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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的阿拉伯人蒲壽庚家族早已衰亡,云南王賽典赤家族卻顯赫千年?世人只知泉州蒲壽庚,卻不知還有一個大有來頭的賽典赤·瞻思丁家族,這是不應該的。
元朝最顯赫的阿拉伯人賽典赤·瞻思丁家族,蒙古皇帝派其家族世代鎮守云南。在元朝時期,他們在云南的地位相當于明朝的沐英家族,堪稱云南的土皇帝,權勢之盛遠超地方藩鎮,實則比遠在京城的蒙古人更能左右云南政務,更是在大德元年(1297)被元廷追封為咸陽王。
元代王爵分兩等,一字王(秦王、晉王、咸陽王等)是最高級,遠超二字王,只有皇室宗親兼開國元勛頂級功臣才配得,阿拉伯人賽典赤非皇族卻被追封一字咸陽王,是元朝對異姓功臣的頂級王爵,也是元朝唯一追封的一字王,直接奠定了賽典赤家族的百年顯赫根基,無人能及。
而蒲壽庚家族在泉州只是地方富商和朝廷命官,蒲壽庚本人最高僅授昭勇大將軍、福建行省中書左丞,無任何王爵、公爵封賞,家族無世襲爵位加持,僅靠通商功績得朝廷任用,無皇室追封殊榮,爵位層面連賽典赤家族的腳底都摸不到。
也因此,蒲壽庚雖然掌控泉州港、統領市舶司,卻僅轄泉州一隅,職權是替元廷管海貿、守一方港口,屬于地方實權派,無全國性政治影響力,更無統轄一省的軍政大權,這也是為什么蒲壽庚后來要在泉州資助并發動亦思巴奚兵亂想的原因,那就是他想要獨立統轄一省的軍政大權。
反觀賽典赤家族,與蒲壽庚家族相較,境況則天差地別,全然不同。要知道云南早在元朝開國之初,就被蒙古皇室賜給了這阿拉伯圣裔家族世襲管轄,權勢滔天根基穩固。歷任云南行省平章政事,也就是當地最高長官,幾乎全是他的子孫后代把持,云南軍政皆在其家族掌控之中。
權柄在手,基業穩固,所以犯不著去謀逆造反。也正因如此,賽典赤家族行事素來低調,其真實勢力與盤根錯節的影響,反倒鮮少被世人知曉,不被深究細查。
1、穆罕默德的直系圣裔
根據《元史·賽典赤贍思丁傳》明確記載:“賽典赤贍思丁,一名烏馬兒,回回人,別庵伯爾之裔”。“別庵伯爾”為波斯語“先知”專稱,特指穆罕默德;“賽典赤”是阿拉伯語“賽義德·艾哲里”的音譯,本義為榮耀的圣裔,是對穆罕默德后裔的專屬尊稱。
賽典赤·瞻思丁后裔編修的族譜稱,其為穆罕默德第三十一世孫,屬穆罕默德之女法圖麥與阿里之子哈桑(或侯賽因) 一系,為伊斯蘭教“賽義德”(圣裔)階層。其“圣裔”身份在元代即獲官方與西域阿拉伯地區、以及元代穆斯林社會的普遍公認。
伊斯蘭世界稱穆罕默德的后裔為圣裔,也就是“賽義德”“哈希姆家族”,這類家族在穆斯林群體中天然享有威望,被認為是共識,和普通穆斯林家族地位有別,在伊斯蘭教的第二大教派什葉派中,則是認定伊瑪目必須是穆罕默德圣裔才能擔任(僅限女兒法蒂瑪與女婿阿里的直系后代)。
正因如此,賽典赤·瞻思丁屬于某阿拉伯和中亞布拉哈部落的王族世家。元初,賽典赤舉族數萬人跟隨蒙古大軍東征殖民,歸附大蒙古汗國,這些宗族部眾多為賽典赤獨自掌控的嫡系親軍,與蒙古部隊結成軍事聯盟一起攻打大宋,窩闊臺汗即位后,賽典赤·瞻思丁被任命為豐、靖、云內(今大同、呼和浩特一帶)的都達魯花赤,后改任太原、平陽二路達魯花赤。
后蒙古為其劃撥蒙古探馬赤軍、回回親軍補充,加上嫡系部族親軍,賽典赤·瞻思丁在鼎盛時麾下直屬兵力達上萬之眾,其父子數人率軍在云南戰場作戰達數十年。
1274年,云南全面淪陷,因攻打云南的主力是賽典赤·瞻思丁的色目親軍,所以因功授爵任云南行省平章政事,為云南設立行省的第一任行政長官,執掌云南軍政大權,元廷欽定其家族世代鎮守云南。
忽必烈滅亡大宋后,兌現承諾,犒賞參與東方戰場的眾多游牧部族,在全國各地都安置了色目屯軍,推行隨地入社之策,大批隨征的回回軍士,全都就地解甲歸田當起屯田農戶,散在河西、云南、河南、山東、福建、浙江等地,每一處屯田之地,皆是朝廷賞給有功部落的定居之所。
就說云南,直接就分給了賽典赤·贍思丁統轄治理,他隨即遷來西域上萬部眾定居于此,并設下十多處屯田區,一邊墾荒一邊戍守,屯里百姓皆建清真寺,嚴守伊斯蘭教規矩管治族眾,自成體系。當時在金沙江流域的中慶、威楚、武定、鶴慶、大理,屬盤江流域的曲靖、澄江、臨安;怒江和隴川流域的金齒及滇東北的昭通等地,都有回回軍士屯田駐軍戰略要地。
2、賽典赤家族的后人
