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新科狀元給睡了,醒酒后想拿錢打發他走人。
結果這人轉頭就找了根繩子上吊。
我慌了神,許高官,許厚祿,許萬貫家財。
他解了繩子又要撞墻。
我實在沒招,咬牙問:“那你到底想干嘛?總不能讓本宮負責吧?”
他把刀一扔,眼皮都沒抬:“成。”
第一章
我領著沈明賢進宮面圣的時候,皇兄正蹲在池塘邊喂錦鯉。
聽見動靜,皇兄回頭。
先看一眼我,再看一眼跟在我身后清湯寡水的沈明賢。
手里的魚食碗“啪”一下掉地上碎了。
“哥。”我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沈明賢規規矩矩行禮,動作挑不出一點毛病。
就是袖口寬大,這一抬手,手腕上一圈淤青露了出來——昨晚我拿腰帶綁的。
皇兄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瞬間扎在那圈青紫上。
他深吸一口氣,沖我招手:“江慧,滾過來。”
我磨磨蹭蹭挪過去。
他壓著嗓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你平時胡鬧就算了,他是狀元!朝廷命官!你不順眼也不能動手打人啊!”
我還沒來得及辯解,沈明賢清冷的聲音就在后頭響起來:
“陛下誤會。”
“長公主沒打臣。”
“她只是強幸了臣。”
皇兄:“……”
池子里的錦鯉撲騰出一片水花。
皇兄一把薅住我領子往假山后面拖,聲音都在抖:“江慧!你干的好事?!”
其實這事兒吧,特簡單。
昨晚宮里辦慶功宴,我多喝了幾杯,腦子有點飄。
正好撞見沈明賢一個人往宮外走。
我想起上個月秋獵,這書呆子當眾懟我“行事乖張,不成體統”,新仇舊恨涌上來。
腦子一熱,讓人把他給“截”了。
一開始只想罵兩句出出氣。
罵他假正經,罵他讀書讀傻了。
可燭光一照,他那張臉……確實比探花郎還耐看。
眉目清俊,嘴唇緊抿,任打任罵不還口。
罵著罵著,我就變了心思。
罵著罵著……我就沒把持住。
中間我醒過一次。
沈明賢的中衣帶子早斷了。
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鎖骨上還有倆牙印。
我當時腦子空了一下,有點慌。
但轉念一想——慌個屁。
我們老江家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我爺爺搶民女,我爹搶大臣遺孀,我哥養外室養了三年不敢帶回來。
我堂堂長公主,睡個狀元怎么了?
這叫家學淵源。
于是我伸手摟住他的腰,心安理得接著睡。
他身子僵得像塊石頭,但沒推開我。
直到天亮。
我慢條斯理穿衣服,沈明賢躺在那,直勾勾盯著床帳。
“行了,”我擺擺手,“昨晚的事,本宮不會虧待你。”
一只腳剛邁出門檻,身后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回頭一看,我魂都嚇飛了——
沈明賢不知從哪搬了個凳子,手里攥著根白綾,正往房梁上掛。
我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你瘋了?!”
他低頭看我,眼神死氣沉沉:“臣失了清白,無顏茍活,唯有一死,既全了名節,也保全殿下聲譽。”
我急得跳腳:“死什么死!”
我說給你黃金萬兩,給你京城最好的鋪子。
問他城南那個五進的大宅子喜不喜歡?
沈明賢不動了,就那么看著我。
那眼神太怪了,像看傻子,又像看死人。
看得我心里發毛。
趁他不注意,我一腳踹翻了凳子。
他摔在地上,爬起來不依不饒,又要往柱子上撞。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他悶頭就要尋死,勁兒大得像頭牛。
我咬牙切齒:“前程!你要不要前程!”
“我也保你兩年升三品,三年入內閣!”
這話我說得自己都虛,三年入內閣,我那死鬼老爹聽了都得詐尸。
但他真停住了。
背對著我,脊背挺得筆直,在那大喘氣。
半晌,他一點點掰開我的手。
走到桌邊,拿起那把削水果的銀刀。
“殿下,此事不怪您。”
然后就開始掉書袋。
什么白璧微瑕,什么行尸走肉,什么士可殺不可辱。
聽得我腦瓜仁疼。
最后他說:“勞煩殿下拿紙筆來。”
“干嘛?”
“寫遺書。”他抬眼,眸子亮得嚇人,“寫明是臣不知廉恥,勾引殿下,死有余辜。”
刀尖抵在他心口,衣服都戳破了。
我從前程許到姻緣。
我說你是不是有相好的?怕對不起人家?
你說出來,我讓我哥封她個郡主,保你們榮華富貴。
他手一頓:“臣沒有心上人。”
“那你……”
他又開始念經。
什么“忠臣不事二主,烈夫不更二妻”。
一套一套的。
錢不要,權不要,女人也不要——
我是徹底沒轍了,腦子一抽,話就禿嚕出來了。
“那你到底想咋樣?總不能……要本宮負責吧?”
說完我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
屋里突然安靜下來。
他把銀刀輕輕放在桌上。
垂著眼,睫毛蓋住眼底的神色。
聲音輕飄飄的:“……也不是不行。”
我:“……?”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殿下金口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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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像個瘋子。
笑完突然變臉,指著我就罵:“江慧,你真行,你真給祖宗長臉。”
罵了足足半個時辰。
罵完我,他又轉頭去拍沈明賢的肩膀,語重心長:
“沈愛卿啊,你寒窗苦讀十載,好不容易金榜題名。”
他頓了頓,嘆氣:“若是做了駙馬,這仕途可就斷了。”
我哥是真心惜才。
沈明賢這種干實事的人,朝廷缺。
沈明賢聽完,面無表情,開始往外蹦字。
“陛下,”他說,“臣是個守舊的人。”
“自幼讀圣賢書,知禮義廉恥。”
“事已至此,只有兩條路。”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其一,臣死。全了臣的名節,也免了殿下污名。”
皇兄眼皮子一跳。
“其二,”沈明賢轉頭看我,眼神定定的,“成親。”
“既已有夫妻之實,便該有夫妻之名。”
“……”
皇兄被噎得直翻白眼。
張了張嘴想勸,又不知道從哪下嘴。
大概是沒見過這種死心眼的一根筋。
空氣凝固了片刻。
皇兄揉著太陽穴,看我,眼神意思很明顯:你自己惹的禍,自己擦屁股。
我喉嚨發干。
看看沈明賢,他那張臉冷若冰霜,一副“你看著辦,不行我就死給你看”的架勢。
我頭皮發麻。
過了好半天,我聽見自己干巴巴的聲音:“……行。”
“娶。”
“本宮娶你,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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