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寫真 實 故 事的公眾號
/ 每 天 8:40 與 你 相 約 /

真實故事推薦:
跟著我看今天的故事:
01
李明是我表弟。
我倆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表姐弟。
他媽是我親姑姑,他爸是我親舅舅。因為這種親上加親的關系,我倆自然要親近一些。
而且我和李明同齡,都出生于1990年。
他只比我小兩天。所以他基本不叫我姐,而是直接喊我的名字。
姑姑說李明沒大沒小,他總是酷酷地說,我是男的,我要照顧她,叫什么姐啊。
然后又對我說,跟哥混,保你吃香喝辣的。
我不服氣地說,我是姐姐,以后要多孝敬我知道不?
姑姑和姑父,也就是我舅舅,看著我倆斗嘴的樣子,忍不住在旁邊樂呵。
02
其實我是7歲那年才和李明的人生發(fā)生交集的。
在這之前,父母在上海打工,我跟在他們身邊。
到了上學的年紀,才不得不回到老家馬鞍山,跟著姥姥生活。
姑姑家離得不遠,所以我常去她家玩,而李明成了我最好的玩伴。
我倆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出去玩。
而農村孩子最大的樂趣,就是下河摸魚,上樹摘果吧。
李明很照顧我,有好吃的也總是分我一份。我倆鬧矛盾,他也總是讓著我。
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就像莫奈筆下的油畫,美好得不像話。
可這一切,在我們8歲那年戛然而止。
03
那是1998年,我和李明上小學二年級。
學校組織體檢,正好姑姑要去縣城辦事,就帶我倆去縣醫(yī)院做了個檢查。
等結果的那一小時,姑姑帶我們出來逛街,還給我們買了棉花糖。
棉花糖可真是甜啊。
就像不諳世事的年少時光。
誰會想到,一場巨大的海嘯正在暗涌。
去拿驗血報告時,醫(yī)生說我的正常,但李明查出乙肝大三陽。
回程的路上,姑姑臉色凝重。
我和李明并不知道這個乙肝大三陽意味著什么,只知道他生病了。
從姑姑的心情來看,應該還挺嚴重的。
平靜的生活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改變了。
04
從此李明踏上了漫漫求醫(yī)路。
中藥、西藥以及各種偏方,凡是聽說有效果的,都要去試一試。
因為經常外出看病,李明耽誤了不少課程。
但他不肯留級,缺的課,他就自己想辦法補回來,所以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而且他性格好,在班上很受歡迎。
有時候看著他,我會覺得命運不公。他那么好那么優(yōu)秀,怎么可以讓他生病。
后來上初中和高中,我和李明在不同的學校,見面的機會變少了。
但一到假期,還是一起玩。
每次見到李明,他都是樂呵呵的樣子,很少提及自己的病情。
我一度都差點認為,他和正常人沒什么區(qū)別了。
其實并沒有。
高考后,李明考上省內的一個二本院校,在黃山,學園林工程專業(yè)。
而我只考了合肥的一個專科。
在這點上,我是慚愧的。李明生了病,仍然比我刻苦比我認真比我努力。
那個暑假,李明要去南京看病,我在家也沒什么事,我媽讓我陪他一起。
如果不是當面聽醫(yī)生說,我根本不知道李明的病這么嚴重。
醫(yī)院里,很多晚期患者都已經在生死邊緣徘徊。
我很沮喪。李明反而安慰我,說,沒事沒事,我都習慣了。為我加油吧。
那一刻,我說不出的心疼。
李明在南京的醫(yī)院住了一個月。
出院時,醫(yī)生開了一種針劑,說是對30%的患者有效。如果服用后能看出效果,那么堅持兩三年,也許能好轉。
即便希望微茫,也要試試啊。
這些年,為了給李明治病,姑姑家里已經一貧如洗,沒有一件像樣的電器。
姑父特意買了一臺冰箱,專門存放針劑。
萬幸的是,這個針劑對李明來說是有效果的。
于是這一注射,就是三年。
剛開始,一天一針。情況好轉后,改為一周一針。
過程很痛苦,但總算看到了一絲曙光。
再次復查時,李明的大三陽轉為了小三陽。
我以為,否極泰來,從此他的人生應該柳暗花明又一村。
05
然而并沒有。
