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前朝嘉靖年間,福建泉州府晉江縣有個海商,姓秦名顯,字子明,年方三十五歲。此人世代以航海為業,自十六歲跟著父親出海,往來于南洋、東洋之間,見識過不少奇人異事,手下有一艘名為“福順號”的三桅大船,二十來個水手,皆是身經風浪的老手。這年春末,秦顯裝載了滿船的絲綢、瓷器、茶葉,打算前往呂宋經商,一來一回,少說也能賺個盆滿缽滿。
出發那日,天朗氣清,海風微拂,正是出海的好時節。秦顯站在船頭上,望著漸漸遠去的泉州港,心中滿是歡喜,對水手們道:“此番風順,不出半月便能到呂宋,待交易完畢,咱們繞道去占城買些香料,回來每人多發三個月工錢!”水手們聞言,皆是歡呼雀躍,干勁十足,各司其職,福順號乘風破浪,一路向南而去。
起初幾日,航行頗為順利,海面平靜如鏡,偶有海鷗盤旋,景致宜人。可到了第七日午后,天空驟然變臉,原本湛藍的天色瞬間被烏云籠罩,狂風呼嘯而至,巨浪如小山般涌起,拍打著船身,發出“砰砰”的巨響。福順號在巨浪中如同一片枯葉,劇烈搖晃,船上的貨物被掀翻,水手們東倒西歪,有的被巨浪卷入海中,瞬間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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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顯心中大驚,高聲喊道:“快落帆!加固船舷!所有人抱緊固定物,莫要被浪卷走!”水手們拼死照做,可狂風巨浪太過兇猛,船帆被撕裂,船舷也被巨浪撞出了幾個大洞,海水源源不斷地涌入船艙。秦顯手持船槳,奮力想要穩住船身,卻被一個巨浪拍中,渾身濕透,頭暈目眩。他眼睜睜看著身邊的水手一個個被巨浪吞噬,心中涌起一股絕望,暗道:“今日莫非要命喪于此?”
就在此時,又一個如山般的巨浪襲來,狠狠砸在船身上,只聽“咔嚓”一聲巨響,福順號的船身從中斷裂,秦顯被巨大的沖擊力拋向空中,隨后重重墜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包裹,他嗆了幾口海水,意識漸漸模糊,只覺得身體被海浪推著,不知漂向何方,最終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秦顯悠悠轉醒,只覺得渾身酸痛,腦袋昏沉。他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柔軟的沙灘上,陽光刺眼,海浪拍打著岸邊,發出“嘩嘩”的聲響。他掙扎著坐起身,環顧四周,只見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島嶼,島上古木參天,郁郁蔥蔥,遠處的山巒高聳入云,透著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氣息。
“我這是到了何處?”秦顯心中疑惑,他記得福順號已經沉沒,水手們多半已然遇難,自己能活下來,已是萬幸。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只覺得腹中饑餓難忍,便沿著沙灘往前走,想要尋找些食物和淡水。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秦顯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似是重物踩踏地面的聲音,“咚咚咚”,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他心中一驚,連忙躲到一棵巨大的椰子樹后,探頭望去。這一看,直嚇得他魂飛魄散,險些癱倒在地。
只見不遠處的樹林中,走出一個巨人!那巨人身高足有三丈有余,頭如斗大,眼如銅鈴,鼻子像是一座小山丘,嘴巴張開,露出兩排如象牙般的牙齒,渾身皮膚呈古銅色,毛發濃密,穿著用獸皮縫制的簡單衣物,赤著雙腳,每走一步,都讓地面震動一下。秦顯活了三十五年,走南闖北,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人,只覺得像是見了妖怪一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巨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停下腳步,朝著秦顯藏身的方向望來。秦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嚇得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巨人邁開大步,朝著椰子樹走來,每一步都離秦顯更近一分,那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讓秦顯幾乎窒息。
不多時,巨人便走到了椰子樹前,他低下頭,看到了躲在樹后的秦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伸出巨大的手掌,如同捉一只小蟲般,輕輕將秦顯提了起來。秦顯被巨人握在手中,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卻又動彈不得,他看著巨人巨大的臉龐,心中又怕又急,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巨人將秦顯帶到一處山洞前,山洞高大寬敞,洞口用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山洞中,還有幾個同樣高大的巨人,見這巨人帶回了秦顯,紛紛圍了上來,好奇地打量著他,如同打量一件稀奇的玩物。他們的聲音洪亮如雷,秦顯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
