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周開始,孤立升級了。
以前是不叫我吃飯、不跟我說話。
現在是——
開會不通知我。
報銷單“不小心”弄丟。
打印機永遠在我用的時候壞掉。
我申請的辦公用品,從來不批。
我用的訂書機是自己買的,筆是自己買的,連A4紙都是自己帶的。
有一次,我去行政領筆記本。
小姑娘笑著說:“沈專員,您的申請系統里沒有哦。”
我說:“我上周申請的。”
她攤手:“那可能是系統問題,您再提交一次?”
我又提交了一次。
一周后,還是沒批。
我不再提交了。
我去樓下便利店買了一打筆記本,自己用。
周三下午,我在茶水間聽到了那個賭局。
“我賭這周她辭職。”
“我賭下周。”
“賭注呢?”
“一頓火鍋,怎么樣?”
“成交!”
我端著杯子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里面的人沒發現我。
“你們說她為什么不走啊?臉皮也太厚了吧。”
“可能等賠償唄。”
“賠償?她算哪根蔥,還想要賠償?”
“就是,自己不識相,活該被擠走。”
笑聲傳出來,刺耳。
我轉身回去,腳步很輕。
回到工位,我打開文檔:
寫完,保存。
我看著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火鍋啊。
挺好。
回頭請你們吃。
下午,趙琳又出手了。
這次是會議。
部門月度會議,每個人都要參加的那種。
開會前十分鐘,我看到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
我問旁邊的周敏:“開什么會?”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拿著本子走了。
我追上去問楊帆:“幾點開會?在哪個會議室?”
楊帆頭也不回:“不知道。”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區空了。
只剩我一個人。
我打開郵箱,翻了翻,沒有會議通知。
打開部門群,翻了翻,也沒有。
我坐回工位,打開文檔:
寫完,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會議內容待查。】
半小時后,他們回來了。
趙琳走在最前面,臉色不太好看。
她路過我的工位,停了一下。
“沈念,你怎么沒去開會?”
我抬頭:“沒人通知我。”
“通知了啊,”她皺眉,“群里發了的。”
“我看了,沒有。”
“那可能是你沒看到吧。”
她的語氣里有一絲嘲諷。
我沒接話。
她也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我打開手機,截了一張群聊天記錄的圖。
確實沒有會議通知。
一條都沒有。
我把截圖保存到我的文件夾里。
證據+1。
周五是我的生日。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問。
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吃著便利店買的飯團,看著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一棟一棟的寫字樓。
我32歲了。
十年前,我剛畢業,意氣風發。
五年前,我升到管理層,覺得未來可期。
一年前,我被調到這個分公司,從頭開始。
現在,我坐在廁所旁邊,吃飯團,過生日。
手機響了。
是一封郵件。
發件人:HR。
主題:【關于離職面談的通知】
我點開。
“沈念女士,請于12月15日下午3點到人事部,進行離職面談。”
我看著這封郵件,看了很久。
離職面談。
他們連招呼都不打,直接發郵件了。
我沒有回復。
我只是打開文檔,寫下:
寫完,我合上電腦。
站起來,拿包,走人。
電梯里空無一人。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三周了。
他們不知道我是誰。
他們不知道我為什么來。
他們更不知道,三個月后的年會,會發生什么。
我按下一樓的按鈕。
不急。
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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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職面談那天,我準時到了。
HR姓陳,三十出頭,戴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但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沈念是吧,坐。”
我坐下。
他翻了翻文件,抬頭看我。
“沈專員,你來公司快一個月了。”
“是。”
“感覺怎么樣?”
“還行。”
他笑了,笑得很職業。
“沈專員,我就直說了。公司對你的表現不太滿意。”
“哪里不滿意?”
“各方面吧。”他聳聳肩,“不合群,不主動,工作產出也不高……”
我打斷他:“我的市場分析報告,楊總發朋友圈夸的那個,是我寫的。”
他愣了一下。
“那個……那個是趙琳團隊的吧?”
“署名是趙琳團隊,但原作者是我。”
他皺眉:“你有證據嗎?”
我笑了。
“陳經理,我今天來,是聽您說什么,不是跟您爭論。您繼續。”
他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
“總之,公司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主動提出離職。作為補償,可以給你N+1。”
“不走呢?”
“不走?”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那就比較麻煩了。你也知道,職場這種事……”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不走,就繼續被整。
我站起來。
“好,我知道了。”
“你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復。”
“不用考慮。”
“嗯?”
“我不走。”
他愣住了。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陳經理,我不會主動辭職的。如果公司要開除我,請按程序來。勞動合同法規定,解除合同需要書面通知,并說明理由。”
“你……”
“我還要提醒您一下,”我頓了頓,“我的每一次工作成果被署上別人的名字,我的每一次被故意孤立,我都有記錄。如果公司要打官司,我奉陪。”
他的臉色變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出門。
走出人事部,我深吸一口氣。
第一戰,打完了。
不算贏,但至少沒輸。
回到工位,我發現氣氛變了。
以前是當我不存在,現在是——
敵意。
赤裸裸的敵意。
趙琳的辦公室門開著,她站在門口,看著我。
眼神像刀子。
我當沒看見,坐下來,打開電腦。
五分鐘后,她走過來了。
“沈念。”
我抬頭。
“你剛才跟HR說什么了?”
“沒什么。”
“沒什么?”她冷笑,“你威脅他了?”
“我只是告訴他,我有證據。”
她的眼神變了。
“什么證據?”
我看著她,慢慢說:“趙經理,您署在我報告上的名字,我有原稿。您不通知我開會的那些記錄,我有截圖。您讓我坐在廁所旁邊,我有照片。”
我頓了頓。
“您想看嗎?”
她的臉白了。
但只有一瞬間。
很快,她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沈念,你以為你有幾斤幾兩?就憑你,也想跟我斗?”
“我不想跟您斗。”
“那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
“我只是想好好工作。”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我低下頭,繼續工作。
但我知道,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會更瘋狂。
她會更肆無忌憚。
她會用盡一切手段,讓我滾蛋。
我不怕。
我等的就是這個。
她鬧得越大,證據越多。
證據越多,年會那天,我念的名單就越長。
我打開我的文檔,已經滿滿當當好幾頁了。
日期、事件、涉及人員、證據來源。
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我往下滾了滾,看到最早的一條。
那是我來的第一天寫的。
我當時就知道會發生什么。
因為我來之前,就做過功課了。
這個分公司,業績連續三年墊底。
這個部門,費用報銷連續兩年有問題。
這個經理,趙琳,年薪120萬,但業績幾乎為零。
總部早就想動手了。
只是沒有證據。
所以他們派了我來。
名義上是“專員”。
實際上——
我是總部審計組組長。
我來這里,不是被開除的。
是來開除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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