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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在朋友圈刷到知名調查記者劉虎疑似被警方帶走的消息,很是震驚,緊接著是難過。
因為消息很快得到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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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虎是一位我很崇敬的公民記者。他沒有依附任何機構,和巫英蛟兩人通過自己的社交媒體,持之以恒地對中國社會進行輿論監督。倒在他筆下的貪官污吏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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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劉虎是我的同行,我們都稱他“虎哥”。他在媒體圈是一個異類,名氣很大。這種名氣不是那種可以兌現成利益的名氣,恰恰相反它會帶來麻煩和危險。因為他做的事情都是賣力不討好的——每天都在批評、抨擊社會不公,并且是單打獨斗,背后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組織。
他是吃過虧的,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他蒙冤被關被關押了346天。他騙孩子說自己出差了。
同樣是知名記者的李微敖這樣評價他:
在我看來,劉虎先生,是這十幾年來,中國最好的自媒體新聞人。
有了他,許許多多的冤屈,才能被呼喊出來;有了他,許許多多的冤屈,才有了可能被平反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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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虎是一個探照燈,對著那些陰暗面使勁地曝光。無法想象這些年他得罪了多少利益集團,有多少人對他恨得咬牙切齒。
我為什么要聲援虎哥,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一個有正義感的公民記者,還因為他曾經有恩于我。
2018年那會,我當時已經離開了媒體,在廣州的一家協會做編輯。當時我的老家江西正在如火如荼地搞殯葬改革,出現了大量“強棺砸棺”的現象。
某一天下班前,我在老家群看到一個視頻,一群穿著迷彩服的子弟B正在阻擾一戶人家過世的老人下葬(因為是土葬)。視頻是老人的孫子拍攝,他在視頻說,是縣長帶人搶他奶奶的棺材。我看了覺得很荒唐也很氣憤,就隨手發到了微博上。
我下班剛回到家,就接到老家派出所打來的電話,叫我刪掉微博,說要配合他們的工作。我不想惹麻煩,就刪掉了。微博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閱讀量才不到100,轉發0。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一周后,我又接到了來自老家警方的電話,對方說他是縣里網安大隊的隊長,現在已經來廣州了,說要帶我回去。我一聽瞬間緊張起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跨省”嗎?
我問他我違反了什么法,微博我也第一時間刪了,傳播量寥寥無幾。他說這個微博被省GA廳輿情監測到了,上面一定要做一個處理,叫我配合一下。我當然不可能,我又不是法盲。他威脅我說,這事可把拔高也可放低,看我的配合度。我不想跟他廢話,掛掉了他的電話。
說實話,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心里不免很慌。趕緊聯系了一些記者朋友。南方日報的一個朋友給我推了虎哥的微信,說他能幫我。記者朋友建議我暫時不要回家,怕他們到家里來直接將我帶走。
這是我第一次加虎哥,我之前當然聽說過他的大名。我跟虎哥大致說了一下我遇到的情況。過了沒多久,他就在微博上給我發聲了。
虎哥的微博一發,我的電話就響起來了,還是那個隊長。我沒接。虎哥的微博很快就幾百個轉發量了,評論越來越多。當地很快感受到了壓力,竟然發動我村里的干部給打電話,發短信,還上門找到我老家的家人。
后面可能害怕輿情失控,他們也沒敢把我怎么樣,悻悻地回去了。此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那晚,多虧了虎哥給我發聲,不然我大概率可能會被他們帶走,可能要被非法關押15天。我是怎么知道的呢?事后我在我們縣的新聞網看到兩個在福建的打工仔,因為在網上說了江西砸棺材的事情,被跨省抓回來拘留15天,在派出所門口拍了照,上了當地的新聞。
太荒唐,太可怕了。
后來,我也會在公眾號上寫一些批判性的文章,虎哥看到還會給我轉發。虎哥的微博一個接一個地被封,2018那晚給我發聲的賬號已經是編號到第23個了。
他的微信號的命運也是如此。每隔一段時間,我給他發消息發現發不出去,我就知道他的號又“陣亡”了。我現在跟他失聯很久了,因為我不不知道他的新號是什么。
2025年4月份,我被診斷出急性髓系白血病,差點噶了。5月份的時候,我寫了一篇文章,詳細記錄了整個發病的過程。我把文章發給虎哥,沒想到虎哥二話沒說就給我轉錢。
要知道,我和虎哥可是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在我眼里,他就像是一個俠客。遇到不平事,拔刀相助,沒有一句廢話。
如今,這個書寫真相,為民請命的人自己身處險境,我們那些曾經受到他恩惠的人怎么能不為他發聲呢?
社會變壞最大的悲哀,不是壞人的囂張,而是好人的沉默。虎哥是個怎樣的人,我相信歷史會給出公正的答案。
希望虎哥這次能有驚無險,早日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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