教育幾乎全部針對女生,告訴她們“遇到不舒服的觸碰要大聲說No”。而男生接收的信息更多是“不要成為加害者”,而非“你也可能成為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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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關報道的評論區,觀點激烈碰撞:
@東京上班族:真的假的?我每天通勤2小時從沒遇到過。是不是有些人太敏感了?
@關西大叔:男人被摸幾下怎么了?女性受害者才值得關注吧。
@匿名用戶:高中時被男老師拍屁股,我笑著說“老師別開玩笑”,其實惡心了一整天。25歲了還沒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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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通勤5年:遇到過兩次。一次是醉酒的阿姨摸手,一次是后面的男人貼太近。我都默默換車廂了,怕說出來被嘲笑。
@社會學者RIE:性騷擾的本質是權力侵犯,不是性別問題。男性同樣可能處于權力下風(如下級對上級、學生對老師)。
@兩個兒子的母親:看完后背發涼。我一直教育女兒保護自己,卻從沒和兒子談過“被觸碰不舒服時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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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夜空下,電車依舊穿梭不息。每節亮著燈的車廂里,都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山田健太現在會在電車上看書,“專注做自己的事,反而沒那么焦慮了”。但他希望,有一天男性也能坦然地說出“我被騷擾了”,而不會被另眼相看。
“受害者就是受害者,不該分性別等級。”他說,“沉默不會讓問題消失,只會讓更多人在黑暗中獨自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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