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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李世民的小舅子,凌煙閣第一功臣,大唐開國的二號人物,關隴貴族眾望所歸的領袖,也是把李治的親舅舅,更是李治能當上大唐接班人的關鍵人物,還是李世民指定的托孤重臣。
但是,在李治當上皇帝之后,對這個超級舅舅內心很復雜。皇帝為什么被稱為“孤家寡人”呢?因為他的生態位決定了他不太敢相信任何人。前朝楊堅按戶口本殺外孫子一家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外公能干那事,舅舅就一定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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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治登基后就跟他舅舅進行了一系列的勾心斗角,但姜還是老的辣,李治在永徽年間一直是處于下風的。政事堂這個宰輔部門基本上被長孫無忌全控了,而且他的皇后一黨也跟長孫無忌結盟了,雙方好共同擁立了母賤好控制的李忠。
這讓李治心里很不爽,也很不安。你們這是旱澇保收呀,我在你們心目中不重要了唄。假如我意外了,王皇后升級為王太后,長孫無忌成為第二任擁立輔政元老,李忠就是你們的政治玩具了。
被逼到墻角的李治掀了桌子,靠著老爹留下最寶貴遺產的禁軍系統,靠著高壽李勣的政治背書,完成了對政事堂中已經一手遮天的長孫無忌的生硬打臉。他把王皇后給廢了,由他親愛的武姐當皇后。將原皇太子李忠降為梁王,立武則天長子代王李弘為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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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是公元656年,李治為了慶祝自己這一艱難的勝利,直接改元“顯慶”了。看看這名字,就知道李治心里有多爽了。
但是,換了一個皇后和太子,就能動得了長孫無忌的根基嗎?所以李治聰明地扇了一巴掌給顆糖吃,立馬命于志寧兼太子太傅,侍中韓瑗、中書令來濟并為太子賓客,相當于還是讓長孫無忌的人占據核心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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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長孫無忌一黨被李治這么強硬地打臉后,鬧情緒了。
侍中韓瑗直接給之前已經被李治踢出中央的褚遂良求情,說褚遂良是先帝托孤大臣,平時也沒干什么錯事,你把他趕跑了,這有損你的名聲。再說他已經被貶一年了,差不多就行了,快把他叫回來吧,這樣才能平息輿情呀。啥意思呢?我們的小伙伴一個都不能少,得把褚遂良再撈回來。
李治咋回應的呢?說褚遂良的好自己是心里有數的,但那老家伙倚老賣老,專門跟我對著干,自己處分他難道也有錯?
韓瑗繼續辯解,褚遂良是社稷重臣,有時候說話不好聽那都不叫個錯,跟一片大白紙上落了個蒼蠅一樣,。說他有罪著實有點過了。然后還給李治舉例,昔日微子去,殷商就亡了,張華要是不死,晉不至于亂。現在國泰民安,皇上你卻驅逐舊臣,你就不想想自己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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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哪里是勸呢?簡直就是逼呀!所以李治壓根就不聽。
然后韓瑗沒如愿,就要告老還鄉了。
李治笑了,你政治罵街完了就想跑?不準跑。我要把你斗得身敗名裂才讓你跑!所以不批。
顯慶二年正月,李治騎駕去了洛陽,離開長孫無忌混了三十多年的長安去洛陽辦公了。這一招跟誰學的呢?宇文赟、楊廣他們唄!長安是你們關隴貴族的根據地,我跟你們玩撈不著什么好,所以我換個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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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許敬宗和李義府發力,相當逗地的誣奏韓瑗、來濟與褚遂良以桂州(治今桂林)用武之地打算圖謀不軌。為啥逗呢?桂林山水甲天下,哪地方是用武之地?
