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成都那叫一個冷,甚至比往年都要陰森幾分。
但讓蔣介石心里發涼的,絕對不是天氣,而是剛剛送到案頭的一張薄薄的電報紙。
據說當時老蔣看完電報,手抖得連茶蓋都合不上,嘴里大概還在念叨著不可能。
讓他破防的消息很簡單:那個被他當成廢物、晾了整整七年的“傻兒司令”范紹增,竟然在四川大竹起義了,而且身后不是空的,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兩萬多號人馬。
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懵。
要知道,在南京國防部的花名冊上,范紹增就是個光桿司令,別說兩萬人,連個警衛排的編制都沒有。
蔣介石當初為了防這只“川東老虎”,可是下了死手的,早就把他的牙拔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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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萬人是從哪鉆出來的?
難道這胖子真會撒豆成兵的法術?
其實哪有什么法術,這就是一場憋了七年的復仇局。
把日歷翻回到1942年,那時候范紹增可不是什么閑人,他是第88軍的軍長,正經的抗日猛將。
當年的5月28日,這家伙在浙贛戰場上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用地雷炸死了日軍第15師團的中將師團長酒井直次。
這是什么概念?
這是日本陸軍創建以來,在戰場上陣亡的第一個在職師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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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這功勞夠大了吧?
怎么也得給個勛章,或者撥點美式裝備獎勵一下。
但蔣介石的腦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樣,他一看:喲,你個非黃埔系的雜牌軍這么能打,那以后還怎么管?
于是,一張委任狀下來了,升范紹增為第十集團軍副總司令。
聽著好聽,副總司令,那是高升啊。
可實際上這就是標準的“杯酒釋兵權”。
仗打贏了,兵權沒了,這就是當時國民黨官場的“神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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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紹增把印信一交,直接就被踢到了重慶去當個閑散的寓公。
那一刻,蔣介石以為自己很高明,用一張廢紙就換走了范紹增手里的幾萬精兵。
這時候的范紹增,表現得那是相當配合。
他在重慶又是修公館,又是娶姨太太,整天一副“老子這輩子賺夠了,只想吃喝玩樂”的德行。
甚至為了麻痹軍統那幫特務,他把自己裝扮成一個只知道抽大煙、打麻將的土財主,連那個“哈兒”(傻子)的外號,他都樂呵呵地應著。
老蔣看在眼里,樂在心里,覺得這只老虎終于變成了病貓。
到了1948年,為了羞辱范紹增,甚至給他安了個“國防部參議”的頭銜,說白了就是把一個集團軍司令,貶成了看大門的辦事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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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忘了,范紹增除了是軍人,還有另一重身份——四川袍哥的“舵把子”。
在四川這片地界上,有時候袍哥的切口比政府的公文好使一百倍。
這七年里,范紹增看似在花天酒地,其實是在搞“地下工作”。
他利用自己在這個江湖體系里的地位,把那些被打散的舊部、地方上的保安團頭子、甚至是對國民黨失望透頂的底層軍官,全部編織進了一張看不見的網里。
這張網,國防部看不見,軍統也查不著。
蔣介石盯著的是軍隊編制表,覺得把名字劃掉就萬事大吉了。
但他不知道,對于范紹增這樣的人來說,只要人還在四川,只要那個江湖還在,所謂的番號不過就是個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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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真的絕。
到了1949年秋天,解放軍的炮聲已經震到了大西南的門口,國民黨算是徹底涼了。
這時候,一直裝傻充愣的范紹增知道,攤牌的時間到了。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忙著把金條往臺灣運,而是悄悄溜回了老家四川大竹。
這才是最精彩的操作。
范紹增回到大竹,甚至不需要發什么征兵令,也不需要貼告示。
他只是往道上放了一句話:“哈兒司令回來了,要辦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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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一句話,比什么動員令都管用。
那些平日里在大山里種地的老兵、縣城里混日子的保安隊、碼頭上的袍哥兄弟,甚至連帶著家伙的土匪武裝,一聽說“舵把子”要起事,那是帶著干糧就往大竹跑。
蔣介石看的是編制表,范紹增守的是人心,這大概就是專業玩家和業余選手的區別。
短短十幾天,一支兩萬多人的“川東挺進軍”就這么憑空變了出來。
這就解釋了開頭蔣介石的那個疑問——這些人不是變出來的,他們一直都在,就像埋在地下的火藥,只等著范紹增這根引信回來點火。
1949年12月14日,范紹增正式通電起義。
這一下,不僅是給了蔣介石一耳光,更是直接在國民黨大撤退的路線上插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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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隊伍也特別有意思,雖然成分復雜,江湖氣重,但范紹增腦子很清醒。
他知道這幫兄弟跟著自己是為了活路,不是為了當土匪。
起義后,他極其配合解放軍的改編。
他自己被任命為第50軍高參兼第148師副師長,那兩萬多號江湖兄弟,在共產黨的改造下,迅速變成了剿匪的主力軍。
說起來也挺諷刺,這支被蔣介石視為草芥、根本瞧不上的力量,最后反倒成了清理國民黨殘余勢力的急先鋒。
范紹增帶著這幫人,對四川的地形那是熟得不能再熟,哪座山上有土匪,哪個洞里能藏人,門兒清。
后來有人回憶說,范紹增起義那天,臉上的表情特別平靜,一點都沒有那種“大仇得報”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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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什么報復,而是一個在這個亂世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江湖,做出的最理性的選擇。
他看透了老蔣那種“寧可我負天下人”的把戲,也看懂了共產黨得民心的大勢。
這事兒吧,說到底就是蔣介石太迷信權術了。
他以為把人的官帽子摘了,就能把人的手腳捆住。
結果呢,人家范紹增玩的是“降維打擊”,直接繞開了官僚體系,發動了群眾基礎。
在這個世界上,最難對付的不是手握重兵的將軍,而是那種被你踩在泥里,卻還能在泥里扎根的人。
范紹增后來的日子過得挺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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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年間姨太太娶了不少,生活作風有點那個,但建國后他也是真心實意接受改造。
該遣散的遣散,該交公的交公,態度那是沒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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