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大明王朝1566》又火了,還記得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就愛上了這部歷史權謀劇,在很多80、90后眼里,這是一部能夠比肩《權力的游戲》國內為數不多演員在線、劇情在線、臺詞在線的好劇。下面,我們來說說,《大明王朝1566》里面的湖北元素。準確點,就是故事主人公嘉靖與湖北的淵源。
在湖北荊門下面,有一個縣級市,曾經以它為核心設立了中國古代行政區劃史上一座特殊的 “天府”,它既非都城核心,也非戰略要沖,卻能與順天府(今北京)、應天府(今南京)并肩,成為明朝三大直轄府之一,也是大明兩京十三省外一個特殊的存在。
它就是以湖北鐘祥(古稱安陸州、今屬湖北荊門)為核心的承天府。
所謂“天府”,換句話講,就是直達天庭、直屬中央,可見規格之高。而有別于明朝的順天府、應天府,承天府的設立,純粹是因一帝之私而設,是當時皇權與禮制激烈博弈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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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皇帝,就是明朝第十一位皇帝,明憲宗朱見深之孫、明孝宗朱祐樘之侄、明武宗朱厚照的堂弟——明世宗朱厚熜,也就是最近突然爆火的電視劇《大明王朝1566》中那位神秘莫測、專心修道、荒怠朝政卻又能掌控朝局的道君嘉靖皇帝。另外,大家熟知的,應該是中國古代唯一一位睡覺時差點被自己妃嬪和宮女們勒死卻又因為繩子打了死結而僥幸逃生的帝王。
15歲少年登基,三年朝堂禮儀之爭終造承天府治!
承天府的誕生,根源是一場震動明朝朝野的 “大禮議之爭”,而這場紛爭的核心,是14歲的少年天子對 “生父尊號” 的執念 。
故事的主人公朱厚熜生于正德二年(1507 年),是湖廣安陸州興王府(今荊門鐘祥市皇城村)的藩王之子,父親朱祐杬是明憲宗第四子,封地就在安陸州。正德十六年(1521 年),明武宗朱厚照突然駕崩,死后無嗣,內閣根據《皇明祖訓》“兄終弟及” 原則,選定時年 15歲的朱厚熜繼承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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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還有一個小插曲,據說當時武宗駕崩,在朱厚熜出發之前,郢中(也指鐘祥)名廚采用瘦豬肉和鮮魚剁肉餡,拌入肥肉絲條,加上上等淀粉、雞蛋清、蔥姜末、鹽等拌成餡料裹熟雞蛋皮之內做成長約30公分,口徑約5公分的扁卷筒形,置于蒸籠內蒸熟,然后將其切成薄片,擺成龍形于盤中間回籠蒸熱,稱之蟠龍菜。其色澤鮮艷、肥而不膩、肉滑油潤,香味綿長。朱厚熜吃了贊不絕口,列蟠龍菜為御菜。這道菜一直延續至今,作為現今鐘祥市的傳統名菜,也叫剁菜、卷茄、卷茄子。
時間回到1521年,當朱厚熜從安陸州啟程,行至北京郊外良鄉時,一場關乎皇權合法性的沖突已然爆發:朝臣們要求他以 “嗣子” 身份入繼,認明武宗為 “皇考”(父親),改稱生父朱祐杬為 “皇叔考”。說白了,要當皇帝,需要先認自己的堂客也就是武宗為父。
當時,按照禮部原定的方案,朱厚熜將從東華門進入紫禁城,暫居文華殿,擇日以皇太子的身份舉行即位禮。但讓張太后、楊廷和等人大感意外的是,少年朱厚熜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擺布的傀儡。他堅持認為“遺詔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意思就是我是來繼承皇帝的,而不是來做孝宗的皇子的。
在這場僵持中,楊廷和等人因為“天位不可久虛”,最終同意讓朱厚熜在城外接受勸進箋,完成了藩王到皇帝這一身份的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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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拉鋸戰一直持續了整整三年,但正如《大明王朝 1566》中嘉靖對朝政的絕對掌控,少年時候的朱厚熜憑借遠超年齡的強硬手腕完勝 —— 于是,嘉靖三年(1524 年),17名反對的官員被杖斃,其余或貶或流,以內閣楊廷和為首的 “護禮派” 徹底潰敗。最終,嘉靖帝追封朱祐杬為 “恭穆獻皇帝”,生母蔣氏為 “興國太后”,并將原興獻王墓按帝王陵規格擴建,命名為 “顯陵”,還將陵墓所在的松林山封為 “純德山”,設專職官員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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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湖北行政區劃地圖
嘉靖十年(1531 年),禮官桂萼再次上書:“興都乃龍飛之地,皇考陵寢所在,宜仿鳳陽中都之制,改州為府,以隆根本。” 嘉靖帝準奏,正式升安陸州為 “承天府”,取 “承天之命、承運中興” 之意,同時賜附郭縣名 “鐘祥”(鐘聚祥瑞),使其與順天府、應天府并列為明朝 “天” 字號直轄府。