但是李治也不嫌寒磣,趁機就把褚遂良愛州刺史(治今越南清化),韓瑗被踢出政事堂為振州刺史,來濟被貶為臺州刺史,兩人終身不聽朝覲。相當于把他舅舅兩個打手定性為了永不翻案的政治犯了,想當忠臣名留后世?想諫言后辭官告老還鄉?門都沒有!你們當你們的政治犯,我跟商紂王、晉惠帝不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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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李治親自去許州、鄭州講武。啥目的呢?重走他爹以武立國的路,提高軍隊的忠誠度唄。
年底,李治終于回到了洛陽。并正式把洛陽改名為東都,洛州的官員品級全部同于雍州,并廢谷州劃拉了懷州和鄭州的地盤給洛州擴大了行政范圍。雙都制,我看不錯。
李治這一招整得長孫無忌很難受,這小子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有點不好弄呀!于是,到了顯慶三年的正月,長孫無忌發電報來了,一百三十卷的《大唐禮儀》已經竣工了。這可是你爹在貞觀初年安排房玄齡、魏征、顏師古等人纂修的國家工程,你小子趕緊回來參加竣工典禮。
沒辦法,李治這事可不敢推,畢竟不能跟老爹唱反調嘛,所以就趕緊回到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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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李治就收到了消息:褚遂良死在了愛州。
褚遂良死前還是想掙扎一下的,知道自己的身后名不會很好,便給李治寫了一份折子,希望李治給自己平反。但是褚遂良還是沒有擺正自己態度,你求李治放過自己,你就得認錯求饒呀,翻來覆去地說當年很多人支持李泰當太子,是長孫無忌、房玄齡、李勣和他定策立李治的,然后他還是李世民兩個指定托孤重臣之一……這哪里是求饒呢?就是抱怨嘛!
所以,李治繼續沒搭理他。給你平反了,我不就是昏君了?你不就是忠臣了?這事我是不會干的。
褚遂良這個大書法家可憐嗎?不大好說,結局是挺可憐的。但是,他當初整死劉洎的時候,好像也沒覺得人家有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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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慶四年,洛陽人李奉節告太子洗馬韋季方、監察御史李巢結黨之事,李治命許敬宗等徹查這事。韋季方自殺后未死,許敬宗隨后把這事牽連到了長孫無忌身上,誣奏韋季方打算與長孫無忌構陷忠臣近戚,收權伺機謀反,事情暴露后所以要自殺!
構陷這事,許敬宗很拿手。
但是李治不想表現得太過明顯,便表示這怎么可能呢?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舅舅,我跟我舅舅雖然有點不對付,但他不至于要造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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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敬宗表示,你還擱這裝呢,于是拍著胸脯說,這事證據確鑿,你要是再猶豫,恐怕非社稷之福啊。
李治聽后直接哭了。我這是啥家庭呀?都是一些啥親戚呀?當年高陽公主與房遺愛謀反,這回又輪到我舅了,我很傷心呀。我該如何是好呢?
許敬宗表示,房遺愛那就是小孩子過家家,鬧著玩的,一點都不可怕。但長孫無忌不一樣,權傾天下三十年了,你得防著點呀!其實現在趁早發現了他的陰謀是件好事。要是再晚點,我怕他會變成前朝的宇文化及呀。
許敬宗啥意思呢?不管長孫無忌是不是真要反,他都得死。大唐朝堂就不允許有他那么牛的人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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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李治需要你許敬宗這么去提醒他嗎?他需要的是一個合理的借口而已。
史料中說,這是許敬宗揣摩皇后的心思,隨后派人搞的一整套政治冤案。其實這是太看得起武則天了,此時的武則天還沒那么大能耐。這實際上都是李治授意的。
李治感覺證據不足,命許敬宗繼續審查。這又是舅舅、又是元老、又是首輔的,必須要把功夫做扎實。
第二天,許敬宗前來復命,結論跟之前是一樣的,只不過替長孫無忌找了一些造反的理由而已。大致是,柳奭、褚遂良等人被打掉了,高履行(高士廉長子,長孫無忌表弟)、長孫祥都踢出中央了,韓瑗也被打掉,長孫無忌自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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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報完之后,許敬宗主動向李治申請逮捕令。
李治又哭了:舅要是真這樣,朕決不忍殺之;要是真殺了,天下將咋評價朕啊!后世將咋評價朕啊!啥意思呢?暗示許敬宗,只要不直接殺了,不讓自己背上罵名,剩下的你看著辦。
許敬宗這貨繼續勸,皇帝殺舅舅又不止你一個人,漢文帝不是也殺了他舅舅薄昭了嗎?影響他千古明君的美譽了嗎?現在長孫無忌的威脅這么大,必須死,別磨跡了。長孫無忌是王莽、司馬懿那樣的人呀,再猶豫恐怕變生肘腋,悔無及矣!
