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篇故事為虛構內容,如有雷同純屬巧合,采用文學創作手法,融合歷史傳說與民間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對話、情節發展均為虛構創作,不代表真實歷史事件。
我是秦國公的嫡女,是除外朝陽公主之外京城最尊榮的閨秀秦云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大業十三年,冬至。奉天殿前,青石板上凝著一層薄冰,映著天際慘淡的血色。
秦國公秦蒼,柱國之臣,三朝元老,此刻卻身著囚服,枷鎖加身,跪于雪中。
監斬官高舉的令牌在寒風中微微顫抖,只待午時三刻的鐘聲響起。
然而,秦蒼沒有半分懼色。
他緩緩抬頭,目光越過森然的禁軍,望向丹墀之上龍袍加身的少年天子。
他的嘴角,竟勾起一抹詭異的、近乎憐憫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一個足以讓這煌煌大業王朝,頃刻間分崩離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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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霜刃
“小姐,宮里來人了。”
侍女明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暖閣內的沉寂。
我正臨摹著前朝大家王獻之的《洛神賦》,聞言,指尖的紫毫筆微微一頓,一滴濃墨便在宣紙上暈開,宛如一朵倉促綻放的黑色梅花。
我叫秦云笙,秦國公的嫡長女。在長安城,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我比誰都清楚。
它意味著除卻那位深居簡出的朝陽公主,我便是這京城最高貴的貴女。
它意味著我的琴聲能引來百鳥,我的棋局能困住國手,我的書畫能讓翰林院的老學究們自嘆弗如。
更意味著,我的一生,早已被編織進一張名為“家族榮耀”的錦繡大網里,針腳細密,無處可逃。
“是哪位公公?”我放下筆,用溫水凈了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是御前司的黃儼黃公公。”明月的聲音更低了,頭幾乎要埋進胸口。
黃儼。這個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我的耳膜。
他是天子身邊最得寵的內侍,也是東廠的提督。他從不輕易出宮,一旦出宮,帶來的絕非恩賞,而是雷霆。
我整了整衣襟上并蒂蓮的刺繡,裙擺的金絲線在炭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知道了,請他到前廳稍候,我稍作梳洗便來。”
沒有慌亂,沒有失措。父親教導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越是危局,越要守住方寸。
銅鏡中映出的容顏,明眸皓齒,眉如遠黛。
可我從那雙素來平靜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絲被強行壓抑的漣E。
父親昨夜入宮,徹夜未歸。今日冬至大朝,亦未見身影。如今黃儼親至,答案已昭然若揭。
秦國公府的前廳,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黃儼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蟒袍,面白無須,眼角耷拉著,整個人透著一股陰柔的森冷。他沒有坐,只是靜靜地欣賞著墻上掛著的一副《踏雪尋梅圖》。
“黃公公大駕光臨,云笙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我斂裾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黃儼緩緩轉過身,一雙細長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像是毒蛇在審視自己的獵物。他沒有立刻說話,這種沉默的壓迫,足以讓心志不堅的人瞬間崩潰。
“秦小姐客氣了。”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砂紙在打磨生銹的鐵器,“咱家今日來,是奉陛下口諭。”
他刻意停頓,觀察著我的反應。我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緒。“云笙洗耳恭聽。”
“陛下口諭,”黃儼拉長了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秦國公秦蒼,結黨營私,意圖謀逆,證據確鑿。著,褫奪爵位,抄沒家產,三族之內,盡數下獄,聽候發落!”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鐵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盡管早已預料,可當這判決真正降臨時,我依舊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臣女,接旨。”我的聲音干澀,卻依舊平穩。
黃儼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弧度,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又或者說,他很享受這種將高高在上的鳳凰踩入泥潭的快感。“秦小姐果然是識大體的人。來人啊!”
