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血 花
殷紅的一團，就這樣綻放
在花園的角落。慘白如紙
風的眼神顫抖著
看了又看，才確認
花莖已經低垂，葉片的皺紋
爬滿了葉脈網狀的嘆息
奉獻過。抗爭過。戰栗過
警察榮譽，那些功勛獎章的光亮
嘔心瀝血，一路風霜雪雨
花朵似血，血如花朵
所有的一切，不會戛然而止
慢慢凋謝，在秋風秋雨中零落
窗邊的目光
太陽暖烘烘的時候
總要在窗邊眺望
窗框上，總有一些浮灰
因為，地鐵線已拉開街道
地面地底，掘進的聲音如雷滾過
聽得見，卻看不清
陽光打在臉上，那些忙碌的工人
小區外那棵大樹，吱吱喳喳的麻雀
晚歸在它們的喧鬧聲中
漠然的神情，卻惦記著那些小鳥
據說，大樹就要為地鐵站讓路
那么，一樹的鳥們
到哪里再找個家
每個人心里都有一窩小鳥
有時棲息，有時嘈雜
放飛的時候，淡薄的心也會起伏
這就讓時令刻下記號
在都市，挑起鳥巢的大樹不多
每棵樹都有自己的住戶
城市的風貌，如枝葉繁茂的樹
既在落葉，也在發芽
城市住戶，就包括窗邊看景聽聲的人
夕陽余暉染亮目光
希望，總在視線以外的地方蹲候
每只鳥，也總會找到自己的高椏低枝
樸 樹
在蘭花園的一隅
盆景，樁頭，青瓦
盆景在局促中流連
樁頭在扭曲中虬勁
青瓦的縫隙里，填滿荒苔
平淡處，仿佛一箭沖天
樸樹的枝椏直指青云
搖晃著秋天光陰的故事
那些熟悉的身影
葉片梳理著她的輕言細語
樸樹也會分叉，沿著視線的秩序
勾勒出它自己的路徑
音容笑貌，在風的湍流里沉淀
記憶不會褪色
樸樹的果實，正在秋陽中孕育
到了冬天，撲簌簌就流淌它的點滴
樸樹并不挺拔，但風中姿態很沉穩
花花草草之間，它有定力
用自己的寂靜，與周邊交換生命的信息
桂花落盡
桂樹還是這般青翠
亭亭如蓋，圓潤著自己的成熟
捂了一個夏秋，那些金蕊銀粒
流淌香的河道，浮動初秋的炫耀
都分手了。花粒一旦落盡
深秋，人們的目光又在追尋芙蓉初綻
你的葉片依舊油綠，默默地
等待踱步者不經意的眼神
桂花樹也有果實，只是時候沒到
低垂的葉片，從不惆悵
沒有香陣的桂樹林
一棵樹和同樣的樹，組合自己的長廊
咀嚼過去時光的甜美，而今仍然
有翠鳥飛過，鳥鳴嚶嚶
劃過樹梢的曲線。秋天尾巴
戀戀三季，滴落在桂樹葉片邊緣
桂樹的葉片，附和青枝的盤曲
就把它稱為桂冠吧
一種象征性的榮譽，配得上
花中第一流的評說
圍著桂樹林，有一圈灌木
每月都有花期，月月桂的約定
只是，它的香味并不濃郁
樓縫里的夕陽
然后就是霜降
都市沒有霜。斑駁的白霜
徘徊在郊外原野的晨風里
現在是黃昏，意外的晴朗
托起今天夕陽的大度
那粒赤珠，造物的紅暈
在樓房與樹林之間，互相呼應
構成流金溢彩新三角
檻外的南河，沒有空自流淌
每瓣水花，都感染了夕陽的溫度
水的芯片，折射著光譜的層次
把心思藏得更深，河邊開始起風
有時流暢，有時細密
追隨夕陽下沉的節奏
繁復的絮叨，投放著溫馨
但愿只是細小的劃痕，風吹過
余暉，還會讓天空明亮很久
彩云也在附和，拉長無限好的念想
這樣，黃昏的美就是理想的意境
作者：賈璋岷
參與創建四川法制報社，擔任過報社記者、部主任、副總編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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