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金到賬那天,老周把通訊錄翻了三遍,最后只給四個人回了‘忙’。”——這條小區八卦像長了腿,不到半天就爬滿退休群。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笑完卻集體沉默:那四個名字,誰手機里沒躺過?
舊情人排在拉黑榜首。不是心狠,是實在賭不起。老周說得好,六十歲再談“初戀味道”,就像把腌了四十年的咸菜回鍋,咸得發苦,還可能把現在的鍋燒裂。老伴一句“你隨意”比吵架更嚇人,那是把信任直接晾在陽臺上,風一吹就往下掉渣。回憶留著就好,真把飯約出來,倆人面面相覷,老年斑對老年斑,只剩一句“你牙還齊嗎”,尷尬到能原地摳出三室兩廳。
勢利眼親戚緊隨其后。他們平時像死魚漂在通訊錄,但凡聽說老周女兒升了副處,立刻活蹦亂跳,一句“咱家就數你有出息”先把人架上火堆,接著就是借錢、擇校、帶禮物“順路”看看。老周吃過一次虧,借出去十萬,三年后親戚換車,只字不提還錢,反倒吐槽“現在存款利率低,你急啥”。后來老周學精了,凡聚會一律“腰椎不好坐不了長途”,省得被捧殺。退休金是養老的,不是給親戚補窟窿的,這道理得釘在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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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肉兄弟更絕。退休前他們一周三局,喝的是“感情”,退休后才發現感情里沒加防腐劑,三天就餿。老周第一次喊他們喝茶,結果六個人湊不出一個完整肝,最瘦的那個脂肪肝重度,醫生叮囑“再喝就抽腹水”。席間沒人聊怎么養生,全在吹“我侄子做區塊鏈”,吹完拍屁股走人,賬單留給他。回家路上老周踩著落葉咔咔響,忽然明白:所謂兄弟,不過是拼桌的筷子,菜一光,筷子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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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昧對象最棘手。跳廣場舞時認識的“知己”,今天送他自己蒸的槐花飯,明天約他去看夕陽紅攝影展。老周心動了半秒,想起家里老伴把藥分門別類裝進七天小盒,每天五點起床給他熬雜糧粥,立刻把那點漣漪摁死。晚年的曖昧像過期火柴,劃一下可能全屋著火,燒掉的是幾十年攢下的情分與臉面。老周把聊天記錄刪干凈,手機調回老年大字模式,字越大,心越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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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嫌老周絕情,他倒看得開:退休不是散伙飯,是篩子,把渣滓抖掉,剩下的才是米。如今他固定聯系的人不超過七個:兩個中學同學,一起學攝影;一個老同事,結伴體檢;外加老伴、女兒、外孫。人數少,卻個個能半夜接電話。他說,以前覺得“多條朋友多條路”,現在才懂,路多了容易岔,反倒不如一條直道走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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