隨著他一聲令下,門外涌入數十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他們手持繡春刀,眼神冷酷,行動間甲葉碰撞,發出冰冷的聲響。他們如狼似虎地撲向府內各處,查封,搜羅,曾經精致典雅的國公府,瞬間淪為人間煉獄。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這熟悉的一切被粗暴地摧毀。黃儼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說道:“秦小姐,國公爺讓咱家給您帶句話。”
我猛地抬起頭,眼中迸射出第一縷真實的情緒。
黃儼笑了,那笑容里滿是殘忍的快意。他湊到我耳邊,輕聲吐出四個字。
那四個字,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第二章 冷香
父親讓黃儼帶給我的四個字是:“棋在局外。”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響。它不是臨終的囑托,不是求生的密語,更像是一句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指令。它瞬間將我從即將傾覆的秦家孤女,變成了一個身負無形枷鎖的棋子。
父親的棋局?什么棋局?他早已知道會有今日,甚至……這一切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荒謬的念頭一生起,便如藤蔓般瘋長。我看著眼前這張陰鷙的臉,黃儼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震驚與茫然。他知道這四個字的份量,也知道這四個字對我而言意味著什么。
“話已帶到,咱家也該回宮復命了。”黃儼直起身子,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秦小姐,哦不,現在該叫你罪臣之女秦氏了。收拾一下吧,詔獄那地方,可不比國公府這般暖和。”
他拂袖而去,留下滿室的狼藉和一群如狼似虎的錦衣衛。
我被兩名身形粗壯的校尉左右架住,押向門外。一路上,我看到母親和府中女眷們哭天搶地,被粗暴地推搡著。弟弟秦云昭,那個素來頑劣的少年,此刻卻紅著眼眶,死死地瞪著那些錦衣衛,像一頭被困的幼獸。
當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時,我對他微微搖了搖頭。他讀懂了我的意思,緊緊咬住了嘴唇,不再掙扎。
秦家的天,塌了。
可我的心,卻在極致的冰冷中,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棋在局外。父親不會做無謂的犧牲。他將我推了出去,置于這盤棋之外,必定有他的深意。我不能倒下,至少,在弄清楚真相之前,絕不能。
詔獄,是人間最接近地獄的地方。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霉腐混合的怪味。我被關進一間獨立的監房,算是天子對秦家最后的“體面”。
鐵門“哐當”一聲鎖上,將最后一絲光亮隔絕在外。黑暗中,我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環抱著雙膝,我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孤獨與恐懼。
父親,您究竟在謀劃什么?您的棋局,對手是誰?是當今天子,還是另有其人?而我,這顆局外之棋,又該如何落子?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上的小窗被打開,一雙眼睛在外面窺視著。
“秦云笙?”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抬起頭,循聲望去。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是誰不重要。”那人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有人托我給你送樣東西。”
說著,一卷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從小窗被塞了進來,落在地上。隨即,小窗被關上,腳步聲遠去,一切又恢復了死寂。
我遲疑了片刻,摸索著將那東西撿了起來。入手微沉,帶著一絲淡淡的冷香。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油紙包,里面是一支通體烏黑的鳳頭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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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釵我認得。它不是宮中賞賜,也非名家打造,而是母親的陪嫁之物,一支用南海沉香木雕刻而成的發釵,據說能靜心安神。母親素來珍視,從不離身。
此刻它出現在這里,意味著什么?
我將鳳頭釵湊到鼻尖,那股熟悉的冷香讓我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定。我用指腹細細摩挲著釵身,忽然,在鳳頭與釵身連接處,我摸到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凸起。
我心中一動,用指甲輕輕一撥,那鳳頭竟被我旋了下來。釵身是中空的。
我將釵口朝下,輕輕一抖。一粒比米粒還小的蠟丸,滾落到我的掌心。
第三章 密信
掌心的蠟丸帶著一絲溫熱,卻仿佛有千斤之重。
在這暗無天日的詔獄,任何一件外來的物品都可能藏著生機,也可能引來殺機。我沒有立刻捏開它,而是將鳳頭釵重新組裝好,緊緊攥在手里,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獄卒巡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單調而有規律。除了老鼠在角落里發出的“悉悉索索”聲,再無其他。
確定無人窺伺后,我才借著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剝開蠟丸的外殼。里面是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
我屏住呼吸,將紙條展開。上面的字跡細如蚊足,是用一種特殊的藥水寫就,只有在黑暗中,借著體溫的烘烤,才會慢慢顯現。這是父親早年教我的一種秘術,用于傳遞軍情。
紙條上只有寥寥數語:“三月初三,上巳節,曲江池,尋一人,憑此釵,問‘故園梅開否’,答‘不及君家一枝春’。”
沒有署名,但我認得,這是母親的字跡。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母親……母親竟也在這盤棋中?她看似柔弱,不問世事,難道也只是表象?
