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中山手術僅25分鐘，醫生稱無救，臨終簽遺囑護宋慶齡周全

1925年1月26日下午，北京協和醫院手術室里，主刀醫生邵樂安打開孫中山的腹腔，看了一眼，就開始縫合傷口。

整個過程，25分鐘。

躺在手術臺上的人，是孫中山。一個學醫出身的革命家，為什么會把自己的病拖到這種地步？

1924年11月13日，孫中山帶著宋慶齡離開廣州。

馮玉祥發來邀請，段祺瑞也在等著談判。這一年，北洋政府垮臺，各路軍閥重新洗牌，誰能抓住這個機會，誰就能改寫中國的命運。孫中山決定賭一把。

12月4日，火車停在天津站。剛下車，寒風直接灌進肺里。從溫暖的廣東到冰冷的北方，溫差有三十多度。當晚，孫中山就感覺不對勁——肝胃部位開始疼，像被什么東西撕扯著。

德國醫生、日本醫生輪番來看，都說是感冒加胃病。孫中山自己也這么認為，畢竟從1916年開始，胃疼就一直斷斷續續。他咬咬牙，繼續會見各路人物，繼續談判，繼續演講。

12月31日，孫中山進了北京。

當天晚上，協和醫院代院長劉瑞恒就趕到了北京飯店。接著，美國醫生、德國醫生、俄國醫生，七個人圍著孫中山會診。結論出來了：肝部慢性發炎，肝部腫脹，病勢嚴重，但不是絕癥。醫生們建議手術探查。孫中山拒絕了。

他不是不懂醫，他是香港西醫書院畢業的，1892年拿的最優等成績。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但他更清楚，這個時候躺在手術臺上意味著什么——善后會議馬上要開，段祺瑞在等他表態，馮玉祥需要他支持。

革命比命重要。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1月21日，孫中山的眼珠開始發黃。

這是黃疸的癥狀，說明肝臟已經頂不住了。德國醫生克禮判斷，病變正在向其他器官擴散，不開刀真的要出大事。孫中山這才點頭同意。

1月26日下午，具體幾點，史料里說法不一。有的說3點，有的說4點，還有的說6點半。但可以確定的是，汪精衛、孔祥熙、孫科三人站在手術室遠處觀看，宋慶齡在隔壁房間等消息。

麻醉藥推進去，手術刀劃開腹壁。邵樂安愣住了。

整個肝臟表面，布滿了黃白色的結節，硬邦邦的，像石頭一樣。大網膜上、大小腸面上，全是。內臟粘連成一團，根本沒法動刀。

邵樂安從肝臟上取下一小塊組織做活檢，就開始縫合傷口。從下刀到縫完，25分鐘。

手術結束，俄國醫生走出來，悄悄告訴幾個國民黨高層：肝癌晚期，沒救了。

醫生們根據癥狀推測，這病至少潛伏了十年。孫中山自己也說過，1916年以后就經常胃痛，一直當胃病治。十年啊，如果早點查，會不會不一樣？沒人知道答案。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1999年，協和醫院公布了孫中山的尸檢病理報告，真正的死因不是肝癌，是膽囊腺癌。誤傳了七十多年，直到海峽兩岸學者交流時，真相才浮出水面。

手術后，醫生們開始用鐳錠放射治療。每天20多分鐘，前后加起來40多個小時，沒有任何效果。

2月17日，劉瑞恒代表協和醫院正式通知家屬：準備后事吧。

第二天，宋慶齡把孫中山從醫院接了出來，轉到鐵獅子胡同的行轅。

她還做了一件事——請中醫來試試。

很多人不知道這個細節。滬上名醫陸仲安開了"參芪方"，說是消癰化腫的，但沒把握，只能盡力。吃了一段時間，孫中山居然能在花園里走幾步了，腳腫也消了一些，睡眠好轉。

可惜吃到第三劑就開始腹瀉，只能停藥。中藥沒能創造奇跡。

汪精衛早就準備好了草稿，兩份遺囑，一份國事，一份家事。他把國事遺囑逐字讀給孫中山聽："余致力國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國之自由平等……"

孫中山聽完，點點頭："好。"

汪精衛又讀家事遺囑。孫中山還是點頭。但他沒有簽字。

為什么？因為他聽到隔壁房間宋慶齡在哭。他對汪精衛說："先收起來吧，我還能活幾天。"他不忍心讓她承受這個。遺囑就這樣放在汪精衛的衣袋里，一放就是半個月。

3月10日夜里，孫中山的病情持續惡化，脈搏跳到每分鐘180次，胸腹腔里全是積水。醫生用管子往外抽，抽出來兩杯多。

11日凌晨，何香凝急了，她去找汪精衛："今天再不簽，來不及了。"

那天上午，孫中山想抬手簽字，胳膊抬不起來了。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掉眼淚。

家事遺囑里寫得很清楚：所遺衣物書籍住宅等，一切均付吾妻宋慶齡，以為紀念。

他還把兒子孫科叫到床前，叮囑他要"順事繼母宋夫人"。對身邊的同志也交代：萬一我出事，你們一定要保護好她的安全。他在用遺囑給宋慶齡鋪路。

32歲的寡婦，在那個年代的政壇上能有什么地位？

孫中山太清楚了。他用白紙黑字告訴所有人：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政治遺愿的托付人。你們要像對待我一樣對待她。

3月12日上午9點30分，孫中山在鐵獅子胡同行轅去世，終年59歲。臨終前，他說的最后幾個字是："和平……奮斗……救中國……"他走了。但很多人不知道，宋慶齡為他付出了多少。

1922年6月16日，陳炯明叛變，炮轟總統府。凌晨3點，探得陳軍各部從市郊向市區開動，孫中山準備離開總統府前往海珠。宋慶齡不肯跟他一起走。

她說："中國可以沒有我，不能沒有你。"從早上8點到下午4點，她困在炮火里。有一個房間，她剛離開幾分鐘，屋頂就被炮彈打塌了。她準備隨時中彈斃命，甚至告訴衛兵："熬不過了，就把我槍斃，別讓我落入叛軍手中。"

第二天凌晨她才突圍出去。

孩子沒了。

此后終身未再懷孕。你說她圖什么？

圖錢？孫中山一輩子搞革命，臨終時的全部家產就是一棟上海的房子，還是南美華僑送的。

圖地位？1915年她從上海家里翻窗逃出去嫁給孫中山的時候，父親宋嘉樹追到日本要她離婚，一度和她斷絕父女關系。

簽完字后，孫中山和她還有何香凝說了幾句話，意識已經很微弱了，只能斷斷續續地說："自由……奮斗……救中國……"

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后聲音。次日上午9點30分，孫中山的心臟停止跳動。

但這份報告的大部分內容，在1942年被日本人借走，只給協和醫院留下了一張借條。至今未還。

3月19日至4月1日，孫中山靈柩在北京中央公園停靈公祭。74萬余人前往祭奠。

4月2日，靈柩被暫厝于西山碧云寺金剛寶座塔的塔室。

1929年5月26日凌晨，宋慶齡率隨員將孫中山靈柩由碧云寺移出，改殮于德國制造的銅棺之中。6月1日，安葬在南京紫金山中山陵內。

他走了，她守了他一輩子的名，守了他一輩子的路。

從1915年結婚到1925年他去世，十年時間。從1925年他去世到1981年她去世，56年時間。

她用一生，守著一個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