許敬宗為什么這么執著要直接弄死長孫無忌呢?這就是走狗的普遍心理,不把對方徹底咬死,他們怕最后吃虧的是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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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李治終于不裝了,連當面辯解的機會都不給長孫無忌,直接下令,削長孫無忌太尉及封邑,以揚州都督一品俸祿于黔州安置,發兵武裝護送趕緊給我走!
是李治不想要長孫無忌的命嗎?非也,是他不想在長安清算長孫無忌,怕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把長孫無忌雙規了,送出長安,不隨時可以要他的命?
果不其然,等長孫無忌上路后,許敬宗趕緊補刀上奏:長孫無忌謀逆,是褚遂良、柳奭、韓瑗竄動的,柳奭潛通宮掖,謀行鴆毒,于志寧亦黨附長孫無忌。
于是李治下詔追削已經死了的褚遂良官爵,免了已經被扔世界盡頭的柳奭和韓瑗的官,并打掉了最后一個關隴元老,太子太師、同中書門下三品、燕國公于志寧的官。
各位老同志們,對不住了,誰讓你們跟我那個超級舅舅穿一條褲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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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大清洗開始鋪天蓋地而來,長孫無忌之子秘書監駙馬都尉長孫沖等皆除名被流放嶺南;褚遂良子褚彥甫、褚彥沖流放愛州于半路被殺;益州長史高履行累貶洪州都督;涼州刺史趙持滿(從母為韓瑗妻,其舅為長孫無忌族弟駙馬都尉長孫銓)流放巂州。
七月,李治命御史往高州抓長孫無忌族弟長孫恩,象州抓柳奭,振州抓韓瑗,并枷鎖解送京師,命州縣抄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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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清理得差不多了,李治再命李勣、許敬宗、辛茂將、任雅相、盧承慶再審長孫無忌謀反案。同志們,現在可以下死手了,你們懂的。
許敬宗隨后派了中書舍人袁公瑜等去黔州找證據,去了就逼長孫無忌自殺了。
最終李治下詔柳奭、韓瑗無論走到哪了直接斬立決,常州刺史長孫祥以與長孫無忌通書的理由處絞刑,長孫恩流放檀州,長孫家,柳家,韓家被抄家沒產,近親皆流放嶺南為奴婢。
就這樣,大唐初期牛了幾十年的二號人物長孫無忌,被自己的親外甥李治一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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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那句話,路是自己選的,因果報應來了,自己得認!你長孫無忌覺得冤,那當初被你整死得吳王李恪他們何嘗又不冤呢?
長孫無忌其實應該明白,權力和地位這東西永遠是一把雙刃劍,當你的權力大到一定的程度,就一定會有人不希望你活著。當初李世民當皇帝時,給你最高的待遇,但卻盡量控制你的實權,那其實是在保護你,他怕他哪一天不得不殺掉你這個好兄弟。可是到了李治這里,你可能是小瞧了李治這小子,可能是自己有點飄了,確實是有點不知進退了。
李治打掉他這個超級舅舅的手法,其實是非常常規。首先就是脫離你熟悉的環境,然后不斷地斬掉你的一些爪牙,最后突然羅織罪名把你一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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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李治干掉舅舅長孫無忌,在政治權力的博弈中,屬于人之常情。但是,李治這小子最后的收尾工作還是做得太不講究了,你都打倒了長孫無忌一黨了,太過于斬草除根了,確實顯得你小子刻薄寡恩了。他畢竟是你親舅舅呀,畢竟是你最大的恩人啦。
所以,后世很多人都覺得李治生性軟弱,那還真是小看他了。這小子其實是搞權謀的一把好手,心眼子多,下手還挺黑。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打掉他舅舅之后,他堪稱遭到現世報了,33歲就得了風疾,沒法處理政務了。只能讓他武姐姐走到政治前臺,然后他武姐姐各種無節操地蹂躪他們家的李唐,讓盛世大唐蒙上各種難以啟齒的羞恥。
提前預告一下哈,大家不要對武則天后面治理大唐有過多的期待哈。武則天這輩子其實就是在吃兩任老公李世民和李治的政治存款,她有一定的能力,但也就那樣。直觀點講,她和王的女人田樸珺沒啥太大的區別,所不同的是田樸珺跳早了點,而武則天則是成功媳婦熬成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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