“故園梅開否?不及君家一枝春。”這兩句詩出自前朝一位女詩人的《贈友人》,看似尋常,卻是當年父親與母親定情時的戲語。外人絕無可能知曉。
憑此釵,意味著這支沉香木鳳頭釵便是信物。
上巳節……今日是冬至,距離來年三月初三,還有百余日。這漫長的時間,我能否活著走出這詔獄,都是未知之數。
這封密信,是母親在被捕前就準備好的。她算到我會入獄,算到會有人將這支釵送到我手中。她和父親一樣,都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可他們為何要這樣做?秦家已是人臣之極,權傾朝野,父親更是天子恩師,為何要冒著滿門抄斬的風險,布下如此驚天之局?
無數個疑問在我腦中盤旋,卻找不到一個答案。我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這個“局外之棋”身上。
我將紙條湊到唇邊,用唾液將其濡濕,然后一點點咽了下去。證據,絕不能留下。
做完這一切,我重新靠回墻壁,腦中飛速運轉。
要活下去,要走出這詔獄,要等到上巳節,要去曲江池找到那個接頭人。這是我目前唯一的目標。
可如何自救?謀逆是十惡不赦的大罪,秦家倒臺,背后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那些平日里與父親政見不合的,被秦家打壓過的,此刻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餓狼,撲上來撕咬。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身陷囹圄,拿什么去跟他們斗?
不,我不是一個人。父親和母親既然布了這個局,就絕不會讓我白白送死。他們一定還留有后手。我需要做的,是等待,是忍耐,是尋找那個破局的契機。
思緒間,牢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進來的不是獄卒,而是兩個身形健碩的宮中嬤嬤,身后還跟著幾名小太監,抬著一個浴桶和干凈的衣物。
為首的嬤嬤面無表情地對我說道:“秦氏,陛下有旨,命你沐浴更衣,隨我等入宮。”
入宮?
我的心猛地一沉。深夜傳喚一個罪臣之女入宮,絕不會是好事。當今天子雖年少,但性情涼薄,手段狠厲。他想做什么?
第四章 龍涎
通往皇城的甬道幽深而漫長,宮燈在寒風中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我換上了一身素白的宮裝,未施粉黛,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住,跟在引路的嬤嬤身后,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著權力之巔的宮殿。
我的心,如同這冬夜的寒冰,冷硬而沉靜。
踏入養心殿的那一刻,一股濃郁的龍涎香撲面而來。香氣霸道而溫熱,與殿外刺骨的寒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殿內溫暖如春,地龍燒得極旺。
少年天子,蕭承稷,就坐在那張鋪著明黃色軟墊的龍椅上。他年方十七,尚未加冠,但眉宇間已有了君臨天下的威儀。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少了幾分朝堂上的肅殺,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清俊。
他沒有看我,手中正把玩著一枚通體溫潤的白玉棋子,目光則落在面前的棋盤上。那是一盤未下完的殘局。
“你來了。”他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
“罪女秦云笙,叩見陛下。”我跪倒在地,額頭觸及冰涼的金磚。
“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頭,目光平視,落在他的袍角。這是規矩。直視天顏,是大不敬。
“秦蒼,是朕的老師。”蕭承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教朕經史子有八年,教朕帝王之術有五年。朕一直以為,他是這世上最懂朕的人。”
他頓了頓,將手中的白玉棋子“啪”地一聲,落在棋盤上,打破了殿內的沉寂。“可他,卻想殺了朕。”
我心頭一震,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陛下明鑒,家父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忠心?”蕭承稷冷笑一聲,他終于將目光從棋盤上移開,落在了我的臉上。那是一雙怎樣銳利的眼睛,深不見底,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的忠心,就是暗中聯絡手握重兵的北境靖安王?他的忠心,就是在朕的飲食里,下了三年的‘牽機’之毒?”
“牽機”!我的呼吸猛地一窒。那是一種慢性毒藥,無色無味,長期服用,會令人心脈受損,暴斃而亡,死狀與尋常的“中風”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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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他竟然……
“怎么,很驚訝?”蕭承T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若非太醫院的張院判偶然發現,朕恐怕到死,都還念著老師的好。”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來。明黃色的龍靴停在我的面前。他彎下腰,用兩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他的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戰栗的死寂。“秦云笙,你這張臉,倒是跟你父親沒有半分相像。他是一頭蟄伏的猛虎,而你,像一朵溫室里的嬌花。”
他的指尖冰涼,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你說,朕該如何處置你?將你與你的家人一同斬首示眾?還是……將你充入教坊司,讓你這京城第一貴女,嘗嘗任人欺凌的滋味?”
