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8月15號,在日本一家條件優(yōu)越的病房里,源田實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這一天過得挺有諷刺意味,正好趕上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四十四周年的日子。
這位老兄這輩子混得那是相當體面:早先是舊日本海軍的大佐,后來搖身一變成了航空自衛(wèi)隊的幕僚長,也就是空軍一把手,最后還當上了國會議員。
可以說是一路風光,最后還得了個壽終正寢。
可要是把日歷往前翻四十四年,回到那個連空氣都被燒焦的夏天,在長崎那片煉獄里掙扎的冤魂,恐怕都想揪著他的領子問一句:
那天,你人在哪兒?
其實那天,源田實本人離現(xiàn)場也就二十公里,就在大村基地呆著。
他手里攥著的,是日本海軍手里最后一張能打的底牌——第三四三航空隊。
這支隊伍開的是當時日本最頂尖的“紫電改”戰(zhàn)機,說白了,要是當時日本列島上空還有誰能給美軍放點血,也就指望這幫人了。
誰承想,就在原子彈把長崎夷為平地的那個瞬間,這支所謂的精銳部隊在忙活啥呢?
這幫人在半山腰上啃飯團呢,甚至還有人順手買了根冰棍解饞。
這話聽著跟路邊攤的瞎編段子似的,可你去翻翻美日兩邊的戰(zhàn)史檔案,黑紙白字寫得清清楚楚,這就是現(xiàn)實,冷冰冰的現(xiàn)實。
這事兒你還真不能單純說是怕死,這其實是一個紅了眼的賭徒,在死局里算的一筆精細賬。
咱們把時間撥回1945年8月9號,那個悶得讓人透不過氣的一上午。
這時候的日本,其實脊梁骨早被打斷了。
美軍的B-29轟炸機在頭頂上那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跟逛自家菜園子沒區(qū)別。
那天,美軍的轟炸機編隊在北九州上空晃蕩了足足兩個鐘頭。
一開始人家是奔著小倉去的,結(jié)果云層太厚看不清,這才臨時起意,掉頭殺向了長崎。
在這兩個小時里,日本的雷達難道是擺設?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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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村基地的警報早就叫喚得震天響。
按規(guī)矩,這時候戰(zhàn)斗機早就該升空攔截了,哪怕攔不下來,好歹也得逼得對面沒法那么從容地扔炸彈吧?
況且,駐扎在這兒的第三四三航空隊,可不是拉壯丁拉來的學生兵。
這是一支啥樣的隊伍?
當家的源田實,那是1941年策劃偷襲珍珠港的主謀,被日本海軍捧上天的“戰(zhàn)術之神”。
到了1944年底,眼瞅著戰(zhàn)局稀爛,源田實接手組建了這支隊伍。
他張口就要最好的飛行員,還要最好的飛機。
他把全日本還沒掛掉的王牌飛行員全給劃拉來了,配上了“紫電改”。
這玩意兒火力猛、爬升快,那是專門為了對付美軍“地獄貓”和B-29轟炸機量身定做的。
就在幾個月前的3月19號,這幫人還露了一手:54架“紫電改”沖上去,硬是跟美軍艦載機群碰了碰,干下來15架戰(zhàn)斗機和11架攻擊機。
雖然自己也折了15架,但在那個日本空軍被當活靶子打的年月,這戰(zhàn)績簡直不可思議。
手里有這樣的家伙什,人也是頂尖的,面對笨重的B-29,為啥按兵不動?
因為源田實下了道死命令:8月9號,全員放假。
哪怕天塌下來,誰也不許起飛。
這話聽著簡直離譜,但你要是鉆進源田實的腦子里,他心里其實有本特別“理智”的爛賬。
頭一筆賬,算的是“本錢”。
就在原子彈爆炸的前一天,8月8號,第三四三航空隊剛跟美軍掐了一架。
24架“紫電改”飛上去,拼了老命打下8架美機,自己這邊掉了9架。
剩下的飛機,好多身上都全是窟窿眼。
按照源田實定的規(guī)矩,“打兩天歇一天”,8月9號正好趕上“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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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日本,工業(yè)早就被炸癱瘓了。
飛機壞了沒零件修,油箱空了沒油加,那燃油比人血都金貴。
每一次起飛,燒的都是補不回來的家底。
第二筆賬,是關于“好鋼用在刀刃上”的一場豪賭。
源田實心里明鏡似的,靠手里這幾十架飛機去攔漫天的B-29,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他的眼睛盯的不是今天的空襲,而是美軍馬上要搞的“本土登陸戰(zhàn)”。
他盤算著,現(xiàn)在的零敲碎打純屬浪費。
不如把這點僅存的家當攢起來,把飛機藏嚴實了,把飛行員養(yǎng)足了精神。
等美軍艦隊真開到九州海邊的那一刻,再把這支“御林軍”全撒出去,搞一次自殺式的反撲,沒準能換個好點的談判條件。
所以,在這位戰(zhàn)術大師的邏輯里,長崎挨炸,那是為了顧全“大局”必須付出的代價。
于是,歷史上最荒唐的一幕就這么上演了。
8月9號上午,這支背負著日本帝國最后希望的部隊,壓根沒在跑道上待命。
他們找了十輛大卡車,拉著一百多號飛行員和地勤,浩浩蕩蕩地開去了基地附近的后山。
大伙兒帶著便當,跟去春游似的。
到了山上,有人啃著飯團,有人甚至還搞到了冰棍解暑。
就在這幫人吃吃喝喝正起勁的時候,長崎那邊的天突然亮了。
那是一道沒法形容的強光,緊接著,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騰地一下竄上了天。
距離只有二十公里。
近到啥程度?
