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食欲全無。
“我去下洗手間。”
剛起身,婆婆便冷聲吩咐:
“陳姨,拿消毒劑來,把桌椅都擦三遍。”
陳姨拎起消毒液徑直朝我噴灑。
我后退不及,嗆出眼淚,向傅澤麟投去求助目光。
他卻握著我的手,為難地說:
“老婆,媽心里有氣,今天是爸的壽宴,你忍忍吧。”
話音剛落,殷雪沅輕咳一聲。
傅澤麟瞬間松開我的手,
本能地將殷雪沅護進懷里。
前一秒還勸我忍讓的男人,
此刻聲色俱厲:
“沒長眼睛嗎?往哪噴呢?雪沅的孩子若有閃失,我饒不了你!”
不僅陳姨嚇得呆住。
我也僵在原地,渾身如墜冰窟。
空氣凝固片刻。
傅澤麟終于意識到失態,
慌忙松手要來拉我:“夢霜,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側身避開,轉身沖了出去。
傅澤麟沒有追來。
我靠在門外廊柱下,里面談笑的聲隱約傳來:
“雪沅這肚子圓,準是女兒,貼心。”
“媽打了對金手鐲,雪沅你收著,這可是咱們傅家第一個孫女。”
“澤麟,不干不凈的女人可要不得。雪沅這樣單純的好姑娘,你得珍惜。”
“趁著年輕,多生幾個。”
傅澤麟含笑:“知道了媽,會讓您如愿的。”
殷雪沅柔聲應和:“只要澤麟愿意,伯母想要幾個我都生。”
“還叫伯母?該改口了。”
“媽。”
笑聲滿堂。
我倚著冰冷廊柱,
心臟像被生生剜出。
結扎?
原來,又是謊言。
這一刻,心里最后一點溫存,徹底熄滅。
我抹了把臉,撥通一個號碼。
獨自回家后,我開始收拾行李。
可沒過多久,房門被猛然踹開。
傅澤麟一把將我拽出衣帽間,
剛站穩,便對上傅澤麟赤紅的雙眼:
“靳夢霜,你自己不干凈,就要拖雪沅下水?你何時變得如此惡毒?”
我蹙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殷雪沅站在一旁,淚痕未干,指著客廳茶幾上的手機:
“夢霜姐,你為什么在網上造謠,說我被綁架時為了活命主動獻身,還懷了綁匪的孩子?”
“我這孩子干干凈凈,是我和愛人的結晶,你怎么能這樣污蔑我?”
她倒在傅澤麟懷中泣不成聲。
我看著她虛偽的模樣,氣極反笑:
“殷雪沅,我為何要污蔑你?這種拙劣的把戲你要玩到何時?”
“你當然有理由。”
傅澤麟冷聲打斷,眼底盡是失望。
“貪生怕死勾引綁匪的是你,不干凈的也是你。你就恨不得所有清白姑娘都和你一樣。”
“你懷著野種我都認了,還不夠嗎?為何不肯放過雪沅?”
“早知你是如此惡毒放蕩的女人,當初就不該娶你。”
我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傅澤麟厭棄的眼神,殷雪沅嘴角暗藏的得意,
化作萬千鋼針,扎進心臟。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我笑出滿眼淚水。
傅澤麟卻被我的笑刺痛,一把將我拖向儲藏室。
“在這里好好反省,什么時候知錯了,什么時候出來。”
“不!傅澤麟,我會死的!”
回應我的是沉重的關門聲。
那年火災,父母將我塞進通風管道,他們卻葬身火海。
我在黑暗中等了九個小時,從此患上嚴重幽閉恐懼。
曾因停電困在電梯,傅澤麟等不及維修隊,徒手撬開電梯門,將發抖的我緊摟入懷:
“別怕,我在。這輩子不會讓你獨自待在黑暗里。”
我蜷在角落,絕望抱緊自己。
不久,門縫下塞進一個布袋。
黑暗中。
我聽見布袋松動。
“吱吱——”
老鼠爬上我的腳背。
我驚聲尖叫,瘋狂拍打門板:
“放我出去!傅澤麟有老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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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兩天后,門終于開了。
傅澤麟看著神志不清、渾身顫抖的我,眼底掠過一絲錯愕與心疼。
出口的話卻依舊冰冷:
“知錯了嗎?”
我僵硬點頭。
我錯了。
三年前嫁給他,就是錯的。
傅澤麟滿意地笑了,這才小心將我抱出。
他親自替我擦洗,端來熱粥喂我。
我機械地吞咽。
飯后,他取來一個禮盒。
里面是一條珍珠白的刺繡禮服。
“老婆,之前是我氣昏頭說了過分的話。我重新安排了紀念日晚宴,好好補償你。”
我未及拒絕,已被傭人帶去換上禮服。
傅澤麟包下空中餐廳,只有我們兩人。
可剛落座,他便因一通電話匆匆離去。
我望著滿桌佳肴,毫無胃口。
正要起身,一名服務生突然從身后捂住我的口鼻:
“賤人!若不是你,我也不會破產!我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我瞪大眼,拼命掙扎,狠狠咬住男子手腕。
吃痛的男人一拳砸在我腹部。
我痛得跪倒在地,小腹炸開撕裂劇痛。
男人罵罵咧咧將我踢倒,抓起餐刀刺向我心口。
絕望如潮水淹沒。
千鈞一發之際,數名保安沖入,制伏男子。
雜亂腳步中,傅澤麟穿過人群,緊緊抱住我。
他朝保安怒吼:“廢物!就這么保護我老婆的?”
我縮在他懷中,昏死過去。
再醒來,病房外傳來殷雪沅輕快的聲音:
“澤麟,幸虧你聰明,讓夢霜姐穿和我同款禮服,故意泄露位置,才引出那個被你告到破產的記者。否則受傷的就是我了。”
“你和孩子沒事就好。”
原來如此。
我躺在病床上,慘然一笑。
不是補償,也不是愧疚。
只因殷雪沅需要一個替身。
門被推開,傅澤麟走進來,愧疚地握住我的手:
“老婆,都怪我,是我沒保護好你。”
我心中無波無瀾,只剩麻木疲憊。
他沉默片刻,話鋒一轉:
“雪沅因你曝光懷孕,被全網網暴。她是我資助的學生,我不能不管。”
“所以?”
“我打算和她辦一場婚禮,平息輿論。”
我荒謬地看著他:“那我呢?”
他煩躁蹙眉,眼底愧色淡去,理所當然地斥責。
“若不是你嫉妒雪沅,在網上造謠,我何必出此下策?你懷了野種我都忍了,還要怎樣?若非雪沅善良,你早該進監獄了。”
望著摔門而去的背影,我連憤怒的力氣都沒了。
閉了閉眼,對進來的醫生說:
“安排引產手術。”
手術后,我將小小的胚胎裝入琉璃瓶,
連同混在病歷中的離婚協議、一支錄音筆,一并交給快遞員。
隨后打車前往機場。
機場大屏正直播傅澤麟與殷雪沅的世紀婚禮。
我在他最落魄時相伴,只有一本結婚證,
他曾許諾我的海島婚禮,如今卻在另一個女人身上實現。
收回毫無波瀾的目光。
我登上飛往北歐的航班。
傅澤麟,
從此山水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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