我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他想摧毀的,不只是我的身體,還有我身為秦家女兒的尊嚴。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陛下若想殺,便殺。但想折辱我秦家,絕無可能。”
“是嗎?”他輕笑起來,松開了我的下巴,轉而用指尖輕輕劃過我的臉頰,“朕偏不讓你死。朕要讓你活著,親眼看著你的家族,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覆滅。朕要讓你這朵嬌花,在這深宮里,慢慢凋零。”
他的聲音如同魔咒,每一個字都帶著淬毒的寒意。
“朕聽說,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他直起身,踱步回到龍椅前,“從今日起,你便留在養心殿,為朕磨墨理卷。朕倒要看看,秦蒼教出來的女兒,風骨能有多硬。”
將仇人之女留在身邊,日日折磨,時時羞辱。這比一刀殺了,要殘忍百倍。
這就是帝王的手段。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留在宮中,我便成了籠中之鳥,再無可能去赴上巳節的約。父親和母親的計劃,難道就要因此斷絕?
不,絕不。
第五章 活棋
成為養心殿的女官,聽起來似乎是一種恩典,實則是一座更加華麗的囚籠。
我的活動范圍僅限于養心殿內外,身邊時刻都有宮女和太監監視。蕭承稷似乎真的把我當成了一個擺設,一個可以隨時欣賞其痛苦與掙扎的玩物。
他批閱奏折時,我便要在一旁侍立磨墨。他看書倦了,便會讓我撫琴一曲。他與大臣議事,我也必須在場,卻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他從不與我多言,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時時刻刻都在觀察我。他想看到我的崩潰,我的眼淚,我的屈服。
但我沒有。
我每日都將自己打理得干凈素雅,舉止從容。磨出的墨,濃度恰到好處;彈奏的琴曲,音律分毫不差;整理的文書,井井有條。我將所有的情緒都深埋心底,臉上只剩下平靜,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我越是如此,蕭承稷眼中的寒意便越深。
一日深夜,他處理完政務,殿內只剩下我們二人。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墻壁上,顯得格外高大。
“你就沒有話想問朕?”他忽然開口,打破了長久的沉默。
我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行禮,“陛下乃萬乘之尊,罪女不敢妄言。”
“不敢?”他冷笑,“在秦蒼的女兒口中聽到這兩個字,真是諷刺。你們秦家人,有什么是不敢的?”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朕很好奇,你父親謀逆,證據確鑿,為何你卻能如此平靜?你就不恨朕?”
我垂下眼簾,“恨與不恨,又有何區別?秦家已是待罪之身,生死皆在陛下的一念之間。”
“說得好。生死,皆在朕的一念之間。”他重復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感,“那朕若告訴你,你的弟弟秦云昭,在詔獄中染了風寒,高燒不退,太醫說……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呢?”
我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昭兒!他才十五歲,自幼被我們捧在手心,何曾受過這等苦楚!
我的指尖瞬間冰涼,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我強忍著涌上眼眶的淚意,指甲再次深深掐進掌心。
蕭承稷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他終于在我這面堅冰上,看到了一絲裂痕。“看來,你也不是全無弱點。”
他緩緩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品著。“朕可以給他請太醫,用最好的藥。甚至,朕可以讓他過得比在國公府時還要舒坦。”
我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幽深,“你要告訴朕,秦蒼的棋局,究竟是什么?”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留下我,不僅僅是為了折磨,更是為了從我口中撬出父親的秘密。
昭兒是我的軟肋,他拿捏得精準無比。
我該怎么辦?說,還是不說?說了,昭兒或許能活,但父親和母親的計劃將全盤落空,秦家再無翻身之日。不說,昭兒性命危在旦夕,我將抱憾終身。
這是一個兩難的絕境。
我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天子,他年輕的臉龐上,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與狠厲。他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著獵物自己走進去。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跪下,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陛下,罪女……不知。”
蕭承稷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好,很好。”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朕有的是耐心。朕會讓你親口說出來的。來人!”