隨后,一個看起來年長一些的巨人,從山洞深處取出一個巨大的竹籠,那竹籠比尋常的豬圈還要大,用粗壯的竹子編織而成,異常堅固。年長巨人示意捉秦顯回來的那個巨人,將秦顯放進竹籠中。巨人依言,輕輕將秦顯放入籠中,然后關上籠門,用一根巨大的木銷插好。
秦顯被困在竹籠中,心中又驚又怒,他對著巨人們大喊:“爾等是何人?為何將我關起來?快放我出去!”可巨人們根本聽不懂他的話,只是圍著竹籠,指指點點,偶爾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那笑聲震得秦顯頭暈目眩。
接下來的日子,秦顯便被巨人們當作寵物一般飼養。巨人們每日都會送來一些水果和不知名的肉類,那些水果個頭極大,一個桃子便有秦顯的腦袋那么大,果肉甜美多汁,那些肉類則不知是什么野獸身上的,肉質粗糙,卻也能果腹。秦顯心中明白,自己若是一直被關在這里,遲早會被困死,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他開始仔細觀察巨人們的生活習性。這些巨人民風淳樸,沒有什么復雜的心思,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們的食物來源主要是島上的水果和野獸,偶爾也會到海邊捕魚。讓秦顯感到驚奇的是,這島上的物產極為奇特:海邊的沙灘上,隨處可見晶瑩剔透的珍珠,大的如拳頭,小的如彈丸,在巨人們眼中,這些珍珠不過是普通的卵石,孩子們常常拿來玩耍;島上的草木也與眾不同,許多植物的枝干竟是紅色的珊瑚,枝葉繁茂,光彩奪目,如同珊瑚叢一般;甚至連路邊的石頭,都有不少是色彩斑斕的寶石,只是巨人們不識貨,任由它們散落在各處。
秦顯心中暗暗稱奇,若是能將這些珍珠和寶石帶回中土,定能成為巨富。可眼下,首要之事是逃離這里。他發現,巨人們雖然高大強壯,卻并不擅長精細的活計,而且警惕性不高,每日夜晚,除了一個巨人在洞口看守外,其余的巨人都會呼呼大睡,睡得極為香甜。
他還發現,巨人們對海水似乎有些忌憚,很少涉足深海,最多只是在海邊淺水區捕魚。這讓秦顯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他想到,自己若是能找到一艘船,便能乘船逃離這座島嶼。可這島上除了巨人們的山洞,根本沒有其他人類活動的痕跡,哪里來的船?
日子一天天過去,秦顯心中的焦慮越來越重。他開始有意識地討好看守洞口的巨人,每日都會將巨人們送來的食物,分一部分給那個看守的巨人。那巨人見秦顯乖巧,漸漸對他放下了戒心,有時還會用手指逗弄秦顯,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一日,秦顯趁看守的巨人不注意,從竹籠的縫隙中摸出一塊尖銳的石子,開始偷偷打磨竹籠的竹條。竹條雖然粗壯,但經過日積月累的打磨,漸漸變得纖細起來。秦顯不敢太過張揚,只能在巨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打磨,白天則裝作順從的樣子,以免引起巨人們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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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竹籠的一根竹條終于被打磨得差不多了,只要稍微用力,便能掰斷。秦顯心中大喜,知道逃離的時機快要到了。他繼續觀察巨人們的動靜,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這日夜里,狂風大作,烏云密布,沒有一絲月光,正是逃跑的好時機。秦顯躺在竹籠中,假裝熟睡,眼角的余光卻緊緊盯著洞口的看守。那看守的巨人果然如往常一般,靠在洞口的石壁上,打著瞌睡,鼾聲如雷。
秦顯悄悄起身,屏住呼吸,用盡全力,猛地一掰那根被打磨過的竹條,只聽“咔嚓”一聲輕響,竹條被掰斷了一個缺口,足夠他鉆出去。他小心翼翼地從缺口處爬出竹籠,盡量不發出一絲聲響。
剛爬出竹籠,洞口的巨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動了動身子,秦顯嚇得心臟險些跳出嗓子眼,連忙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過了片刻,見巨人沒有醒來,只是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秦顯這才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朝著洞口摸去。
出了山洞,秦顯不敢有絲毫停留,借著狂風的掩護,朝著海邊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知道,巨人們若是發現他逃走,必定會追來,以他們的速度,自己根本跑不過,必須盡快找到離開島嶼的辦法。
一路狂奔,秦顯不知跑了多久,只覺得雙腿發軟,氣息急促。終于,他看到了海邊的沙灘,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到了沙灘上,他四處張望,想要尋找一些可以用來渡河的東西,卻什么也沒有找到。
就在他焦急萬分之時,忽然聽到海中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響,緊接著,海面泛起一陣漣漪,一個巨大的蚌殼從海中緩緩浮了上來。那蚌殼足有一艘小船那么大,殼面光滑,呈深紫色,上面布滿了細小的花紋,在昏暗的天色下,隱隱透著一絲光澤。
秦顯心中一驚,他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蚌殼。他知道,海中的巨蚌有時能活上千年,體型巨大,這只巨蚌,想必便是如此。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若是能乘著這只巨蚌渡海,或許能回到中土!
