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隱客居長安，人日逢立春，寫下一詩，是倔強也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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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歲月更迭，流年似水，當時光叩響春天的門楣，便意味著一個新的輪回開啟了，改變時序的，便是二十四節氣之首的立春。

關于立春，《群芳譜》說：“立，始建也，春氣始而建立也”，它就像一道門檻，回首皆是過往，前行皆有可期。

正如南宋詩人白玉蟾所云“從此陽春應有腳，百花富貴草精神”，這是一個滿眼生機的時節。

彼時，在長安城等待放榜的羅隱，心情就像這個節氣一樣，滿滿的歡喜和期待，寫下《京中正月七日立春》。

一二三四五六七，萬木生芽是今日。
遠天歸雁拂云飛，近水游魚迸冰出。——唐 羅隱《京中正月七日立春》

簡譯：

掐著指頭從正月初一數到初七，終于等到立春，這天，漫山遍野的草木，終于掙破一冬的沉默，冒出新生的嫩芽。

遠處的天際，北歸的鴻雁掠過春天的薄云，近處的河面上，封凍的冰面裂開細紋，游魚掙脫冰層，攪碎一河清冷。

賞析：

古時科舉考試分明經和策論，前者是經義記誦（理論），容易些，后者是經世致用（實操），比較難，故有“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之說。

可不論是前者還是后者，于羅隱來講，都難如登天，他從26歲開始入京參加科考，到彼時48歲，二十余年來，屢試屢敗，總是鎩羽而歸。

他本名羅橫，歷經十次進士不第后，改名“隱”，為隱身遁世之意，可學而優則仕的執念，又讓他難以徹底放下對夢想的追逐。

這是唐僖宗中和元年（881年）的正月，羅隱客居長安，等待前年秋闈的放榜，巧合的是，此年的正月初七正趕上立春節氣。

正月初七是傳統的“人日”（人類誕辰），薛道衡《人日思歸》詩中有“人歸落雁后，思發在花前”之句，以寄思鄉之情。

當“人日”邂逅“立春”，與羈旅長安的羅隱而言，不僅是節日的儀式，更是異鄉為客佳節思鄉的孤寂，以及冬去春來的的欣然。

故而，郁郁不得志的他，歷經漫長的寒冬后，終于等到萬物復蘇，不由得感慨萬千，寫下這首洋溢著欣喜之情的小詩。

“一二三四五六七”，開篇這七個數字，看似簡單羅列，實則匠心獨具，沒有鋪陳，沒有嘆惋，但度日如年的煎熬已躍然紙上。

它既點明這一年立春恰逢人日，也暗藏詩人蟄居寒冬時，掰著指頭日復一日計數、期盼冬去春來的急切心境。

次句“萬木生芽是今日”，描繪立春后，草木復蘇、抽芽長葉的景象，彰顯出春天孕育生機、讓世間萬物煥新的蓬勃力量。　

南宋著名理學家張栻曾詩曰”律回歲晚冰霜少，春到人間草木知“，立春時節，冰雪開始消融，草木開始萌發。

彼時，羅隱眼中的草木也從沉睡中蘇醒過來，仿佛在一夜之間張開了眼，漫山遍野都煥發了勃勃生機。

“遠天歸雁拂云飛，近水游魚迸冰出”，后兩句以天際的歸雁與近水的游魚相互映襯，將春天的盎然生機展現得淋漓盡致。

草木萌芽，鴻雁北歸，游魚騰躍，本是一派生機勃發的景象，可在這立春物候的背后，卻寄托了深層情感。

“何似東歸把釣竿”，屢試不第的打擊，令其身心疲憊，也想如北雁般歸鄉，如游魚迸冰般掙脫科考束縛，放舟五湖。

但詩人并未完全沉淪，而是通過對春天生機的敏銳捕捉，倔強地在困境中尋找希望，這盎然春色即是至暗中的一抹亮色。

后記：

“萬物含新意，同歡圣日長”，冬去春來，萬物復蘇，煥然一新，這悠久的春日時光如此令人歡喜。

所以，即便是困窘中的羅隱，歷經嚴冬的煎熬，一旦立春開啟，歡欣之情也會油然而生。

因為“從今克己應猶及，顏與梅花俱自新”，一元復始，萬象更新，一切都剛剛好，還來得及……

羅隱此詩，以數字入詩，通俗明快，景中寓情，在困頓中見生機，在絕望中尋希望，這正是立春帶給我們的永恒力量。

有人說，羅隱是晚唐最“毒舌”的詩人，因為他屢試不第，一身牢騷，但讀懂這首詩，你會發現他其實是最“倔強”的追夢人。

參考文獻：

《全唐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