兩名太監應聲而入。
“傳朕旨意,”蕭承稷的聲音冷得像冰,“罪臣秦蒼,三日后,午時三行,于奉天殿前,斬立決!”
三日后,奉天殿前,我隔著重重禁軍,遙遙望著那個跪在雪地里的背影。
父親的脊梁挺得筆直,如同一桿永不彎折的標槍。當監斬官高舉令牌,當午時三刻的鐘聲響起,他緩緩回頭,目光穿透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我做了一個口型。
那是一個我從未想過的名字。
緊接著,他笑了。在刀斧加身的前一刻,他對著丹墀之上的蕭承稷,露出了一個憐憫而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說:陛下,您輸了。
第六章 遺言
父親的口型,是兩個字:“燕王”。
燕王蕭承嗣,當今陛下的親叔叔,手握十萬兵權,鎮守北疆。他是先帝的幼弟,自幼驍勇善戰,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先帝在時,對他極為倚重,也同樣極為忌憚。
如今,這把懸在皇權頭頂最鋒利的劍,竟是父親棋局中的一部分?
我的腦中一片空白。父親與燕王素無往來,甚至在朝堂上,兩人因北境軍費問題還曾有過幾次激烈的爭執。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政敵。可現在看來,這一切,竟都是偽裝?
那抹最后的笑容,那句無聲的遺言,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心中所有的疑團。
父親不是謀逆,他是“謀君”。他要的不是推翻蕭氏的江山,而是換掉龍椅上的那個人!他以秦家滿門的性命為賭注,與燕王聯手,布下了這個驚天動地的局。
而我,便是這個局中,最關鍵的傳信人。
“牽機”之毒是假的,或者說,那毒根本不是父親下的。那只是一個引子,一個讓蕭承稷對父親痛下殺手,從而逼反燕王的引子!靖安王不過是幌子,真正的殺招,在北境!
蕭承稷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卻不知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父親精心設計的圈套。他殺了秦蒼,便給了燕王一個“清君側”的絕佳借口。一位功勛卓著、忠心耿耿的柱國之臣,竟被年少的君主以“莫須有”的罪名冤殺,這足以讓天下人寒心,更足以讓手握重兵的藩王,找到起兵的道義制高點。
好狠的計策,好絕的手段!以身為餌,以族為祭,只為那最終的一擊。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我看著丹墀上臉色鐵青的蕭承稷,他顯然也讀懂了父親那個笑容里的含義。他被算計了,被他最敬重也最痛恨的老師,徹徹底底地算計了。
行刑結束,我被太監押回養心殿。這一次,蕭承稷沒有再用言語羞辱我。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個人對著那盤殘局,枯坐了一夜。
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片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山雨欲來風滿樓。
第二天,北境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如雪片般飛入京城。
“燕王蕭承嗣,以‘誅奸臣,清君側’為名,起兵南下!”
消息傳來,朝野震動。
蕭承稷緊急召集內閣輔臣議事,養心殿內燈火通明,徹夜不息。我侍立在側,聽著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臣們,此刻或主戰,或主和,或沉默不語,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驚慌與算計。
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我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父親已經用他的死,為我鋪平了前路。接下來,該我落子了。
我必須想辦法離開皇宮,去完成母親的囑托。
機會,很快就來了。
由于戰事緊急,宮中防衛“外緊內松”,大量的禁軍被調往城防,宮內的巡查出現了許多疏漏。而蕭承稷,此刻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如何應對燕王的叛軍上,根本無暇顧及我這個小小的女官。
我利用整理文書的機會,悄悄將一些廢棄的奏章和信箋收集起來。我模仿著不同官員的筆跡,偽造了一份出宮采買筆墨紙硯的令牌和手諭。這是一個極大的冒險,一旦被發現,便是死罪。
但我別無選擇。
在做完這一切準備之后,我開始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第七章 脫籠
時機在大業十四年的元宵節到來。
按照慣例,元宵佳節,宮中會大赦,允許有品級的宮人出宮與家人短暫團聚。雖然我這個“罪臣之女”不在此列,但這一天,宮禁會比往日松懈許多,守衛的盤查也不會那么嚴苛。