李明大學畢業(yè)后的2013年,姑姑病倒了。
彼時,李明在貴州,做園林工程,工資待遇都很好。
剛剛好起來的生活,又是晴天霹靂。
姑姑查出腎癌晚期。
病情惡化得非常快,不到三個月,姑姑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
半年后,姑姑到底還是去世了。
這一年,她才45歲。
李明傷心得暈了過去。他很自責,覺得自己沒有成家,讓媽媽帶著遺憾離開了。
我安慰他,讓他遇到合適的姑娘,可以談個戀愛,也該結婚了。
彼時我已經結婚生子,特別希望李明能有個好歸宿。
李明嘆了口氣,有些傷感地說,像我這種情況,哪有姑娘愿意嫁啊。
我這才意識到,我的表弟從內心深處是自卑的。
雖然病情有了好轉,但一直要吃藥。他覺得這樣的自己,不配許諾姑娘一個未來。
哪怕有不少姑娘對他表達好感,他全都拒絕了。
我想起小時候,有次我和他鬧翻了,我脾氣上來,竟然打了他一巴掌。
他疼得臉都皺起來了,但仍然特別溫柔特別紳士地沒有還手,而是咬牙切齒地說,你這么兇,以后嫁不了人了。
我回他,你管我,你那么丑才娶不到姑娘。
他說,放心,我絕對娶一個比你溫柔比你漂亮一萬倍的人,你等著瞧。
每次想到那個畫面,我就特別難過。只能在心底祈禱,希望有個姑娘來愛李明。
他的人生真的過得太苦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06
是2015年9月的一天,李明來上海出差,順便來看我。我很開心。
可惜第二天要上班,死活沒請到假,只好讓我老公在家陪李明。
沒想到下午的時候,老公給我打電話,說李明突然又吐又暈的,讓我趕緊來醫(yī)院。
等我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醫(yī)生說李明腦子里長了個東西,需要盡快進行手術。
李明說,難怪之前出現過好幾次這樣的情況,還突然摔倒過。
我嚇壞了。
我和老公決定讓李明去瑞金醫(yī)院再看看。
瑞金醫(yī)院檢查后,建議盡快進行切除手術。萬幸的是,腫瘤切除后,切片結果是良性。
我拿到結果站在醫(yī)院的走廊上,眼淚決堤而出。
我真的太緊張,太害怕又有什么壞消息了。
李明看到我紅了眼睛進病房,笑著說,姐,我沒事的。
他突然認真地叫我姐,我更加覺得心酸。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說要照顧我的李明,他的內心其實也很脆弱吧。
出院后,李明回了貴州。
我不放心他,常打電話問他的情況。
他說一切都挺好的,有一天他還羞澀地說,姐,我談戀愛了。
這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我趕緊八卦起來。
姑娘叫小敏,是貴州本地人,和李明是同事。
起初李明一直拒絕,也跟她說了自己的情況,可小敏說,這有什么啊,你現在不好好的嗎。反問我就是喜歡你,要和你在一起。
李明的心門一點點被小敏撬開了。
我特別為他開心,我說,你要加油,我等著喝喜酒哦。
李明在電話那頭笑著說,好的,姐。
我想那時候,他是真的想和普通人一樣,好好愛一場,然后結婚生子,過柴米油鹽的小日子吧。
然而這么簡單的愿望,對李明來說,卻是奢侈。
07
2016年10月,李明再次來了上海。
因為連續(xù)兩三個月,他總是頻繁頭疼。
貴州那邊的醫(yī)院也看不出什么問題,建議他去大城市看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又去了瑞金醫(yī)院,醫(yī)生對他的這種情況也很詫異。
經過檢查后,診斷為多發(fā)性血管母細胞瘤。不屬于惡性腫瘤,但隨時都會再長出來。
短短一年,就長出了好幾個。
手術只能把大的切除掉,小的術后用伽馬刀治療。
李明比我想象的堅強,他苦笑著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就治吧。
我們當即辦了住院手續(xù)。
08
在醫(yī)院等待做手術的第二天,小敏來了上海。
我和老公去機場接的她。
小敏很漂亮,性格也好,一直溫和地笑。
