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咽氣那會兒,我腦門頂上飄過一排加粗大字。
“大女主重生局!爽翻天!”
“上輩子太憋屈了,守著個皇后空殼子,看渣皇跟白月光秀恩愛。”
“這回必須硬氣,踹了太子,鎖死雍王!”
“雍王那是真愛啊,把女主藏心里一輩子,這才是絕世好男人!”
雍王,那是我拜過堂的夫君。
而嫡姐死死盯著我,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姜芙,下來陪姐姐吧。”
再睜眼,我也回到了那場大雪里。
姜珍正跪在雪地里跟父親硬剛。
“爹,我不嫁太子。”
“我不當什么母儀天下的皇后,那皇宮就是個吃人的籠子。”
“太子心里有人,我嫁過去就是守活寡,我不要。”
父親氣得胡子亂顫,巴掌舉得老高,就是不敢往下呼。
“圣旨都下了,你想抗旨滿門抄斬嗎!”
漫天飛雪里,有個男人撐著傘走來,正好擋在風口,把姜珍護得嚴嚴實實。
是雍王,蕭煜。
按照上輩子的劇本,他這會兒該去后院的小暖閣,跟我一塊兒品鑒那幅紅梅圖。
可他腳底下跟生了根似的,不動了。
“姜相,要是珍兒不愿意,本王來擔著。”
姜珍抬頭看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那叫一個深情款款。
“王爺,你敢娶我嗎?”
我頭頂上的彈幕又炸了。
“這就對了!重生就是要敢愛敢恨!”
“蕭煜心里估計樂開花了,還得裝正人君子,笑死。”
“沒了女主家里支持,太子下個月就得涼,看他拿什么跟那個綠茶白月光嘚瑟!”
父親急得直跺腳:“瘋了!全瘋了!這是你妹妹的未婚夫!”
風卷著雪沫子往人脖子里灌,蕭煜張嘴就來:“好。”
他彎腰,伸手,把姜珍扶了起來。
那動作,小心翼翼,視若珍寶。
我把兜帽往下一拉,慢吞吞地挪過去。
“爹,既然姐姐不愿意,那我嫁。”
我想起姜珍臨死前還要拉我墊背。
皇帝派人問蕭煜的意思,小太監回話時,那眼神憐憫得像在看一條狗。
“陛下,雍王說了,王妃以前就是伺候皇后娘娘的,如今殉葬,也是全了主仆情分。”
毒酒穿腸爛肚那一刻,我就想明白一件事。
姜珍想要情,想要愛,想要自由。
可人心這東西,最不靠譜。
還是權利好啊。
你看,只要手里有權,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能隨便決定別人的生死。
我順勢跪在姜珍旁邊,低眉順眼,一副任人揉圓搓扁的軟柿子樣。
“姐姐跟王爺情投意合,姜芙愿意成全。”
現在,輪到你們頭疼了,怎么把我這個卑微庶女,塞進東宮那個金窩窩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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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上輩子嫁給蕭煜,是我高攀。
我知道他心里裝著姜珍,就故意模仿姜珍的穿衣打扮,學她走路的調調。
一開始裝羞澀,后來聊詩詞歌賦,再后來,他真就向父親提親了。
上輩子蕭煜喝多了,捏著我的臉嘆氣:“當不成夫妻,離得近點也行,姨姐。”
那混賬話,我裝聾作啞。
他喜歡我的懂事。
我喜歡他帶來的榮華富貴。
除了,他從來不碰我。
姜珍出嫁前,跟蕭煜哭訴:“謝謝你照顧姜芙,可一想到你嘴上說愛我,轉頭又要跟我妹妹睡在一張床上,我心都要碎了。”
她讓蕭煜娶我,又讓他給我守身如玉。
這招挺狠,讓我守了一輩子活寡。
姜珍恨我。
她爹在進京趕考、娶她那個高門貴女娘之前,其實先是我爹。
是我娘在地里刨食,賣糧食供出來的男人。
論理,我才是姐姐。
那年災荒,家里揭不開鍋,娘把我背在背上。
“找你爹去,死也死一塊兒。”
找到父親時,人家官居五品,新夫人都懷二胎了。
那夫人也是個戀愛腦,一看丈夫以前拋妻棄女,受了刺激,早產,一尸兩命。
我娘帶著我,成了府里見不得光的妾和庶女。
姜珍覺得,是我娘克死了她娘。
她在府里變著法兒折騰我,連她屋里的大丫鬟穿得都比我體面。
只要她想娘了,或者心情不好了,那就是我的錯。
后來我娘積勞成疾,死的時候屋里連口熱水都沒有。
娘死死抓著我的手,念叨著:“姜芙,忍,嫁人就好了。”
“活著,只要活著就有盼頭。”
挺諷刺的,娘讓我忍,讓我活,結果我忍到姜珍當了皇后。
宮宴上,她讓我坐最下首,看著那幫命婦對我冷嘲熱諷,然后輕飄飄來一句:“雍王也不小了,還沒個嫡子,妹妹,你真沒用。”
凡是逢年過節,或者我有個頭疼腦熱,她總能把蕭煜叫進宮。
私下見面,我就得跪在她腳邊伺候局。
姜珍這么恨我,所以我說要替她嫁太子的時候,她牙都要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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