我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宮女服,將那支沉香木鳳頭釵貼身藏好。又用草藥汁將自己的臉涂得蠟黃,眉毛也畫得粗了些,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長期操勞、營養不良的普通宮女。
我拿著偽造的令牌和手諭,混在出宮的人流中,低著頭,盡量不引人注意。我的心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神武門的守衛接過我的令牌,粗略地看了一眼,又對照了一下手諭上的印信。那印信是我用蘿卜精心雕刻,再蘸上從奏章上刮下的印泥印上去的,乍一看,足以以假亂真。
“采辦處的?”守衛皺著眉問。
“是。”我壓低了聲音,模仿著一個長期在煙熏火燎的御膳房勞作的宮女的沙啞嗓音。
守衛沒有再多問,揮了揮手,“去吧,早去早回。”
走出宮門的那一刻,外面喧鬧的市井之聲涌入耳中,我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我不敢停留,加快腳步,匯入洶涌的人潮之中。
我沒有立刻去尋找落腳之處,而是先在城中七拐八繞,確定無人跟蹤之后,才進了一家成衣鋪,買了一身尋常男子的衣物換上。女扮男裝,會方便許多。
接下來,是找一個安身之所。京城雖大,但到處都是眼線。我不能住客棧,那里的登記盤查最為嚴格。
我想起了母親的密信。曲江池。
曲江池位于長安城南,是達官貴人、文人墨客最愛流連的風景勝地。那里魚龍混雜,人員流動極大,反而是最容易藏身的地方。
我尋到一處位于曲江池畔的僻靜小院,院子的主人是一位以租船為生的老翁。我自稱是外地來京趕考的書生,盤纏用盡,想在此處尋個清靜之所讀書,并付給了他足夠的租金。老翁見我文質彬彬,又出手闊綽,便沒有多疑,將小院租給了我。
暫時安頓下來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那支鳳頭釵取了出來。這是我唯一的信物,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距離三月初三上巳節,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這段時間,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需要了解京城的局勢,需要打探我母親和弟弟的下落。
我每日裝扮成書生,流連于茶樓酒肆。那些地方,是消息最靈通的所在。我一邊聽著說書先生口中夸張的戰報,一邊留意著鄰桌茶客們的竊竊私語。
我得知,燕王的軍隊勢如破竹,已連下數州,兵鋒直指京畿。朝中人心惶惶,蕭承稷連斬了數名主張議和的官員,強行征調各地兵馬勤王。
而關于秦家的消息,少之又少。只聽說秦家女眷被送往了浣衣局,男丁則被流放至嶺南瘴癘之地。
母親在浣衣局,弟弟被流放……我的心如同被針扎一般疼痛。但我知道,此刻不是悲傷的時候。他們還活著,這便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必須盡快找到那個接頭人,啟動母親留下的后手。
日子一天天過去,長安城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街上的巡邏兵士多了起來,城門也加強了盤查。戰爭的陰云,已經籠罩在這座千年帝都的上空。
終于,三月初三,上巳節到了。
第八章 曲江
上巳節的曲江池,一掃往日的肅殺,恢復了些許繁華。盡管戰事緊張,但京中的權貴們似乎仍不愿放棄這“修禊”的傳統,畫舫游船,絲竹管弦,不絕于耳。
我依舊是一身書生打扮,手中拿著一卷書,漫步在池畔的柳蔭下。我的目光看似在欣賞風景,實則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人。
母親的信中沒有提及接頭人的樣貌、身份,只給了時間和地點。這茫茫人海,我要如何找到他?
我走到一處臨水的石橋上,憑欄而望。春日的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我將那支沉香木鳳頭釵從袖中取出,握在掌心。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的心也一點點往下沉。難道是哪里出了差錯?或者,那人根本不會來?
就在我心生疑慮之時,一個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這位公子,看你在此憑欄許久,莫非是在等人?”
我心中一凜,緩緩轉過身。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男子,身著一襲青色長衫,面容儒雅,頷下留著三縷長髯,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宿儒。
他的眼神很溫和,但溫和之下,卻藏著一絲不易察arle的審視。
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故作平靜地拱手道:“先生見笑了。在下只是看這春光正好,一時入了迷。”
那中年男子笑了笑,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書卷上,“公子好雅興。不知這滿園春色,可比得上故園的梅花?”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竟然主動說出了暗號的前半句!