他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跑到海邊,縱身跳入海中。海水冰冷刺骨,秦顯卻顧不上這些,奮力朝著那只巨蚌游去。那巨蚌似乎并不懼怕人類,見秦顯游來,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蚌殼,并沒有下沉。
秦顯游到巨蚌身邊,用力爬上蚌殼。蚌殼寬大平穩,足以容納他一人。他坐在蚌殼上,心中既緊張又期待,不知道這只巨蚌能否帶著他離開。他試著用手拍打蚌殼,想要讓巨蚌朝著中土的方向游動。或許是巧合,或許是巨蚌通人性,在秦顯的拍打之下,它緩緩合上了一部分蚌殼,然后朝著遠離島嶼的方向,慢慢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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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顯坐在蚌殼上,心中百感交集。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神秘的島嶼,心中充滿了后怕,若是再晚一步,自己恐怕就永遠被困在那里了。可他來不及多想,因為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海上的風浪極大,巨蚌在海浪中起伏不定,秦顯緊緊抓住蚌殼的邊緣,生怕被巨浪卷入海中。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海中時常會出現一些巨大的怪魚,那些怪魚身形如山,嘴巴張開,足以吞下一艘小船,它們在巨蚌周圍游弋,似乎想要將秦顯和巨蚌一同吞噬。秦顯嚇得魂飛魄散,只能閉上眼睛,默默祈禱。好在那些怪魚并沒有攻擊巨蚌,或許是忌憚巨蚌的體型,又或許是其他原因,只是在周圍盤旋了幾圈,便緩緩離去。
除了巨魚,海中還有許多奇特的景象。夜晚,海面會泛起一片霞光,那是夜光藻在發光,成片的夜光藻如同天上的繁星,又如同絢麗的晚霞,將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晝,美不勝收。秦顯從未見過如此奇景,心中既震撼又驚奇,暫時忘記了恐懼。
他在巨蚌上漂流了不知多少日夜,身上的食物早已吃完,只能靠飲用海水解渴,可海水又咸又苦,喝了之后腹痛難忍。他日漸消瘦,渾身無力,好幾次都險些暈過去。可他心中始終抱著一絲希望,他相信,只要堅持下去,一定能回到中土,見到家人。
這日,秦顯正昏昏欲睡,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他猛地睜開眼,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一艘大船的身影!那是一艘中國的商船,船身上掛著熟悉的旗幟!
