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11月,夜色深沉,云南省軍區的大院里一片死寂。
在這個鐘點,急促的電話鈴聲就像警報一樣刺耳。
劉智浚猛地驚醒,瞥見來電顯示,是軍區政委趙坤打來的。
接起來一聽,趙坤完全沒那些客套話,聲音繃得很緊:“劉主任,趕緊找個絕密的地方,換條線說話。”
劉智浚心里猛地一沉。
當兵這么多年,這套路他太熟了——接下來的話,天知地知,絕不能有第三只耳朵聽見。
他披上衣服,一路小跑沖進軍區總機房,接通了司令員王祖訓的專線。
電話那頭,王司令話不多,只壓下來一個任務,可最后補的那句提醒,讓劉智浚背后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任務很簡單:明天一早,把師長李德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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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很驚悚:“千萬小心,這家伙身上帶著三支槍。”
對付一個師長,至于搞得像圍剿悍匪嗎?
還真至于。
這時候的李德金,早就不單純是個帶兵打仗的軍人了,他就是個被權力和貪欲喂飽了的“定時炸彈”。
這事兒,得往回倒幾年說。
早些時候,李德金也是個人物。
80年代初,改革開放剛起步,為了貼補軍費,上面允許部隊搞經營。
本意是好的,為了讓大伙兒日子過得寬裕點。
可這里面有個大坑:當槍桿子遇上錢袋子,沒人管著,規矩就容易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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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金就是那個走樣走得最離譜的。
身為一師之長,手里有權;搞起經營來,手里又有錢。
倒騰物資、倒賣設備,靠著那會兒的價格雙軌制,錢嘩嘩地進。
口袋鼓了,心也就飄了。
飄到什么程度?
有個事兒特典型。
有一回,李德金從外面回營區。
按規定,進出大門得查證件,這是鐵律,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守。
可這天李德金偏偏忘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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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遇上這事,讓警衛通融一下,或者喊人送個證件,也就解決了。
可李德金不這么想。
在他眼里,在這個地盤上,他的臉就是通行證,他的話就是王法。
哨兵敢攔他,那是“有眼不識泰山”。
緊接著,讓人驚掉下巴的一幕出現了:這位師長二話不說,掏出手槍就頂在了哨兵腦門上,硬逼著人家開門。
槍口對著頭,哨兵哪敢不放行?
這事兒后來在師里傳得沸沸揚揚,雖說被強壓下去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德金已經把手里的家伙,當成了耍威風的工具,早忘了那是用來保家衛國的。
要是說“拔槍指哨兵”還是特權思想在作怪,那后來發生的車禍,就把他的人品底褲都給扒光了。
那次出差,師通信處長也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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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金大概是想露一手,把司機趕一邊去,自己坐上了駕駛位。
結果手潮還要逞能,車子失控,一頭栽出了路面。
現場慘不忍睹,通信處長當場就沒了。
出了人命,又是自己違規駕駛,李德金面臨著一個生死抉擇:是扛下責任,還是找個替死鬼?
扛責任,這輩子仕途算是完了,還得蹲大獄。
李德金心一橫,選了后者。
他仗著手里的權勢,威逼那個隨行司機,硬生生把黑鍋扣在了人家頭上,逼著司機承認是操作不當翻的車。
靠著這招“偷天換日”,他在風口浪尖上居然毫發無損,接著當他的師長,接著撈他的錢。
但他忘了,組織上不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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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不動手,是在等證據湊齊,也是在等個好機會。
到了1988年11月,軍區手里的牌已經夠多了:貪污受賄、倒賣軍資、再加上那起車禍的真相,樁樁件件都是鐵證。
現在的難題是:咋抓?
這就回到了開頭那個深夜電話。
王司令特意強調“三支槍”,這可不是講故事,是實打實的軍事情報。
李德金畢竟帶兵多年,師里有不少他的死黨。
最要命的是,他隨身揣著三支槍,說明這家伙心里有鬼,時刻防著有人要搞他,隨時準備拼命。
要是直接派憲兵去師部抓人,萬一他狗急跳墻,或者底下人不明真相跟著起哄,那就不是抓捕失敗,而是要出大亂子了。
于是,劉智浚跟趕來的副師長、師政委合計了一番,定了個“甕中捉鱉”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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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就一條:讓他把爪牙收起來。
要把猛獸關進籠子,最好的招數不是硬剛,而是把它騙進它覺得最安全的地方。
對李德金來說,哪兒最安全?
師黨委會議室。
轉天一早,副師長照常通知開會。
這理由天衣無縫,當師長的肯定得參加。
而且在這種嚴肅場合,人的腦子會自動切換到“開會模式”,警惕性自然就下來了。
李德金準點到了,腰里依然別著槍,可他壓根沒聞出空氣里的火藥味。
會議按流程走,一個議題接一個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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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的轉折點,在師政委身上。
會開到半截,政委找個借口出了門。
李德金也沒當回事。
政委出去干啥?
他是去確認外頭的網撒好沒。
會議室外,一個班的精兵強將早就埋伏好了;軍區派來的專案組也到位了。
確認萬無一失,政委回到座位,給劉智浚遞了個眼色。
這眼色就是發令槍。
劉智浚猛地站起身,原本四平八穩的會場氣氛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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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廢話,直接亮出底牌:“李德金,接上級命令,現在對你實行隔離審查。”
這一嗓子太突然,直接把李德金整懵了。
他腦子還在琢磨剛才的會議內容,手還沒來得及往腰上摸,會議室大門就被撞開了。
戰士們一擁而上,眨眼功夫就把局面控制住了。
專案組的人緊跟著進場,直接要把人帶走。
全過程沒費一槍一彈,甚至沒鬧出太大動靜。
人一被帶走,副師長立馬接管指揮權,給全師官兵做工作。
一場搞不好就要流血的武裝抓捕,就這么在一次看似平常的會議里化解了。
查了一年多,案子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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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金不光經濟底子爛透了,那筆讓司機頂包的血債也被翻了出來。
1989年下半年,判決下來了: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判刑三年。
有人可能納悶:干了這么多缺德事,還背著人命官司,怎么才判三年?
這得擱在當時的環境下看。
那會兒法律還在慢慢完善,對于“搞經營違規”和“職務犯罪”的界限有時候劃得不那么清。
但這“雙開”加判刑,對于一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師長來說,政治生命算是徹底入土了。
這個案子,后來成了軍隊經商熱潮里的一記警鐘。
它不光斷送了李德金的野心,更是給全軍上下提了個醒:當軍人的手伸得太長,想把手里的權力變現的時候,那把原本用來防身的槍,最后就會變成審判自己的利劍。
三支槍也沒保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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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什么具體的仇家,而是被他踩在腳底下太久的鐵律和規矩。
信息來源:
李大光.軍隊高官落馬折射反腐新局J.人民論壇,2014(1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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