我強壓著狂喜,定了定神,抬頭看向他,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故園梅開否?”
中年男子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接口道:“不及君家一枝春。”
對上了!就是他!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轉身向不遠處的一艘畫舫走去。我立刻跟了上去。
畫舫內裝飾雅致,燃著淡淡的檀香。待我進入后,船夫便撐篙離岸,緩緩向湖心駛去。
“秦小姐,讓你久等了。”待畫舫駛離岸邊,那中年男子才對我行了一禮,神情肅穆。
“先生是?”我心中的疑問終于可以問出口。
“在下蘇文清,忝為翰林院編修。”他自我介紹道,“是夫人的……故人。”
翰林院編修蘇文清?我搜索著記憶,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他是一位清流言官,為人耿直,曾幾次上書彈劾過父親的門生。在外人看來,他與秦家,也該是政敵才對。
又是一個偽裝。父親和母親,究竟在這暗中,埋下了多少棋子?
“蘇先生,”我將那支鳳頭釵遞給他,“家母可有交代?”
蘇文清接過鳳頭釵,小心翼翼地收好,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夫人交代,若小姐能攜此釵來見,便讓在下將此物轉交小姐。”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遞到我的面前。
我打開木盒,里面靜靜地躺著半枚虎符。
第九章 虎符
那半枚虎符由青銅鑄造,上面雕刻著猛虎的紋路,背面則刻著篆體的“玄甲”二字。
玄甲軍!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這是大業王朝最精銳的一支部隊,直屬皇帝,負責拱衛京畿。玄甲軍的統領,必須手持完整的虎符才能調動。而這虎符,一分為二,一半在皇帝手中,另一半,則在統領手中。
母親給我的,竟是調動玄甲軍的虎符!
“這……這怎么可能?”我失聲說道。玄甲軍的統領是忠勇侯陳敬,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也是先帝留下的托孤重臣,他只忠于皇室,怎么會……
“陳侯爺,是國公爺的門生。”蘇文清語出驚人,“二十年前,陳侯爺還只是邊關的一個小卒,因得罪上官,險些被問斬。是國公爺路過,惜其才干,將他救下,并一路提拔,才有了今日的忠勇侯。”
又是一條深埋的暗線!父親的布局,竟深遠至此!
“國公爺對侯爺有再造之恩。侯爺說過,這條命,隨時可以還給國公爺。”蘇文清繼續說道,“但這半枚虎符,并非侯爺所給。而是……先皇后留給夫人的。”
先皇后!
我的腦中又是一聲轟鳴。我母親閨名柳沁雪,是江南大儒柳公之女,她與先皇后是閨中密友,情同姐妹。先皇后薨逝前,曾召母親入宮,徹夜長談。原來,竟是將如此重要的東西,托付給了母親!
先皇后為何要這么做?她是在防著誰?是防著如今的太后,還是防著她自己的親生兒子,蕭承稷?
信息量太大,我一時難以消化。
“先皇后宅心仁厚,她或許早已預見到,陛下的性情過于剛愎,將來恐有禍端。她將虎符交予夫人,是希望在關鍵時刻,夫人能以此保全皇室血脈,穩固江山社稷。”蘇文清嘆了口氣,“夫人與國公爺,正是以此為根基,才敢布下今日之局。”
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父親和母親不是要謀反,他們是要撥亂反正。他們要用燕王這把“外患”,來清除蕭承稷身邊的“內憂”,逼迫他成長,讓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帝王之道。如果蕭承稷能在此次危機中幡然醒悟,那這半枚虎符,便是助他平定燕王,重掌大權的利器。可如果他執迷不悟……那這半枚虎符,便是廢黜昏君,另立新主的憑證!
這盤棋,下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個大業王朝的國運!