可進了病房,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而李明見到心愛的姑娘,并沒有欣喜和激動,情緒反而很低落。
小敏去衛(wèi)生間時,我和姑父都忍不住責備他。
李明嘆了口氣說,本來想著我是個健康的人了,可以給小敏一個家。可現在自己的身體像個炸彈,可能隨時都有問題。
他不想耽誤小敏,得知病情后,就和小敏提了分手。
可小敏不同意,非要趕過來。
他說,過來也好,讓她知道情況有多嚴重,趁早死心。
說這些時,李明眼里的憂傷無聲流淌。
姑父也在旁邊偷偷抹眼淚。
我知道,李明看似堅強的外表下面,其實已經被病魔折磨得脆弱不堪。
我的喉嚨像堵了棉花一樣的,難受得厲害。
很多話想說,又覺得太無力。
我是理解李明的,也覺得確實不能耽誤人家姑娘。可另一方面,又希望小敏能給李明一些信心和動力。
我安慰李明說,咱好好治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第二次開顱手術,李明明顯恢復得慢了些。
畢竟接二連三的動手術,傷了元氣。
還好有小敏,她給他講笑話,逗他開心。我們看著這個愛得不顧一切的姑娘,又感動又心疼。
09
術后三個月,做伽馬刀時,李明和小敏是一塊來上海的。
兩人手牽著手,就像是熱戀中的小情侶。
我想小敏應該是說服了李明,一起面對所有的風雨吧。
幸運的是,復查結果出來,醫(yī)生說切除得很干凈,以后定期復查就好。
聽了醫(yī)生的話,我們都松了口氣。
小敏開玩笑說,李明,以后你就不是病人了哦,逛街要幫我拎包啊。
我們都笑了。
上海雨后的天空,湛藍清澈,萬里無云。我們都以為,風雨過后,是彩虹了。
可是他們回貴州沒多久,李明突然跟我咨詢有沒有靠譜的律師推薦。
一問,小敏的妹妹和男朋友吵架,被對方失手掐死了。
我一時間愣在這里,不知說什么,囑咐他好好寬慰小敏。
后來那個男人去自首,被判了15年。
15年并不能換回小敏妹妹的生命。小敏一家傷心欲絕。
那個春節(jié),李明沒有回老家過年,而一直陪著小敏以及她的家人。
經歷了這些,小敏更加認定李明值得托付終生。
10
是2018年夏天,我在家族群里聽到李明要和小敏結婚的消息。
群里一下子炸開了。
大家都很開心,也都對小敏充滿感激。
小敏清楚地知道李明的身體狀況,仍然選擇不離不棄。
原來這世間,并不是只有權衡利弊,見利忘義。還有那么多無畏無懼,勇往直前的愛情。
遇見小敏,大概是命運對李明開的另一扇窗。
是啊,他該幸福了不是嗎?
婚禮很隆重,所有親戚都去了,無人缺席。
都說李明結婚,說什么也要到場,所有人都重視得不得了。
婚禮現場,司儀講了他們的愛情故事,大家都在抹眼淚,我也濕了眼眶。
只想把世間所有的祝福都送給他們。
婚后不久,又傳來好消息,小敏懷孕了。
2019年5月底,他們的女兒來到這個世界。李明特別寶貝。
9月,李明在貴州的工程順利完工。
他帶著小敏一起回了老家馬鞍山,和我們在同一個小區(qū)買了房子。
是的,我和我老公在上海工作,房子買在了老家。
李明在電話里笑著說,姐,買在一起,以后方便蹭飯哈。
我說,好呀,也方便我欺負你。
時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沒有傷痛,只有幸福。
可惜命運一直不肯放過李明。
反而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讓人絕望。
11
2020年4月底,李明從老家打來電話,問我們五一是否回老家。
我說回啊。
李明說,我五月要去趟上海,到時候跟你們一起過去。
我意識到不對勁,問他怎么了。
李明說,身體有點不舒服,腎上好像有問題。家里醫(yī)院治不了,讓去上海看看。
我的心再次跌到谷底。
五一回到老家,我和老公第一時間趕去李明家。
看到李明時,發(fā)現他的眼睛通紅,一看就是剛剛哭過的樣子。
平日總是笑嘻嘻的小敏,努力扯了扯嘴角,明明是在笑,卻比哭還難看。
是啊,誰還笑得出來呢。
李明說,醫(yī)生說他的腎上長滿了囊腫,診斷為VHL綜合征,也就是多囊腎,而且病情發(fā)展得很快。
說完,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草!我生病沒啥,關鍵這病遺傳啊!
