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zhàn)時期在山東南部的鐵路沿線,曾有一支讓日軍頭疼的“飛虎隊”,它就是魯南鐵道大隊。隊伍里有個能人叫徐廣田。他出身貧寒,從小在鐵道上摸爬滾打,練就一手扒火車的絕活。抗日戰(zhàn)爭期間,他帶領(lǐng)隊員扒列車、奪機槍,成了有名的甲等戰(zhàn)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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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日本投降后,這位英雄心里憋著氣,加上家里實在困難,一時糊涂竟投奔了國民黨。他的人生從此徹底改變,最終在貧病交加中默默離世。他的一生,是普通人在大時代中掙扎與抉擇的真實寫照。
1919年,徐廣田出生在山東棗莊一個窮苦家庭,家里共有五個兄弟。棗莊有煤礦,津浦鐵路也經(jīng)過這里,是交通要道。
為了謀生,徐廣田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哥哥們學(xué)扒火車。起初常摔得渾身是傷,時間一長,在飛馳的火車上跑跳竟如走平地。他們從車上弄些煤塊、糧食勉強度日,還要小心躲避鐵路巡警。這些為活命學(xué)來的本事,后來在打鬼子時派上了大用場。
1938年春,日軍占領(lǐng)棗莊。為了搜集情報、打擊敵人,八路軍蘇魯人民抗日義勇總隊派出洪振海和王志勝,在棗莊秘密設(shè)立情報站。他們需要既熟悉鐵路、又膽大的本地人幫忙。
這時,徐廣田已在鐵路上干活,在工友中也有點威信,洪振海和王志勝便看中了他。徐廣田同意加入,但提了一個條件,要干就得讓他帶隊,不能只當普通兵。經(jīng)過洪振海考慮后答應(yīng)了。
到1939年10月,徐廣田扒車技術(shù)已十分熟練。洪振海、王志勝等人和徐廣田一起,看準機會爬上一列日軍火車,搶下十幾支步槍和兩挺輕機槍。這一下,隊伍終于有了像樣的武器,這支鐵路上的抗日隊伍也正式亮出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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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隊伍定名為“八路軍魯南鐵道大隊”,徐廣田擔任長槍中隊中隊長。他作戰(zhàn)勇敢,還負責教新隊員扒車和襲擊技巧,大家都叫他“鐵道游擊隊的老師傅”。
1940年冬,徐廣田帶隊從日軍火車上搶下一千三百多套棉衣棉褲,及時送給缺冬衣的魯南軍區(qū)主力部隊。洪振海、王志勝他們還夜襲日軍特務(wù)據(jù)點“正泰洋行”,用大刀短槍速戰(zhàn)速決,帶回不少物資。
最振奮人心的是1942年,他們干脆利落的炸掉了日軍的一列裝甲巡邏車。這支神出鬼沒的隊伍讓沿線日軍日夜不寧,日軍懸賞捉拿徐廣田,卻始終沒能得手。
1943年夏,山東軍區(qū)召開戰(zhàn)斗英雄模范大會。憑借著戰(zhàn)功,徐廣田被評為“甲等戰(zhàn)斗英雄”,這是當時山東根據(jù)地的最高榮譽。他戴紅花、作報告,講述打鬼子的經(jīng)歷,在山東根據(jù)地廣為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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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風光的背后,問題也逐漸浮現(xiàn)。他的老領(lǐng)導(dǎo)洪振海曾評價他,打仗沒話說,就是脾氣急,愛自己拿主意,不太守紀律。他看重個人能力,對組織紀律有時不太上心。隊伍幾次動員他入黨,都被他推辭。而甲等英雄的名聲讓他有些飄然,這也為后來的一切埋下了伏筆。
1945年8月,日軍投降的消息傳來,鐵道大隊一片歡騰。12月1日,在沙溝車站,一千多名日軍向徐廣田他們繳械投降,場面令人激動。
但抗戰(zhàn)結(jié)束后,新問題也來了。鐵道大隊按上級要求被改編為魯南鐵路局,原大隊長劉金山任局長,王志勝任政委,而戰(zhàn)功不小的徐廣田仍只是中隊長。其實組織上有其他安排,想送他去學(xué)習,回來后再任命他為魯南軍區(qū)特務(wù)團營長。但這個安排沒有能及時通知他。
這時的徐廣田心里已經(jīng)結(jié)下疙瘩,覺得不公。更麻煩的是他的家庭問題,徐廣田的大哥有殘疾,一個弟弟犧牲,以往還能從火車上弄點物資接濟家里,如今聽說鐵路可能會被拆除,家里頓時沒了生計。想到自己的功勞和眼前的困難,他對組織的怨氣越來越重。
1946年春,調(diào)他去學(xué)習的正式通知下達。但他拒絕了組織的安排,直接回到棗莊老家。魯南軍區(qū)司令員張光中派人前去勸說,后來創(chuàng)作《鐵道游擊隊》的作家劉知俠也專程登門,但徐廣田鉆進了牛角尖,誰也勸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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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家閑著,日子一天比一天艱難。這時,國民黨方面的人找上門來。來的是他幼年伙伴喬秀峰,這時早已追隨國民黨。喬秀峰許給他特務(wù)連連長的職位,承諾每月發(fā)大洋,在濟南提供住房。在個人委屈和家庭困難的兩個方面影響下,徐廣田接過了國民黨的委任狀。這一步,他走錯了。
到了國民黨那邊,徐廣田處處不適應(yīng)。他看不慣那邊的風氣,對方也只是利用他“抗日英雄”的名頭做宣傳,沒有真正重用他。大約只待了兩個月,他實在受不了,找機會偷偷跑回棗莊老家。
1949年,棗莊解放。公安人員上門時,徐廣田沒有逃走。法庭上,他抗戰(zhàn)時期的功績,搶棉衣、炸裝甲車、當選戰(zhàn)斗英雄,全部記錄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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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最終認定,他雖有過變節(jié)行為,但時間很短,沒有造成重大破壞,加之抗戰(zhàn)有功,判處其兩年徒刑。
刑滿釋放后,徐廣田的生活徹底黯淡。英雄稱號已成過去,“叛徒”之名卻如影隨形。鄉(xiāng)親態(tài)度冷淡,生活十分艱辛。后來幾年,有人看見他衣衫破舊,在放映電影《鐵道游擊隊》的地方遠遠站著觀看。
1961年,徐廣田在貧病交加中去世,走完了這起伏跌宕、令人嘆息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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