“小姐,”蘇文清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現在,京城之內,尚有三萬玄甲軍。陳侯爺已經做好了準備。只待小姐一聲令下。”
三萬精銳,就在我的手中。
我緊緊握住那半枚冰冷的虎符,它仿佛有千鈞之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的一個決定,將關系到無數人的生死,關系到這座帝都的命運。
“燕王的軍隊,到哪里了?”我問道。
“前鋒已至潼關。最多十日,便可兵臨城下。”
十日。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必須在這十日之內,做出抉擇。
“蘇先生,我需要見一個人。”我抬起頭,目光堅定,“浣衣局,我要見我的母親。”
第十章 對弈
想在戒備森嚴的皇宮內,進入比冷宮還要骯臟混亂的浣衣局,去見一個被嚴密看管的罪婦,難如登天。
但蘇文清做到了。
他動用的是“清流”的力量。那些看似手無縛雞之力,卻最重“禮法”的言官們,以“罪臣家眷亦需人倫教化”為由,聯名上書,請求派遣女官前往浣衣局,宣講《女則》《內訓》。
這是一個荒唐卻又無法辯駁的理由。蕭承稷正被戰事搞得焦頭爛額,無心理會這種小事,便準了奏。而負責此事的,正是蘇文清舉薦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女博士。
我便扮作那位女博士的侍女,再一次踏入了皇城。
浣衣局內,四處都是濕冷的水汽和刺鼻的皂角味。女人們麻木地捶打著衣物,她們的雙手在冰冷的水中泡得紅腫發白。
在角落里,我見到了母親。
她瘦了許多,曾經保養得宜的雙手布滿了凍瘡和裂口。但她的腰背,依舊挺得筆直。當她抬起頭看到我時,那雙素來溫婉的眼中,沒有驚訝,只有一絲欣慰。
我們被安排在一間單獨的屋子里“談話”。
“笙兒,你長大了。”這是母親見到我后說的第一句話。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母親,您受苦了。”
“秦家的女兒,沒有苦。”她抬手,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拭去我的淚水,“我與你父親,將這副重擔交給你,是我們的殘忍。但我們,別無選擇。”
“我都知道了。”我將玄甲軍虎符的事情告訴了她。
母親靜靜地聽著,點了點頭,“你父親常說,置之死地而后生。陛下他,太年輕了,也太順了。不經歷一場刮骨療毒般的痛楚,他永遠學不會如何做一個真正的君王。”
“可若是……他學不會呢?”我問出了心中最大的擔憂,“若是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呢?”
母親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這重重宮墻。“那便是蕭家的氣數盡了。先皇后托付的,是江山社稷,而非一人一姓。”
好決絕的回答。
我明白了母親的意思。她和父親,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笙兒,”母親握住我的手,“虎符在你手中,你便是這盤棋的執子之人。接下來該如何落子,由你來決定。記住,不要被仇恨蒙蔽雙眼,要看清這天下大勢,要傾聽這萬民之聲。”
“我該怎么做?”
母親搖了搖頭,“我不能告訴你。從你走出詔獄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棋子,而是與我們,與陛下,與燕王對弈的人。相信你自己的判斷。”
與母親的會面,短暫而深刻。她沒有給我明確的指令,卻給了我最堅定的支持和最沉重的責任。
離開浣衣局,我回到了曲江池的小院。
我將那半枚虎符放在桌上,又取來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三個名字:蕭承稷、蕭承嗣、秦云笙。
這是一場三方對弈。
蕭承稷手握皇權大義,但失了人心,兵力捉襟見肘。
燕王蕭承嗣兵強馬壯,占盡優勢,卻背著一個“反”字,名不正言不順。
而我,秦云笙,手中握著能瞬間改變戰局的三萬玄甲軍。我站在了天平的中央。我的砝碼,加在哪一邊,哪一邊就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我可以選擇幫助燕王,攻破京城,為秦家報仇雪恨,扶持新君上位。
我也可以選擇幫助蕭承稷,利用玄甲軍里應外合,大敗燕王,讓他欠我秦家一個天大的人情,換取秦家的赦免與重生。
窗外的風,愈發緊了。潼關的戰報,一日比一日緊急。
我枯坐了三天三夜,終于做出了決定。
我沒有選擇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我讓蘇文清,以我的名義,分別給蕭承稷和燕王,送去了一封信。
給蕭承稷的信上說:若想玄甲軍為您所用,請陛下親至城南七里亭,罪女秦云笙在此恭候圣駕。
給燕王的信上說:若想兵不血刃拿下京城,請王爺屏退大軍,單騎來至城南七里亭,故人之女在此靜候王爺。
我將賭局,設在了七里亭。我要讓他們,都來見我。我要在這場權力的游戲中,發出屬于我自己的聲音。
七里亭,將是這場驚天棋局的終局,也將是新棋局的開端。
而我,秦云笙,將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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