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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汪鴛淵
編輯:莉莉絲
“治水英雄大禹是只蟲子”。其實,這不是我說的,這一論斷被認為是顧頡剛的觀點。“禹是一條爬蟲”是古史辨派(疑古學派)大家顧頡剛的觀點。
這對于我們來說,非常倒三觀,與我們從小建立起的禹偉岸的形象截然相反,一個猥瑣的蟲子何以能跟禹相提并論?與眾人的想法相近,“禹是一條爬蟲”在歷史的發展和眾人的誤解中成了無情嘲笑疑古派學者的把柄,但禹真的是一條爬蟲么?這個“蟲”到底該如何理解?是誰把這條“蟲”變成了猥瑣的蠕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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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_ 顧誦坤(1893.5.8-1980.12.25),字銘堅,號頡剛
在1923年著名的《與錢玄同先生論古史書》中,顧頡剛先生寫道:至于禹從何來?......我以為都是從九鼎上來的。禹,《說文》云,“蟲也,從禸,象形”。禸,《說文》云,“獸足蹂地也”。以蟲而有足蹂地,大約是蜥蜴之類。我以為禹或是九鼎上鑄的一種動物,當時鑄鼎象物,奇怪的形狀一定很多,禹是鼎上動物的最有力者;或者有敷土的樣子,所以就算他是開天辟地的人。(伯祥云,禹或即是龍,大禹治水的傳說與水神祀龍王事恐相類。)流傳到后來,就成了真的人王了。
從顧頡剛的這段話中,我們至少可以看出此“蟲”,可不是猥瑣的蠕蟲,而是一種鑄于九鼎上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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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_ 禹,姓姒,名文命
九鼎相傳為夏王大禹令九州州牧所鑄,用以象征九州,將全國九州的名山大川、奇異之物鐫刻于九鼎之身,以一鼎象征一州,并將九鼎集中于夏王朝都城。這段話中,顧頡剛認為大禹是九鼎上鑄的一種動物,實際上連九鼎的傳說都是被否認的。
顧頡剛認為,大禹本是不存在的,是一種有力的動物,因其某種富有意味的姿勢而被認為是開天辟地之人,那個時候不像現在誰都可以著書立說,大多事情都為口口相傳,事情也就越來越夸張,大致于三人成虎相通,大禹作為一條“蜥蜴”卻被夸張為人王而廣泛傳說,到了今天也就有了很多關于大禹非常神奇的傳說。
與此相關的還有顧頡剛等人以為的“層壘造成的中國古史觀”,若是想要更多的理解顧頡剛這一說法,可以適當參照這一理論。
關于顧頡剛這一說法,我們雖然不能深刻的廣泛發掘其深意,但是能很明顯的體悟出這個“蟲”和我們平時所見所感的蟲并不是一個系列的。何以就變成了猥瑣的蠕蟲了呢?這就涉及到了我心目中的偶像,魯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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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_ 魯迅(1881年9月25日-1936年10月19日)
關于魯迅先生,我印象最深的已不是早先學到的課文,而是蕭紅筆下和與許廣平有關的那個魯迅,這才是一個更有人氣的人,其它時候的他讓我覺得太遙遠了。蕭紅筆下,魯迅說,胖人要穿豎條紋的衣服,而廋人要穿橫條紋的,這樣不會顯得太“骨感”。而與許廣平有關的那個魯迅更多了幾分凡人的氣息,讓我覺得那是個實實在在的人,他有妻子,也有兒子,還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讓人更加覺得可以親近。
同時,魯迅也促成了禹是一條蟲子,這個使疑古學派由來飽受爭議的話柄。具體可見于魯迅的《理水》中:
“這這些些都是廢話,”又一個學者吃吃的說,立刻把鼻尖脹得通紅。“你們 是受了謠言的騙的。其實并沒有所謂禹,‘禹’是一條蟲,蟲蟲會治水的嗎?我看 鯀也沒有的,‘鯀’是一條魚,魚魚會治水水水的嗎?”他說到這里,把兩腳一蹬, 顯得非常用勁。
“不過鯀卻的確是有的,七年以前,我還親眼看見他到昆侖山腳下去賞梅花的。”
“那么,他的名字弄錯了,他大概不叫‘鯀’,他的名字應該叫‘人’!至于禹,那可一定是一條蟲,我有許多證據,可以證明他的烏有,叫大家來公評……”
文中的蟲蟲明顯就是蠕蟲一類的小蟲蟲了,這可和顧頡剛文中的“蟲”差的太遠了。且不說顧頡剛本人關于禹是一條蟲的說法正不正確,學者們對于“蟲”的曲解著實令人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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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_ 盤古開天
不過,我倒是覺得顧頡剛的理論挺有意思的。或許,中國古史傳說中的很多都是有類似的原理來的。比如說盤古開天辟地和女媧造人,現代人不加判斷都會知道這是典型的人為臆造,關于這些傳說是怎么來的,以前有專家解釋為來源人類最早對于自己的探索。他們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來的,但又無法找到合理的理論來論斷,于是便想象出了一個偉大的、超自然的神。神,無所不能,風雨雷電、生老病死、春夏秋來,凡是我們不能解釋的,都交給神來解釋。我們洗澡的時候,能在自己身上搓出泥條,這個泥條是怎么來的?難不成我們是泥作的?根據這一特點,女媧造人這一傳說出現了。
大自然的萬物對應到人身上,有好多共同點,星星月亮,如眼睛般閃爍明亮,樹木草叢如汗毛般濃密,于是盤古開天辟地出現了。所以古代一切超自然的現象都可以讓神來解釋。在顧頡剛那個年代或直到如今,我們的確沒有實例可證禹的存在,所以顧頡剛有那樣的猜測也是可以理解的。顧頡剛認為禹可能是由人們夸張擴大而來的,原型為九鼎上上的一條“蜥蜴”,但絕沒有說禹是一條猥瑣的蠕蟲,把蟲換成了蠕蟲,是十分不厚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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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_ 大禹治水
至于治水英雄禹到底有沒有真實的存在過,我想西周時期人們是相信禹是真正存在的,且夏王朝的存在也不被懷疑。對此,有兩件出土的青銅器銘文可證。
一是公元前十世紀中葉的西周青銅器遂公盨有銘文記載大禹治水,這也是目前所知關于大禹時代最早的文字記載。
二是宋代宣和年間山東臨淄出土的春秋時期的青銅鐘叔夷鐘有銘文:“...剪伐夏祀...咸有九州,處禹之堵...”。西周記錄的關于夏的文字,應比現在的靠譜,所以禹是一條蟲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時間會模糊一切,也會證明一切,隨著研究的深入、科學技術的發展,我們終究會找著答案。
參考資料:《與錢玄同先生論古史書》《理水》
文字由歷史大學堂團隊創作,配圖源于網絡版權歸原作者所有
秦漢、唐宋、明清、二戰等,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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