整個家里烏云密布。
只有他們剛滿一歲的女兒,露出天真可愛的笑容。
我越發(fā)覺得難過。
我不知道為什么命運如此不公,將這么多的風雨都落在李明一個人身上。
他闖過了一關又一關,好像永無止境。
12
五一假期結束后,李明跟著我們回了上海。
先去了瑞金醫(yī)院。
醫(yī)生說,目前還沒有好的治療方法,讓改變下飲食習慣,盡量延緩病情發(fā)展。
李明眼里的光亮一點點散去,小敏的眼淚止都止不住。
到底還是不甘心啊。我們又去了長征醫(yī)院,長征醫(yī)院也無可奈何。
去華山醫(yī)院。醫(yī)生說,綜合情況來看,很可能是基因方面的問題。可以進行手術,但手術風險很高。即使手術成功,也沒辦法保證會痊愈。
等于上海最好的醫(yī)院,都給不了他任何希望。
李明和小敏只好回了老家。
唯一慶幸的是,他們的女兒初步檢查下來,目前是沒有遺傳。只能等年齡大了,再做進一步的檢查。
后來的那幾個月,李明和小敏到處求醫(yī)問藥。
在網上看到石家莊有個醫(yī)生很擅長治療腎病,決定去試試。
山窮水盡時,一點點希望都不愿放棄啊。
可效果,并不如人意。
國慶節(jié)的時候,我回老家見到李明,又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的肚子變得很大,四肢卻很消瘦。而且除了多囊腎,他又查出頸椎空洞。
可以說,李明的身體已經完全失常了。
睡覺開著電熱毯,蓋兩層被子依然覺得冷。
視覺也開始模糊,吃飯吞咽障礙,全身都很疼。
在老家的醫(yī)院做了核磁增強,結果顯示脊髓內有好幾個占位,可能已經轉移了。
真的太難了,我看得只想哭。
13
11月初,李明再次來了上海。
他和小敏商量后,還是決定做手術,搏一搏。
是的,他不想就這么放棄。他舍不得丟下小敏和女兒。
華山醫(yī)院檢查后,說頸椎空洞可以做手術,但風險極高,很可能下不來手術臺或者癱瘓。
但李明,特別是小敏,還是想試一試。
她做主把新買的房子賣了,湊齊了手術費。
她說,沒有房子不可怕,她最怕的是世間沒有李明。
我們都被小敏感動得稀里嘩啦。
其實那段時間,小敏要承受的東西真的太多太多了。
因為就在前不久,小敏唯一的弟弟,因為飲酒過度離開了人世,留下弟媳和不到一歲的兒子。
小敏哭得死去活來。她失去了妹妹,又失去了弟弟。
她真的不能再失去李明了。
所以就算手術的風險很高,她還是想試一試。
李明只敢在我面前掉眼淚,他說,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真怕幫不到小敏,還拖累了她。
我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只是覺得語言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特別蒼白無力。
李明和小敏身上的任何一件事,放在常人身上,都是天大的災難。
可他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命運摧殘。
目前,李明在華山醫(yī)院等床位。結果如何,誰也無法預知。
我只能懇請上蒼,對他和小敏好一點點好嗎?
他才剛剛過完30歲的生日。
人生的很多風景,他還沒有陪小敏和女兒去看啊。
說出表弟的故事,除了想借這個機會問問大家有沒有治療多囊腎的地方,也想告訴所有人,請珍惜眼前每一個平凡的日子吧。
因為這種普通簡單甚至有些無趣的生活,可能是很多人日復一日的夢想。
他們光是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PS小淺說:下圖是李明表姐的講述,希望李明能好起來??
![]()
![]()
如果你想講故事,或找個樹洞傾訴,都可長按識別下方二維碼,添加微信留言哦 。
謝謝你的轉發(fā)和在看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