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得從一筆沒人看得懂的“糊涂賬”說起。
1944年的上海灘,天還是黑的,日本人的刺刀還在街面上晃悠。
這一年,硤石徐家的老太爺徐申如沒能熬到抗戰勝利,帶著滿肚子的不甘心走了。
等到家里那位管賬先生清蒜遺產的時候,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賬本里趴著一只“吞金獸”,每個月雷打不動要劃走300塊現大洋,而收款人那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字——陸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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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那個時候的徐家,這三個字跟“喪門星”也沒啥區別。
按理說,老爺子一閉眼,這筆錢就該斷了。
畢竟誰愿意拿自家的真金白銀,去養一個害死獨苗兒子的“禍水”?
可這事兒怪就怪在,徐申如前腳剛走,那筆錢非但沒停,反而像是有人接過了接力棒,繼續往陸小曼那個滿是煙味的家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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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多年后大家才反應過來,那個在背后默默掏錢的“冤大頭”,竟然是徐志摩早在1922年就登報甩掉的前妻,張幼儀。
這哪是給錢啊,這分明就是一場長達十八年的“降維打擊”。
要搞清楚這300大洋到底有多燙手,咱們得把時間條往回拉,拉到1931年那個讓人透心涼的深秋。
徐志摩那架飛機撞上濟南開山的時候,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兩個女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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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倆人的反應,那是天差地別。
消息傳到上海,陸小曼還窩在煙榻上。
當那個送信的人敲開陸家大門,告訴她“徐志摩死了”的時候,這位見過大世面的京城名媛徹底崩了。
她把信差往外轟,尖著嗓子喊這是謠言,死活不肯收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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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她就是不敢面對。
這種時候,她原本應該立馬動身去濟南收尸,哪怕是哭給外人看也得去啊。
但這姐們兒直接慫了,躲在家里一步不敢挪。
再看張幼儀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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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時候正在云裳服裝公司看料子。
聽到死訊,她沒哭天搶地,也沒暈過去,而是瞬間切換到了“行長模式”。
那時候的張幼儀,早不是當年那個被徐志摩嫌棄的“土包子”了,人家是上海女子商業儲蓄銀行的副總裁,手里握著的是實打實的財權。
她冷靜得讓人害怕,先是安撫了徐家二老,然后馬上安排自己和徐志摩的長子——才13歲的阿歡,去山東認領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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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實在是高。
讓兒子去,就是告訴所有人:徐志摩雖然在外面花天酒地,但徐家的根,還是在張幼儀這兒。
這不光是處理后事,這是在幫那個死去的負心漢,守住最后一點宗族的體面。
緊接著就是那場著名的靈堂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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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說起來都讓人唏噓。
陸小曼這時候終于露面了,可她一來就搞事情。
她看著徐家準備好的中式楠木棺材,一臉嫌棄,非要給徐志摩換西裝,還要換西式棺材。
她的理由聽著挺“感人”:志摩生前愛浪漫、愛洋派,不能讓他穿著長袍馬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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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傳到張幼儀耳朵里,這位平日里見誰都客客氣氣的女強人,第一次露出了獠牙。
她站在靈堂中間,對著中間傳話的人冷冰冰地扔過去一句:“他這輩子為了那個所謂的浪漫,已經活得夠累了。
既然死在中國人的地界上,就讓他像個中國人一樣,踏踏實實地走吧。”
就這一句,直接把陸小曼給噎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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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在場的人都看明白了,這爭的哪是棺材啊,爭的是誰才有資格定義徐志摩。
結果很明顯,那個“封建糟粕”的前妻,比那個“新派”的遺孀,更懂什么叫體面。
徐志摩入土為安了,可活著的人還得吃飯。
說到這兒,就得聊聊那300塊大洋的含金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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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在物價飛漲的民國后期,300大洋也是一筆巨款。
當時上海灘一個普通的白領職員,一個月也就拿個二三十塊,養活一家老小都夠了。
300塊,相當于現在的金領月薪,養十個普通家庭都富余。
徐志摩活著的時候,為了供陸小曼住豪宅、抽大煙、捧戲子,不得不身兼好幾份大學教授的職,還在外面倒騰古董中介,累得跟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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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為了省那幾張機票錢,搭乘了免費的郵政飛機,把命都給搭進去了。
說是“浪漫詩人”,其實就是個高級打工人,最后還把自己給卷死了。
他這一死,陸小曼的天就塌了。
以前圍著她轉的那些名流,看她沒了徐志摩這塊金字招牌,又斷了經濟來源,跑的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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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買鴉片的日子,那可是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候,恨陸小曼恨得牙癢癢的公公徐申如,做了一個極度矛盾的決定。
他恨這個女人害死了兒子,但他又是舊式大家長,覺得既然兒子娶了她,徐家就不能看著她餓死街頭。
于是,這筆每個月300塊的“生活費”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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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愛,這是一種帶著鄙視的施舍。
就像是打發叫花子,只不過這個叫花子胃口太大。
但這事兒到了1944年,性質就全變了。
徐老爺子一走,張幼儀接管了財政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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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張幼儀有一萬個理由停掉這筆錢。
陸小曼是誰?
是搶走她丈夫的情敵,是讓她懷著孕被逼離婚的罪魁禍首,是導致她前半生悲劇的直接推手。
要是換個心眼小的,這時候不上去踩兩腳都算客氣的了,哪還有繼續給錢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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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張幼儀偏不。
她看著那本存折,不但沒停,反而做得神不知鬼覺,盡量不讓陸小曼感到難堪。
只要陸小曼那邊沒錢了,這邊的匯款單準時就到。
有人說這是張幼儀圣母心泛濫,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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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張幼儀那個高度,這是一種徹底的自我救贖,也是一種無聲的炫耀。
她晚年跟侄女說過一句話,琢磨起來特有味道:“我沒辦法說什么叫愛,如果照顧徐志摩和他的家人叫做愛的話,那我大概是愛他的吧。”
這話里藏著極深的通透。
她供養陸小曼,不是因為原諒,而是因為她是徐志摩的遺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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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幼儀的邏輯里,既然徐志摩至死都放不下這個女人,那她就替那個死鬼,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到底。
這300塊錢,就像是一條無形的繩索,把三個人的命運死死捆在了一起。
徐志摩追求了一輩子的“愛與自由”,最后變成了一張張冷冰冰的匯款單;陸小曼揮霍了半生的才情與美貌,最后只能靠前夫原配的接濟度日,在煙榻上茍延殘喘;而張幼儀,這個曾經被認為是“鄉下土包子”的棄婦,卻用最扎實的金錢,支撐起了所謂“浪漫詩人”身后那個破碎的家。
這不就是現實版的“我養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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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三個字從情敵嘴里說出來,怎么聽怎么諷刺。
一直到1949年,張幼儀離開大陸去香港前,這筆錢都沒斷過。
整整十八年,這得是多少錢?
如果折算成現在的購買力,那是幾套房產都打不住的巨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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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穿西裝的徐志摩終究沒能如愿,穿著中式壽衣走了;而那筆充滿諷刺意味的300元,卻成了連接這對情敵之間唯一的紐帶。
張幼儀贏了嗎?
或許吧。
但她贏回的不是徐志摩的心,而是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方式,向世人證明了誰才是徐家真正的主人。
那張存折,就是她給那段荒唐舊夢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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