山上的飛行員都能感覺到熱浪撲面而來,臉都被烤得發(fā)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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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傻眼了。
哪怕是打老了仗的飛行員,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陣仗。
這時候再想動彈,黃花菜都涼了。
整個長崎上空徹底成了無人區(qū)。
美軍B-29扔完“胖子”之后,大搖大擺地飛走了。
美軍后來的報告寫得明明白白:在長崎上空盤旋和投彈的時候,壓根沒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這要是擱在平時,哪怕“紫電改”飛不到B-29那么高,只要上去幾架騷擾一下,干擾一下瞄準,那顆原子彈沒準就會偏離目標,或者落到荒郊野外去。
可歷史從來就沒有“如果”。
一直磨蹭到下午三點,終于有幾架“紫電改”起飛去偵察情況。
飛行員佐佐木原正夫飛到了長崎上空。
他把高度壓到了500米,往下一瞅,整個人心都涼透了。
曾經(jīng)熱鬧的港口城市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
地標浦上天主堂成了碎渣,滿地都是燒得漆黑的殘骸。
佐佐木原正夫當時哪里知道,他正穿行在高濃度的核輻射云里。
回來之后,這批飛行員又被派去搞救援。
傷員被一車車拉過來,那場面簡直沒法看。
有的傷員皮都燒沒了,伸手一拉,皮肉直接脫落。
這些平日里在天上殺人不眨眼的王牌飛行員,面對這種活地獄,除了渾身發(fā)抖,啥忙也幫不上。
最諷刺的事兒還在后頭,三天之后才發(fā)生。
8月12號,也許是心里實在過意不去,也許是覺得必須得干點啥,宮崎勇帶著幾架“紫電改”出去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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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他們在佐賀縣上空被一頓猛轟——不是美軍打的,是自家陸軍的高射炮部隊。
日本陸軍那幫人殺紅了眼,根本分不清自家飛機和美軍飛機,直接把“紫電改”當成美軍的“地獄貓”往死里打。
兩架“紫電改”當場被打爆。
宮崎勇的座機也挨了一發(fā),搖搖晃晃地飛到雁之巢機場迫降,飛機摔得稀巴爛,好在人命大沒死。
后來日本陸軍跑來道歉,但這事兒簡直是個黑色幽默。
日本海軍最后的精銳,沒死在美軍手里,沒死在保衛(wèi)長崎的空戰(zhàn)中,差點被自己人給端了。
僅僅過了三天,8月15號,天皇宣布投降。
源田實費盡心機“保存”下來的那些飛機,瞬間成了一堆廢鐵。
最后全被拆了,扔在九州的荒地里慢慢生銹。
這筆“保存實力”的賬,算到最后,算了個寂寞。
戰(zhàn)后的日子,把這群人的命運撕扯得更是天差地別。
那個拍板“不抵抗”的源田實,日子過得最滋潤。
他先是被美軍抓了,但因為配合調(diào)查,沒幾天就被放了出來。
后來日本組建自衛(wèi)隊,他又搖身一變,穿上了新制服,一路爬到了高位。
退役后,他還當了國會議員,在政壇上混得風生水起。
對于長崎的那次決策,他很少提什么后悔,嘴里念叨的永遠是戰(zhàn)術層面的得失。
而那天在山上啃飯團的飛行員們,卻背了一輩子的良心債。
部隊的二號人物志賀淑雄,戰(zhàn)后開了個賣警察裝備的小公司,隱姓埋名過日子。
他雖然活到了2005年,但長崎的事成了他的心病。
晚年他總念叨,要是那天抗命飛上去,哪怕只是做做樣子,心里也能好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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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慘的是那個飛去偵察的佐佐木原正夫。
因為近距離接觸輻射云,他戰(zhàn)后身體一直垮著,頭發(fā)早早全白了,走路都直哆嗦。
他不愛說話,晚年一個人躲在九州的小屋里,整天盯著大山發(fā)呆。
2005年,佐佐木原正夫在病痛中走了。
那個蘑菇云的陰影,折磨了他整整六十年。
這樁舊事放到現(xiàn)在來看,充滿了讓人窒息的無力感。
一支裝備精良的部隊,一群技術頂尖的戰(zhàn)士,在國家遭遇最慘痛打擊的關頭,因為長官一個“理性”的決策,變成了旁觀者。
源田實沒瘋,他的決策在邏輯上甚至可以說是“正確”的——在必輸?shù)木謩菹卤4婊I碼。
但這種絕對的理性,把軍人最基本的職責給剝離得干干凈凈。
當七萬同胞在二十公里外化為灰燼時,所謂的“戰(zhàn)略保全”顯得那么蒼白,那么荒謬。
有時候,歷史的殘酷不在于流了多少血,而在于有些血本來可以不流,或者至少,流得稍微有點尊嚴。
而第三四三航空隊留給歷史的,只有那十輛停在后山一動不動的卡車,和那個永遠沒法回答的問題:
如果那天起飛了,結(jié)局會不會不一樣?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信息來源:
網(wǎng)易軍事《長崎核爆時日本空軍在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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