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秋天,陜北迎來了一路長征的隊伍。
跟別的部隊那種衣服破爛、餓得皮包骨頭的慘樣兒完全兩碼事,這幫人壯實得很,手里的家伙什也硬,那是真有錢。
別家是越打越少,他們倒好,人越走越多,最后還能掏錢借給后來到的中央紅軍過冬。
這就是紅25軍。
大伙兒都在夸這個結局像神話一樣,可往往容易忘了一開始有多慘。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三年,回到1932年的深秋。
這隊伍原本是個被劈開的殘攤子,說白了,就是扔在死人堆里的孤兒。
怎么就從沒人要的孤兒變成了傳奇?
這里頭沒啥運氣成分,全是被逼到絕路上做出的玩命選擇。
咱們得看看1932年10月的大別山發生了啥。
那會兒,天都要塌了。
蔣介石那邊三十萬人馬圍了上來,第四次“圍剿”勢頭猛得很。
張國燾那邊指揮上出了大簍子,紅四方面軍主力被圍得沒法喘氣,只好咬牙做了個決定:不管外線了,往西邊跑,去川陜。
麻煩大了:老紅25軍咋整?
這隊伍1931年10月拉起來的,最早曠繼勛當軍長,王平章當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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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經過霍邱那一仗的死磕,家底快拼光了。
特別是73師,基本廢了,新搭起來的74、75師也沒啥戰斗力。
主力要撤的那晚,紅25軍實際上被大卸八塊了。
這筆賬算起來讓人心都在滴血:
主力要跑路,得有硬骨頭開道。
所以,最能打的73師(底子是原紅12師)讓王樹聲帶著,跟著主力西去。
剩下的75師,只能留在大別山守家。
更要命的是,當官的也沒了。
二任軍長蔡申熙在河口戰死了,政委也被扣下。
一夜功夫,軍部就是個空殼子,隊伍被劈成兩半,一半飛了,一半留在原地等著那是三十萬人馬的圍攻。
這會兒,看家的是鄂豫皖省委書記沈澤民。
擺在他跟前的,就是條死路。
當時大伙兒心里還存著個美夢:按黃柴畈會議的說法,主力出去是調動敵人,跟賀龍紅3軍會合后,早晚還得殺回來。
于是,起初的招數就一個字:等。
沈澤民領著剩下的人盼星星盼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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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主力連個影兒都沒有,噩耗倒是天天有:地盤丟了一大片,衙門都垮了,留下的正規軍和土八路各管各的,亂成一鍋粥。
這關口,沈澤民得拿主意了,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次拍板。
接著等?
那是等著被宰,大家伙兒分散打游擊,被各個擊破是早晚的事。
不等?
憑手里這點殘兵能翻起多大浪?
沈澤民聽說主力都跑到陜西地界了,徹底回不來了。
他心里明鏡似的:別做夢指望主力回援了,得自個兒救自個兒。
想活命,就得把散在地上的手指頭,重新攥成個拳頭。
1932年11月29日,黃安縣檀樹崗。
沈澤民把人攏一塊兒開了個會,當場定調:不等了,立馬重組紅25軍。
這招看著容易,其實險到了極點。
敵人在那兒瘋狂“清剿”,你把藏著的游擊隊聚起來搞正規軍,目標大了,搞不好就被一口吞了。
可沈澤民這把押對了。
就因為這個決定,大別山的火種沒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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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兵源咋解決?
這就得說說那步“妙棋”——紅27師回來了。
好多人不知道紅27師,但要提師長,那名氣大得很:徐海東。
這筆賬算起來也挺逗。
主力走之前,為了掩護,徐海東帶著紅27師在英山那邊頂著。
那時候,原皖西道委書記郭述申帶著地方武裝也湊到了英山。
為了活命,也為了打掩護,這兩幫人湊了個臨時的“紅27軍”。
這不屬于正規編制,是郭述申、劉士奇、徐海東他們商量出來的權宜法子。
這支冒牌軍猛得不行。
不到倆月,拖著兩萬多干部、百姓還有傷員,跑了三千多里地,轉悠了十幾個縣,干了十幾仗,硬是把敵人五個師給拖住了。
11月24日,這支在外頭繞了一大圈的隊伍,神跡般地殺回了鄂東北老窩七里坪。
這對正愁沒米下鍋的沈澤民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省委剛開始想恢復紅27師的編制,才過了五天,在檀樹崗會上直接改主意:撤銷紅27師番號,并進新搞的紅25軍。
11月30日,決定剛下來第二天,新紅25軍正式掛牌。
瞅瞅這新的家底子:
軍長:吳煥先(原73師政委,省委委員)。
政委:王平章(老資格,以前就干過這個)。
第74師:師長徐海東,政委戴季英(底子就是那個跑了三千里的紅27師)。
第75師:師長姚家芳,政委高敬亭(老班底沒動,補了點獨立團的人)。
全軍兩個師五個團,加個特務營,總共七千來人。
人雖說不多,可這七千人是大浪淘沙剩下的金疙瘩。
他們嘗過主力跑路的驚慌,試過孤軍奮戰的絕望,這回又聚頭了。
這一重組,戰術上沒那么亂了;戰略上,紅25軍從紅四方面軍的“跟班”,變成了個獨當一面的戰略單位。
正因為這次“分家單干”,才有了后來長征路上因為沒“婆婆”管著,反倒打得那叫一個靈活,還搞出了新根據地的傳奇。
可是,歷史這本賬,記著風光,也記著血淚。
這支浴火重生的紅25軍,當官的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回頭瞅瞅當初重組時的那六個師級以上的大佬:吳煥先、王平章、徐海東、戴季英、姚家芳、高敬亭。
能活到新中國成立的,就倆人。
徐海東,后來成了共和國大將。
戴季英,當過開封市委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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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命苦得讓人嘆氣。
軍長吳煥先,紅25軍的主心骨,帶著隊伍一路拼殺,眼瞅著要贏了,結果1935年8月在長征路上犧牲。
那會兒,離紅25軍到陜北,就差二十五天。
政委王平章,1933年死在了門坎山。
第75師師長姚家芳,沒死在戰場,倒在了肅反擴大化的槍口下。
接他班的高敬亭,后來帶著紅28軍在大別山打了三年游擊,那是人能活下來的極限三年。
可誰能想到,1938年6月,這位戰功赫赫的猛將,因為亂七八糟的原因,在安徽肥東被錯殺了。
還有那個拍板重組的沈澤民。
張國燾一走,他是大別山實際的一把手。
沒死在敵人手里,卻因為積勞成疾,1933年11月病死在天臺山。
接他班的徐寶珊,后來跟著長征,也病死在半道上。
紅25軍能成神話,是因為被扔進絕路時,沒傻等,而是選擇了自己要把自己拼起來。
這歷史告訴咱:外援斷了的時候,唯一的活路就是把家底整合起來,搞出個新核心。
哪怕這得拿幾代人的命去填。
那支兵強馬壯到陜北的隊伍,是無數先烈拿命換回來的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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