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景元四年,魏國朝堂深處發生過一場極為私密的談話。
哪怕幾千年過去,現在讀來,依然讓人覺得后背發涼。
那會兒,司馬昭鐵了心要收拾蜀漢,手指一點,選中了鐘會當主帥。
這決定一出,滿朝上下都在搖頭。
大家都覺得鐘會這人腦子雖好,但心眼太歪,不能給兵權。
就連司馬昭的心腹賈充,都硬著頭皮出來反對。
可真正要把鐘會往死里整的,竟然是他的親大哥——鐘毓。
鐘毓特意找了個沒人的機會,湊到司馬昭跟前,撂下這么一句話:“我那個弟弟,仗著自己有點才華,狂得沒邊,把大事交給他,早晚要出亂子。”
親哥在背后捅刀子,還要斷了親弟弟的官運。
在那個把家族利益看得比命還重的年代,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司馬昭聽完,嘴角一挑,回了一句更有嚼頭的話:“要真像你說的那樣,將來不管出什么事,我保你一家老小平安。”
這短短兩句一來一往,其實早就給后來成都那場血流成河的兵變,埋好了雷。
這哪是什么兄弟鬩墻,分明是一場關于“人性底色”的精準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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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把自己弟弟看透了,而鐘會,卻把這世道看扁了。
這這里頭的彎彎繞,咱們得掰開了揉碎了細說。
若是給三國后期的聰明腦瓜排個榜單,鐘會穩進前三甲。
這人是含著金鑰匙落地的。
老爹鐘繇,那可是大書法家,朝廷里的頂級大佬。
鐘會五歲那年,家里帶他去見相面高人蔣濟。
蔣濟瞅了一眼這娃娃,當場給了一句評價:“這孩子,日后絕不是池中物。”
這話里頭,一半是客套,另一半卻是大實話。
鐘會確實精明,而且他的精明里帶著一股子早熟的政治嗅覺。
那時候,門閥斗爭正兇。
旁人還在琢磨怎么考功名,鐘會已經透過現象看透了本質——曹家那艘船快沉了,未來是司馬家的天下。
于是,他下了一注狠棋:死心塌地跟著司馬師混。
有個細節最能體現他的段位。
當時朝廷為了拉攏他,想讓他當太仆,還給封侯。
太仆可是九卿之一,位高權重,換個人早就磕頭謝恩了。
可鐘會呢,搖搖頭,不干。
這筆賬他是怎么算的?
當太仆,那是給手里沒權的皇帝曹芳打工,名頭好聽但不頂用,搞不好還被司馬家當外人防著。
當記室,雖然聽著像個跟班,但那是司馬師的心腹,能接觸到核心機密。
要知道,那陣子司馬師正忙著廢皇帝、立新君,干的都是掉腦袋的買賣。
鐘會不光不躲,反而往上湊。
甚至當司馬師問他覺得新皇帝曹髦咋樣時,鐘會回道:“才華像曹植,本事像曹操。”
這話聽著是在夸人,其實是在給司馬師上眼藥:這新皇帝太厲害了,你不防著點,司馬家以后沒好果子吃。
就這一句話,鐘會算是徹底交了投名狀。
憑著這份“精明”,他順風順水,成了司馬昭身邊離不開的狗頭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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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么說,小聰明和大智慧之間,差著十萬八千里。
這個差距,就叫“人品”。
鐘會的悲劇根源在于,他腦子轉得快,但心胸太窄,做人太差。
他把周圍人都當成算盤珠子撥弄,卻忘了珠子也有崩斷線的時候。
最現成的例子,就是嵇康那檔子事。
那會兒,“竹林七賢”火遍全國。
鐘會這種功利心重的人,自然想去蹭個熱度,給自己臉上貼金,裝個“雅士”。
他備足了厚禮,興沖沖地跑去拜碼頭。
誰知嵇康正在打鐵,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鐘會像個木頭樁子似的在那杵了半天,最后只能灰頭土臉地走了。
嵇康那種清高名士,不搭理權貴太正常了。
可鐘會不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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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里,面子比天大,你讓我下不來臺,我就讓你活不成。
后來,嵇康卷進了一樁官司。
這本來罪不至死,司馬昭也沒動殺心。
這會兒,鐘會跳出來了。
他沒直說“嵇康不給我面子”,而是抓住了司馬昭最怕的一點——政權合不合法。
鐘會湊到司馬昭耳邊說了兩句。
第一句:“您現在天下太平,唯獨得防著嵇康這號人。”
第二句:“嵇康以前想幫著反賊毌丘儉搞事情。”
這兩句話,簡直是往心窩子里捅。
第一句把嵇康描成了定時炸彈,第二句直接扣上了反革命的帽子。
司馬昭信了,手起刀落,嵇康沒了。
這局棋,鐘會贏了嗎?