秦顯心中大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艘商船大喊:“救命!救命啊!”他的聲音嘶啞微弱,卻恰好被商船上的水手聽到。
商船上的水手們發現了秦顯,皆是大驚失色,他們從未見過有人乘著巨蚌在海上漂流。船長連忙下令,將船靠近秦顯。商船緩緩駛到巨蚌身邊,水手們放下繩索,將秦顯從蚌殼上拉了上來。
秦顯被拉上船后,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了過去。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商船的船艙中,身上蓋著溫暖的被褥,旁邊坐著一位和藹的老者,正是這艘商船的船長,姓趙名德,是泉州府有名的海商。
趙德見秦顯醒來,心中大喜,道:“小兄弟,你可算醒了!你真是命大,竟然能乘著巨蚌在海上漂流這么久!”秦顯虛弱地笑了笑,道:“多謝老丈救命之恩,若非老丈,我恐怕早已葬身魚腹了。”
隨后,秦顯便將自己遭遇狂風、船毀人亡、漂到巨島、被巨人囚禁、偷乘巨蚌渡海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趙德。他還講述了島上巨民以珍珠為卵石、以珊瑚為草木的奇景,以及海上巨魚如山、夜光藻如霞的景象。
趙德和船上的水手們聽罷,皆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紛紛搖頭道:“小兄弟,你莫不是在說胡話?世上怎會有如此巨大的人?又怎會有如此奇特的島嶼和海中奇景?”秦顯急道:“老丈,我說的都是實話,絕非虛言!”可無論他如何解釋,眾人都以為他是在海上漂流久了,精神失常,所說的都是幻覺。
秦顯心中又急又氣,卻不知該如何證明自己。就在此時,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逃離巨島時,曾順手撿了一顆珍珠,那珍珠足有拳頭那么大,晶瑩剔透,是稀世之寶。他連忙從懷中摸出那顆珍珠,遞給趙德,道:“老丈,你看!這顆珍珠,便是我從那島上撿來的,島上這樣的珍珠隨處可見,巨人們都拿來當卵石玩耍!”
趙德接過珍珠,只覺得入手冰涼,沉甸甸的,借著船艙中的燈光一看,只見那顆珍珠圓潤飽滿,色澤溫潤,光芒四射,竟是一顆罕見的巨珠,價值連城!他和船上的水手們都驚呆了,臉上的懷疑瞬間變成了震驚和信服。
趙德捧著珍珠,激動地說道:“好家伙!真是稀世之寶啊!小兄弟,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些奇景,竟然都是真的!”水手們也紛紛圍了上來,嘖嘖稱奇,對秦顯的經歷再也沒有一絲懷疑,反而充滿了敬佩。
秦顯見眾人終于相信了自己,心中松了口氣,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趙德對秦顯道:“小兄弟,你放心,我這船正是要回泉州,等到了泉州,我便派人送你回家。”秦顯連忙道謝:“多謝老丈!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此后,秦顯便留在了趙德的商船上,趙德對他照顧有加,每日為他準備可口的飯菜,秦顯的身體也漸漸恢復。商船一路航行,半個多月后,終于抵達了泉州港。
秦顯回到家中,家人見他平安歸來,皆是喜極而泣。他的妻子李氏,早已以為他葬身大海,每日以淚洗面,如今見他回來,抱著他痛哭不止。秦顯將自己的經歷告訴了家人,家人聽得心驚膽戰,既為他感到后怕,又為他能平安歸來感到慶幸。
消息很快傳遍了泉州府,人們都聽說了秦顯的奇遇,紛紛前來探望,想要親眼見見那顆稀世巨珠,聽聽他講述島上的奇景和海上的經歷。秦顯也不吝嗇,將自己的經歷一遍遍講述,每次講述,都能引來眾人的驚嘆和敬佩。
有人出價十萬兩白銀,想要購買秦顯手中的那顆巨珠,秦顯卻沒有答應。他知道,這顆珍珠是他九死一生的見證,更是他的救命之物,他打算將這顆珍珠好好收藏起來,作為傳家之寶。
后來,秦顯再也沒有出海經商,而是用自己多年積攢的財富,在家鄉購置了田產,過上了安穩的日子。他常常將自己的奇遇講給孩子們聽,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對那個神秘的巨島充滿了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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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顯的經歷,也被人們口口相傳,成為了泉州府乃至整個福建的一段傳奇。有人說,那座巨島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也有人說,那島上的巨民是上古時期的巨人后裔。可無論如何,秦顯的奇遇,都讓人們明白了,大海的深處,還有許多未知的秘密,而生命的力量,往往能創造出意想不到的奇跡。
這正是:海上狂風覆商船,孤身漂落巨人島。險逃偷乘巨蚌去,九死一生返家園。奇景難憑眾人信,一顆真珠證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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