嘉靖十八年(1539 年),嘉靖帝首次南巡承天府。拜謁顯陵后,嘉靖帝在龍飛殿召集群臣議事,議題直指 “是否在承天接受群臣表賀”。內閣首輔夏言率先進言:“陛下南巡為拜謁皇考陵寢,非為巡游,表賀之禮應回京后舉行,方合祖制。” 這番話正中朝臣們的心思,卻觸怒了嘉靖帝 —— 他此行不僅是祭祖,更想讓故鄉見證自己的帝王尊榮。
此時,禮部尚書嚴嵩上前躬身奏道:“陛下錯矣!承天乃龍飛之地,皇考圣靈所棲,在此受賀,正顯以孝治國之誠心,亦合‘君權天授’之天理。祖制本為陛下所定,今陛下龍興于此,禮儀自可因時變通。” 這番話精準揣摩到嘉靖帝的心思,正如《大明王朝 1566》中嚴嵩 “事事順圣意” 的為官之道。
嘉靖帝當即面露喜色,看向夏言冷聲道:“夏言,你總說祖制,朕的祖制,便是讓天下知興都之重、孝道之尊!” 他當場準了嚴嵩之議,在承天舉行盛大表賀儀式,而夏言則因 “忤逆圣意” 被記恨,正如劇中嘉靖帝對不順從者的隱忍與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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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南巡后,嘉靖帝不僅將承天府升格為 “興都”,設 “興都留守司” 統轄兩支精銳軍隊,官制規格與中都鳳陽持平,更對嚴嵩愈發寵信,為日后嚴黨專權埋下隱患。
這座府城的設立, 純粹是嘉靖為彰顯出生地尊貴、鞏固自身皇權合法性的 “私心之舉”,是絕對皇權下在歷史答卷中打下的地理印記。要知道,當時安陸州既非交通樞紐,也非邊防重鎮,何以直達天庭、堪比“兩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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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大明王朝 1566》中嚴嵩所言:“大明朝只有一個人可以呼風喚雨,那就是皇上!只有一個人可以遮風擋雨,那就是我,不是你!你和你用的那些人沒有誰替我遮風擋雨,全是在招風惹雨!皇上呼喚的風雨,我遮擋二十年了,你們招惹的風雨沒有人能替你們遮擋。一部《二十一史》都只誅滅九族,唯有我大明朝可以誅滅十族!扔掉你手里那把傘,它救不了你,也救不了我嚴家。”
二州五縣,造就歷史獨屬湖北江漢平原的昔日榮光!
嘉靖升安陸州為承天府,取“祥瑞鐘聚”之意,命名鐘祥。后大幅擴充承天府轄區,形成了“領二州五縣” 的穩固格局,轄鐘祥、京山、竟陵(今湖北天門)、潛江、當陽五縣及荊門、沔陽(今湖北仙桃)二州,府治位于鐘祥(今鐘祥市郢中街道),是當時江漢平原的政治、經濟、軍事中心 —— 這片疆域,也是《大明王朝 1566》中反復提及的 “湖廣財賦重地” 的重要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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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歷史地圖集》明萬歷十年(1582年)湖廣布政司
這里既是魚米之鄉,年產糧米可供湖廣布政司 1/10 的軍需,又是南北交通要道 —— 從承天府出發,沿漢江北上可至襄陽,順長江東下可達武昌、南京,戰略與經濟價值兼備,這也正是《大明王朝 1566》中嘉靖帝為何始終重視湖廣地區的核心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承天府的轄區并非一開始就如此廣闊:洪武九年(1376 年)安陸州時期,僅領鐘祥、京山二縣;嘉靖十年升格為承天府后,嘉靖帝特意將荊門州、沔陽州及所屬當陽、景陵、潛江三縣劃入,形成 “二州五縣” 的鼎盛規模,且這一版圖基本延續至清初,未發生重大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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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龍同朝(嘉慶、隆慶、萬歷)
作為嘉靖帝的 “龍興之地”,承天府享受著諸多超越普通府城的特權,堪稱明朝 “最特殊的府”,而這些特權背后,恰是《大明王朝 1566》中嘉靖朝政治生態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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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權特許:嘉靖帝下旨 “承天府所屬州縣,歲賦減十分之三”,顯陵周邊十里內的民田,更是永久免征賦稅;但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為修建顯陵,湖廣及周邊省份卻負擔沉重,正如《大明王朝 1566》中朝廷大興土木導致民不聊生的劇情,嘉靖十九年,僅顯陵宮殿修繕就耗費銀四十六萬兩,需南直隸、浙江、江西等數省協濟,百姓徭役繁重,“負累困苦,日不聊生”。