表面看,他報了私仇,出了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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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輸得底褲都沒了。
這事一出,所有人都看清了鐘會是個什么貨色:這就是個虛偽至極、睚眥必報的小人。
連他親哥鐘毓都看怕了。
鐘毓心里明鏡似的,跟這種人當兄弟,早晚得被連累得滿門抄斬。
所以才有了開頭那一幕,哥哥主動找大老板“舉報”弟弟。
鐘毓這是在用斷臂求生的法子,跟弟弟劃清界限,給家族留條活路。
可惜,這會兒的鐘會已經被權力的迷魂湯灌暈了,根本看不見腳底下的懸崖。
公元263年,鐘會迎來了人生的高光時刻,這也是他走向毀滅的開始。
司馬昭派他和鄧艾兵分兩路去打蜀國。
蜀漢一滅,按理說該班師回朝領賞了。
可這會兒,鐘會心里的算盤又開始噼里啪啦亂響。
他手里攥著二十萬大軍。
這是個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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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時天底下最硬的一塊拳頭。
另一邊,他的搭檔——那個只懂打仗不懂政治的鄧艾,正在犯渾。
鄧艾滅蜀后飄了,自作主張封官許愿,活脫脫一副“蜀王”的架勢。
鐘會眼珠一轉,機會來了。
他故技重施,就像當年搞死嵇康一樣,開始給鄧艾下套。
他截住鄧艾給司馬昭的信,把里面的詞兒改得狂妄自大。
緊接著又上書告黑狀,說鄧艾要造反。
司馬昭本來就多疑,立馬下令把鄧艾父子抓了。
這一招“借刀殺人”玩得溜熟。
鄧艾進了局子,鐘會順理成章接管了所有部隊。
這時候的鐘會,手握伐蜀大軍,坐在成都城里,那叫一個威風凜凜。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個人走到了他面前——姜維。
作為蜀漢的降將,姜維那是絕頂的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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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看穿了鐘會的野心,也摸透了鐘會的軟肋。
姜維給鐘會算了一筆賬:
“你現在功勞太大,震主了。
回去,司馬昭肯定防著你;留在這,你可以學劉備。
干成了,天下是你的;干不成,退守西川也能當個土皇帝。”
這番話,直接撓到了鐘會的癢處。
鐘會動心了。
他在成都自封益州牧,準備大干一場。
乍一看,這局棋穩贏。
手握重兵,占據天險,還有姜維這種名將當幫手。
可鐘會千算萬算,漏算了一個最要命的變量。
他算準了朝廷的心思,算準了對手的毛病,唯獨沒算準底下當兵的心。
帶兵打仗是一回事,帶兵造反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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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會出身豪門,從小錦衣玉食,他哪能理解大頭兵在想啥。
那些魏軍將士,離家幾千里,在蜀道的深山老林里拼了半條命。
現在蜀國滅了,仗打完了,他們腦子里就一個念頭:回家抱老婆孩子。
這會兒,你跟他們說:“弟兄們,咱們不回家了,留在這兒造反,跟著我圖大業!”
對當兵的來說,這簡直是腦子進水了。
姜維看出了不對勁,給鐘會出了個更狠的餿主意:把魏軍的軍官全宰了,只要沒了帶頭的,當兵的不聽話也得聽。
鐘會居然點頭了。
他把魏軍將領全關了起來,磨刀霍霍。
這個決定,是他這輩子最后一個,也是送他上路的昏招。
紙包不住火,消息很快漏了。
當士兵們聽說主帥要殺光他們的長官,還要逼著他們造反,把回家的路堵死時,整個軍營瞬間炸了鍋。
這哪還需要什么戰術動員,純粹就是人被逼急了的本能反抗。
公元264年正月,成都城里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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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兩軍對陣,就是一場失控的暴亂。
魏軍將士沒人指揮,自發地沖出營房,像潮水一樣涌向鐘會的帥府。
看著外面黑壓壓的憤怒士兵,鐘會扭頭問姜維:“這幫家伙反了,咋整?”
姜維苦笑一聲,還能咋整?
拼老命唄。
最后,鐘會、姜維,還有幾百個將領,全死在了亂軍堆里。
鐘會死的時候,才40歲。
他的尸體被亂兵踩來踩去,最后草草埋了了事。
回過頭看鐘會這一輩子,真是充滿了諷刺。
他靠算計別人往上爬,最后把自己算計進去了。
他以為只要搞定了司馬昭,搞定了鄧艾,搞定了姜維,這天下就是他囊中之物。
可他偏偏忘了,權力的地基不光是上層的勾心斗角,還有下層的認可。
他把士兵當成冷冰冰的數字,以為手里有兵符就能隨意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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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道,當違背了最基本的人性——比如想家這股勁兒時,兵符就是塊廢鐵。
更有意思的是結局。
鐘會死后,按律法這是謀反大罪,得滿門抄斬。
但就像開頭說的,因為他哥鐘毓生前那次“大義滅親”的舉報,司馬昭說話算話,沒動鐘毓的后人。
反倒是鐘會過繼來的養子,因為法律上算鐘會這一支,被拉去砍了頭。
那個看著老實巴交的大哥鐘毓,用一種看似無情的手段,保住了家族的香火。
而那個自以為聰明絕頂的鐘會,不光送了自己的命,還把自己的后給斷了。
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就是這么冷幽默。
在這個故事里,咱們看到的不是什么天才隕落,而是一個精致利己主義者的必然崩塌。
所有的“聰明”,要是沒了對人性的敬畏,最后都會變成射向自己的子彈。
信息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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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雄.從司馬昭、鐘會之關系看嵇康之死J.玉林師范學院學報,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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