賽典赤·瞻思丁有五子二十三孫,皆擔任元朝大臣,長子納速剌丁,累官中奉大夫、云南諸路宣慰使都元帥,第二任云南行省平章政事、陜西行省平章政事;贈推誠佐理協德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中書左丞相,封延安王,生子十二人,為賽典赤家族核心支系,最為顯赫。
次子哈散任廣東道宣慰使都元帥,主掌嶺南軍政,鎮撫一方。三子歷任云南行省右丞、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統管江西。四子苫速丁兀默里任建昌路總管,統管西南邊地的四川西昌一帶。五子馬速忽,任云南諸路行中書省平章政事,長期鎮守云南。
孫輩有伯顏、烏馬兒、紥法兒、忽先、沙的、阿容、伯顏察兒等人,以下為可考顯宦,均見于《元史》列傳與氏族表,多人佩金虎符、贈王爵、謚美號,如納速剌丁封延安王、伯顏察兒封奉元王,為元代色目回回世家極罕見殊榮,出了兩位宰相。
其中,納速剌丁次子烏馬兒,先后擔任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和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其任兩省平章政事期間,坐鎮東南財賦重地,深得部眾與族人依附,卸任及身后,子孫多留居閩南、江浙、散處杭、溫、紹等地繁衍生息,在元時期成閩浙望族。
元朝滅亡后,賽典赤·烏馬兒后裔為避戰亂屠戮,紛紛改易漢姓隱匿行蹤,或取祖名末字為丁,衍為泉州丁氏,或徙居浙江紹興因地改姓周氏;其一脈留居杭州,元代杭州鳳凰寺遺存的阿拉伯文墓碑,經考據確為烏馬兒支系墓葬,實證其后人定居杭城;另有支系自烏馬兒曾任職的泉州啟程內遷,落戶浙江蒼南,蒼南橋墩丁氏、平陽塘東丁氏族譜,均詳實記載為賽典赤后裔,后部分族人再遷紹興,與當地支系相融,世代扎根閩浙,繁衍生息至今。
浙閩兩省,地處沿海,素來富庶殷實,更是文風鼎盛科舉昌隆之地。自宋朝以來此地科考捷報頻傳,入仕為官門路極廣,又兼良港密布,不管是讀書求官,還是出海經商,都占盡天時地利,比起云南那般內陸邊地,優勢之大,簡直天差地別。
當初遷居泉州、紹興的賽典赤后裔,雖說剛來之時人丁不多、支系尚薄,可偏偏滲進這塊寶地的便宜。通過聯姻當地名門望族得以顯赫,而留守云南及其他地方的同族后裔,困在閉塞內陸,仕途難走,生計維艱,縱使繁衍眾多也少有出頭之人,大多平平無奇,早已衰敗,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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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一對比,浙閩地區的賽典赤后裔,其后來發展所取成就,遠比云南等地的族人強太多。到如今更是風光無限:泉州晉江一脈的賽典赤后人,依托廈門經濟特區之利,創下安踏、特步、361%、七匹狼等商業帝國,浙江溫州、紹興一脈的賽典赤后人,更是有人從政為官,名望口碑更是受人敬仰,這一切,皆是托了浙閩沿海的地利之便,方能遠超同族其余支脈。
也許是在賽典赤家族后裔的影響下,福建泉州的阿拉伯游客持續增多,在熱門景點與古城街巷常能見到阿拉伯游客體驗非遺技藝與閩南美食,入境游客整體大幅增長的背景下,來自阿拉伯國家的觀光客流已成為泉州國際旅游的重要組成,泉州市政府更是深化與阿拉伯國家文旅互動,配套完善阿語服務與穆斯林友好設施,讓越來越多阿拉伯游客專程前來溯源尋根。
浙江溫州,如今已成為阿拉伯商人來華貿易的中心,其中義烏憑借全球最大小商品市場、完善的跨境物流與阿語商務配套,常年聚集大量阿拉伯采購商,成為中阿貿易的關鍵樞紐,義烏清真寺更是常年人滿為患,每到星期五禮拜日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頭,大量中東國家的商人在此生活,熱鬧非凡,杭州更是在2012年建起了占地極廣的清真寺,令人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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