縉云丨項德林：勒是霧都！

勒是霧都！

文/項德林

清晨，駕車從真武山隧道甫一駛出，眼前頓時呈現(xiàn)一片海市蜃樓的景象：近處，南坪高低錯落的樓房在輕如白紗的霧靄里若隱若現(xiàn)。遠處，渝中半島上一幢幢參天大樓在濃稠的白靄里冒出樓尖。更遠處，白茫茫一片，成了一幅畫作最底層的留白。

“哦，‘勒是霧都’！”

猛然想起某檔紅極一時的綜藝節(jié)目中，一位Rap歌手說出或者唱出的這四個字。“勒”即“這”的重慶方言發(fā)音。“勒是霧都”讓舞臺上下頓時躁動起來，并一時間成為年輕人間的流行詞，在一定程度上讓大家對重慶這座城市的好感度也不斷上升。

豐子愷曾經(jīng)對重慶的霧有極高的褒揚，“重慶的霧是非常可愛的，非常有詩意的……它使重慶不像一個真實的城市，而像一個夢中的城市，一個童話里的城市。”

每年白露之后，幾層秋雨濕漉漉地下起來，山城的天空便與綿綿細雨糾纏在了一起，滿山滿城雨霧裊繞，便成名副其實的霧都了。雨霧中的山城如夢似幻，一切都開始朦朧、縹緲起來。重慶多霧，是名副其實的“霧都”。重慶多霧是因為有長江、嘉陵江兩條大江匯流而水汽充沛，白天水蒸氣使空氣中容納了許多的水汽，又有高山四圍而讓水汽不易散去。到了晚上，邊緣山地的冷空氣沿著山坡而下，導(dǎo)致空氣中能夠容納水汽的能力不斷降低，而多余的水汽就會凝結(jié)形成霧氣。

每天清晨推窗而望，空間無端地促狹起來，霧是促狹的注腳。整個山城仿佛被濃霧鎖住了一般，怎么也掙脫不開。大山環(huán)抱的重慶本也是一個促狹的城市，因為霧的籠罩，仿佛是電影導(dǎo)演刻意的布景，帶我們進入一種云深霧罩的情緒。在這朦朧的布景里，聲音的穿透力無疑是最強的。嘈雜的汽車聲，輪船的汽笛聲，喧囂的市聲，穿透了厚厚的乳白色霧靄。一切平日里熟悉的影像都在濃霧里消隱，只能靜靜地埋藏在我們的內(nèi)心深處。

在一片依山而建的居民區(qū)，青磚黛瓦在霧靄中若隱若現(xiàn)。沿青石臺階拾級而上，恍惚中你會看到一個頗有仙風(fēng)道骨的老人飄然而下。近了再看，其實人家只不過是剛剛晨練歸來，或者剛為一家子買回豆?jié){油條醬肉包子或者打包了麻辣小面，那味道深邃而綿長，一股濃烈的人間煙火味。在霧靄彌漫的日子里，時光變得悠然緩慢，仿佛這時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

這些年，重慶正以不可思議地拔節(jié)生長，兩江四岸之間一幢幢摩天大樓聳入云端直插天際。每到起霧的時節(jié)，白綢似的霧氣在摩天大樓之間纏繞纏綿，樓尖時而突出時而消隱。從南山遠遠望去，高低錯落的重慶城如夢似幻。

在外地人以為是霧霾的天氣里，重慶大街上的本地人很少戴著口罩，因為他們知道那不是霾，而是霧。在一座少霾多霧的城市里，我們所呼吸的霧氣，更多地夾雜著兩江彌漫的水腥味，夾雜著山城的濃烈煙火味。

太陽永遠都是一把萬能的鑰匙，在午后悄悄地打開了鎖住山城的大鎖，撩開了山城的神秘面紗。暖暖的陽光慵懶地撫摸著我們的身體，那是一種適度而悠長的溫暖。濃霧漸漸散開、變薄，人影車影樹影樓影山影漸次浮現(xiàn)，整個城市的剪影呈現(xiàn)出來，活脫脫如一幅無需點染而自然天成的水墨畫卷。外地朋友到重慶，他們望著霧蒙蒙的城市說，你們重慶的霧霾好重。我會一本正經(jīng)又略帶驕傲地糾正他們：“勒是霧都，那是霧，不是霾，我們可是全球著名的六大霧都之一！”

這并不是我在自吹自擂，而是有數(shù)據(jù)為證：重慶多年來空氣質(zhì)量優(yōu)良天數(shù)穩(wěn)定在325天以上，且無重污染天。

勒是重慶，勒是霧都！

作者簡介：項德林，筆名郁文，曾供職于新疆生產(chǎn)建設(shè)兵團，現(xiàn)居重慶，金融從業(yè)者，偶有文字見諸報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