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7年開年那會兒，華東野戰軍的大旗算是正式拉起來了。
這時候，陳毅老總撂下過一句挺有深意的話，大意是說：咱這位粟司令，很多同志都不熟，也就蘇中那幫老底子對他知根知底，新四軍別的部隊對他眼生，山東那邊的隊伍就更別提了。
這話直接戳中了華野剛成立時最讓人頭疼的事兒：這支大軍，說白了就是把新四軍那幫打南方游擊戰的，跟八路軍山東根據地的老少爺們兒硬湊到一塊的。
山頭多得數不清，資歷也是亂成一鍋粥，就連打仗的路數都南轅北轍。
粟裕作為那個真正要在地圖前排兵布陣的人，手里這把牌到底該咋出？
這哪光是調動兵馬那么簡單，簡直就是一場高水平的組織管理和人情世故的大考。
咱們把賬本翻開，看看這十幾個縱隊的安排，你就知道粟裕心里跟明鏡似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哪怕是再厲害的統帥，手底下也得攥著幾張“鐵桿”王牌。
這可不是搞什么小圈子，而是戰場形勢瞬息萬變，真到了節骨眼上，那些聽起來離譜的命令，得有人閉著眼都不折不扣地去干。
在這方面，粟裕最依仗的就是1縱和4縱。
1縱的老大葉飛，跟粟裕那是老交情了。
從閩東那會兒搭班子，到后來新四軍一支隊、二支隊并肩廝殺，那是換命的交情。
這支部隊是粟裕從蘇中、蘇浙親手帶出來的，有個最大的優點：懂行。
粟裕哪怕只遞個眼神，葉飛心里就透亮。
所以，華野幾次硬仗，1縱都是頂梁柱，攻守兼備，腦子活泛，真要論綜合實力，比山東那邊的幾大主力還要強上一線。
4縱司令陶勇，那是粟裕一手調教出來的猛人。
這人原名叫張道庸，打起仗來兇狠卻不魯莽。
魯南戰役那會兒，陳士榘就夸過，說陶勇帶的兵是華中野戰軍里最硬的。
有個數據雖然不全，但也夠說明問題：4縱消滅的敵人數量，在整個華野那是頭一份。
還有個6縱，司令員王必成，外號“王老虎”。
雖然跟葉飛、陶勇合稱“葉王陶”，打仗也確實猛，可真要排個座次，他在統籌全局的能力上，比起前兩位稍稍遜色那么一點。
這也是為啥后來粟裕盤點華野六大主力時，點了1縱、4縱的名，卻把6縱給落下的原因。
這三支隊伍，就是粟裕手里的“基本盤”。
光有聽話的“親兵”肯定不夠。
在山東地界上打硬仗，還得指望山東的子弟兵。
這幫人裝備可能不是頂尖的，但那股子狠勁兒沒得挑。
最出名的就是9縱。
司令員許世友，那是紅四方面軍軍長級的老資格，少林寺練家子，性子烈得像火，心里卻精明得很。
雖說他在9縱當司令的日子不算長，1947年8月就升了山東兵團司令，但他長期坐鎮膠東，是這支部隊的魂兒。
后來接班的聶鳳智，人送外號“黑虎”，行事作風跟許世友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9縱的兵大多來自膠東，那是山東出了名的精兵窩子。
這支隊伍好斗、兇悍，在華野所有縱隊里，要論單兵格斗和突擊那一手，9縱要是謙虛說第二，沒人敢厚著臉皮認第一。
跟9縱平起平坐的是8縱。
司令員王建安，也是紅四方面軍的老資格，資歷深厚，脾氣也大。
這支部隊底子是魯中軍區的。
那地方全是山，窮得叮當響，但老百姓根基紅，兵源特別能吃苦。
后來的司令員張仁初，外號“張瘋子”，早年間腸子都被打出來了，裹著肚子硬是走了回來，命硬得嚇人。
8縱不僅能攻能守，內部還抱團得緊。
還有個3縱，那是地道的魯南子弟。
魯南煤礦多，兵里頭不少是礦工出身，玩炸藥那是一絕。
在陳士榘的調教下，炮兵玩得那是相當溜。
這支部隊有多拼？
對這幾支山東縱隊，粟裕的用法就一條：用在刀刃上。
只要任務給夠，信任給足，他們就能給你捅出個天大的窟窿。
還有些縱隊的位置挺微妙，既不是粟裕的老班底，跟山東八路軍那個系統也有點不一樣。
最典型的就是2縱。
司令員韋國清，紅七軍出來的，后來在新四軍也是待在3師、4師，跟粟裕基本沒啥交集。
2縱的兵也是從新四軍2師、4師湊起來的。
雖說頂著新四軍的名頭，但陳老總嘴里說的“不熟”，主要指的就是他們。
所以在真刀真槍的安排上，2縱很少打主攻。
像萊蕪、孟良崮這些大仗，2縱干的都是阻擊和配合的活兒。
直到后來收拾了郝鵬舉那幫人，才算是有了獨挑大梁的戰績。
另一個比較“另類”的是10縱。
司令員宋時輪，黃埔生，資歷老得嚇死人。
內戰剛開始給陳毅當參謀長，本來上面是寄予厚望的。
可惜在山東戰場初期手風不順，被降級用了。
陳毅怕他臉上掛不住，特意在渤海軍區弄了個“前線指揮部”讓他管。
宋時輪這人傲氣，對粟裕心里多少有點不服。
濟南戰役前的曲阜會議上，兩人的分歧甚至直接拍到了桌面上。
10縱起家的時候人少，才一萬六，差不多只有9縱的一半。
也許是因為主官的性格，也許是因為實力受限，10縱慢慢練出了一手絕活：打阻擊。
雖然粟裕后來為了平衡各方關系，評定戰斗力時把10縱也劃進了頭等主力，但明眼人心里都有數，這里頭摻了多少“人情分”。
最后，還有些部隊被留在了后方，或者是當成了后備隊。
這兩支隊伍基本都是蘇中老鄉，也就是粟裕的同鄉子弟兵。
可他們沒跟著主力北上打大仗，而是留在了蘇北敵后。
這是一筆沒法細算的苦賬。
蘇中是粟裕起家的地方，感情深得沒法說。
把11縱、12縱留在那里打游擊，一方面是為了牽制敵人，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住這塊老根基。
至于13縱，那是周志堅帶出來的后起之秀。
周志堅是在中原突圍被打散后，單槍匹馬殺回來的猛將。
13縱雖然組建得晚，要到1947年9月了，但全是膠東子弟，起點高，戰斗力成型快，后來一直頂在對臺的最前線。
把這十幾個縱隊攤在桌面上看，你會發現華野的指揮藝術，哪光是打仗啊，分明是對“人”的深刻琢磨。
嫡系拿來執行意圖，猛將拿來撕口子，老資格拿來鎮場子打阻擊，新秀拿來擴充家底。
至于那些性格不對付、資歷有沖突的事兒，在巨大的勝利面前，最后都變成了戰火里的生死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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