劇中嘉靖帝為修萬壽宮不惜動用軍餉,與他為故鄉大興土木的行為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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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門生:承天府學子參加科舉,享有 “湖廣鄉試額外增額 3 名” 的特權,明朝中后期,鐘祥籍進士達 20 余人,遠超周邊州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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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位特殊:設 “興都留守司”,長官為正二品,與南京留守司同級,高于普通府的行政長官;府治鐘祥縣知縣為正六品,比一般知縣(正七品)高一級,這種特殊官制成為嘉靖帝安插親信、掌控地方的重要手段,類似《大明王朝 1566》中皇帝通過任免官員平衡朝堂勢力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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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費頗豐:嘉靖帝斥資九十萬兩白銀(相當于明朝半年的財政收入),將原興王府改造為帝王宮殿,增設龍飛門、龍飛殿、啟運殿等建筑,殿內梁柱均用金絲楠木;同時修建元佑宮(皇家道觀)、陽春臺、白雪樓等,使鐘祥成為集王府、宗廟、帝陵、道觀于一體的特殊城市 —— 這與《大明王朝 1566》中嘉靖帝沉迷修道、大建宮殿道觀的情節高度契合。更值得一提的是,顯陵的修建還引發了君臣關于 “祥瑞” 的討論:嘉靖十年,守備太監奏報 “甘露降于顯陵”,嚴嵩當即上書稱 “此乃皇考圣靈庇佑、陛下孝感天地之兆”,嘉靖帝龍顏大悅,不僅作《欽天記頌》昭告天下,還破格提拔了奏報官員。顯陵的修建貫穿嘉靖朝始終,直至其去世當年仍在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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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王府,也稱龍潛舊邸,是明弘治年間(1488—1505年)興獻王朱祐杬在湖北鐘祥的親王府邸,也是明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出生之地和其任藩王時的府邸,位于湖北荊門鐘祥市郢中王府大道南端皇城門街,占地面積約30000平方米。
然而,這份因 “一帝之私” 而來的榮光,終究隨著王朝更迭而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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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六年(1643 年),李自成率領農民起義軍攻陷郢中古城(鐘祥),將承天府改為 “揚武州”,焚毀了部分皇家建筑;清順治三年(1646 年),清廷為削弱明朝殘余影響,下令將承天府復改為安陸府,“承天府” 作為特殊行政區劃的歷史正式終結,前后存續 115 年。
當年的承天府已不復存在,唯有鐘祥仍承載著“龍興之地” 的千年記憶!
如今,雖然承天府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但它留下的文化遺產依然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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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祥明顯陵作為明朝唯一保存完整的帝陵,2000 年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其 “一陵兩冢” 的獨特格局(明世宗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父親恭睿獻皇帝朱祐杬和母親章圣皇太后的合葬墓),正是嘉靖帝 “大禮議” 勝利的實物見證,也印證了《大明王朝 1566》中那位權力至上的帝王形象;元佑宮的琉璃瓦、興王府的殘垣斷壁,仍能讓人想見當年 “興都” 的尊貴;而 “鐘祥” 這個名字,從嘉靖十年沿用至今,成為承載大明這段歷史的鮮活符號。
承天府的故事,本質上是皇權與禮制的博弈史 —— 一位少年天子以 “私心” 對抗朝堂傳統,而承天府這座 “帝王私屬” 的直轄府,正是這場權力游戲最鮮活的見證。
它是中國古代最 “特殊” 的直轄府,但也正因這份特殊,才讓鐘祥的歷史多了一抹傳奇色彩,成為后人探尋大明風華的重要窗口。
如今的鐘祥,這座曾經的“龍興之地” 和現在的漢江生態經濟帶重要節點城市,在歷史厚重與現代活力的交融中,正朝著全國百強縣與宜居韌性智慧城市的目標砥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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