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5月7日,阿爾弗雷德·格溫尼·范德比爾特扶著盧西塔尼亞號的欄桿,死死盯著海面。
遠處,一道白色的水痕像死神的鐮刀,劃破波浪直沖而來。
那是魚雷。
幾分鐘的功夫,這艘鋼鐵巨獸就被德國潛艇送進了海底。
身為那個時代全美最顯赫家族的大少爺,范德比爾特本該坐在救生艇上。
可他干了件傻事——把原本屬于自己的救生衣,套在了一位帶娃母親的身上。
隨后,他跟著大船沉入大西洋冰冷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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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并不是死神第一次敲他的門。
把時間倒回去三年,1912年的那個4月,他原本應該坐在泰坦尼克號的豪華包廂里,舉著酒杯慶祝首航。
一切都準備妥當,票就在兜里,行李堆成了山,就連伺候他的男仆都整裝待發。
可偏偏在最后一刻,他不去坐了。
那時候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既不是什么未卜先知的高人,也不是看到了什么兇兆,純粹是因為一封沒頭沒尾的電報,加上家里人沒完沒了的碎碎念。
老天爺有時候挺愛開這種黑色玩笑:這一劫你躲過去了,下一劫未必還能這么走運。
回望1912年那個凍得人發抖的四月,像范德比爾特這樣跟閻王爺擦身而過的頂級大佬,居然有八個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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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登船,壓根不是因為看見了前面的冰山,而是每個人心里都在撥弄自己的小算盤。
算盤珠子撥來撥去,算的根本不是命,而是生意、時間、鈔票,甚至僅僅是為了舒舒服服泡個熱水澡。
咱們不妨把這本賬翻開來看看,這八位大咖是如何用最俗氣的理由,誤打誤撞做出了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
頭一筆賬,算的是“速度”。
在大伙兒眼里,泰坦尼克號就是海上的皇宮,能上去露個臉,那就是身份的象征。
可對于那些真正干實業的大忙人來說,這船有個要命的短板:跑得太慢,還得忍受噪音。
這就得說說好時巧克力的老板,米爾頓·赫爾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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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那會兒,赫爾希的日子過得正滋潤。
他和老婆凱瑟琳剛在歐洲談完生意,正賴在法國尼斯的太陽底下懶得動彈。
照理說,坐泰坦尼克號回老家最有面子——既能顯擺身份,還能順道結交幾個權貴。
為了這個,他早就把VIP票攥在手里,連定金都付了。
誰知臨走前幾天,公司那邊突然火燒眉毛,急得他必須馬上飛回美國救火。
赫爾希翻了翻日歷:泰坦尼克號要在南安普頓磨蹭到4月10日才開船。
他又瞅了一眼旁邊的時刻表:美利堅號,4月6日就能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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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走四天,就能早四天坐在辦公室里,早四天把麻煩擺平。
對于一個從街頭賣糖果起家,一步步拼成商業大鱷的男人來說,這四天的光陰,可比什么“首航風光”值錢多了。
二話沒說,赫爾希兩口子把泰坦尼克號的票退了個干凈,轉頭上了美利堅號。
當泰坦尼克號還在碼頭上往里搬運香檳和魚子醬的時候,赫爾希早就已經在橫穿大西洋的路上了。
4月7日,也就是泰坦尼克號起錨的前三天,兩口子已經安安穩穩踩在了紐約的地面上。
這筆賬,赫爾希心里跟明鏡似的:效率比排場重要。
同樣因為嫌棄泰坦尼克號“不順手”而撿回一條命的,還有無線電鼻祖——古列爾莫·馬可尼。
頂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光環,馬可尼在當時那是絕對的超級巨星。
泰坦尼克號背后的東家白星航運,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死活要請他免費坐船。
這本來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可馬可尼居然搖了搖頭。
理由聽著讓人想打他:嫌船上人多嘴雜,太鬧騰。
他是個典型的工作狂,這趟回美國,對他而言不過是換個地方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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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上了泰坦尼克號,憑他的名氣,肯定會被卷進沒完沒了的飯局、舞會。
誰都想拽著這位大發明家嘮兩句,問問那個能千里傳音的匣子是咋回事。
“這還讓我怎么干活?”
馬可尼撇了撇嘴。
他圖的是清靜,是一個能讓他和秘書安安心心敲打字機的地方。
于是,他謝絕了白星公司的殷勤,自己掏腰包買了盧西塔尼亞號的船票——這船比泰坦尼克號早三天出發,而且因為不是首航,沒那么多人盯著他。
這一念之差,讓他提前三天到了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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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唏噓的是,當泰坦尼克號一頭撞上冰山時,發報員拼命敲擊的求救信號,用的正是馬可尼發明的設備。
要是馬可尼當時就在船上,他大概率也會像其他紳士那樣,把活路讓給婦孺,自己在此長眠。
好在他不在,為了圖個清靜加個班,他活了下來。
第二筆賬,算的是“劃算”。
1912年,德萊塞剛滿四十,雖說憑著《嘉莉妹妹》闖出了名堂,可寫書的畢竟沒法跟開銀行的比,兜里總是緊巴巴的。
那年他在歐洲晃蕩,想找點靈感,順便給新書攢點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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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回國了,德萊塞心里也癢癢,想坐坐泰坦尼克號。
那可是當時最大的熱點,船上全是歐美兩地的頂級名流,對于一個寫現實題材的作家來說,這簡直就是個觀察社會的絕佳窗口。
他興沖沖地要去買票,結果被他的英國出版商一把攔住了。
出版商也是個過日子的人,拿著價目表給德萊塞上了一課:泰坦尼克號的一張頭等艙船票,那價格簡直是在搶錢。
雖說你現在有點名氣,但也犯不著把稿費全砸在這兩三天的水路上。
“瞧瞧這個,”出版商指了指另一艘船,“克隆蘭號。”
這船歸紅星航運管,名氣確實沒泰坦尼克號大,跑得也不快,但勝在便宜,實惠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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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萊塞一開始還有點不樂意。
可在出版商的軟磨硬泡下,尤其是看到兩張船票那嚇人的差價后,德萊塞松口了。
“得,省點是點吧。”
克隆蘭號的出發時間是4月11日,比泰坦尼克號晚了一天。
就是這么個“嫌貴”的小心思,讓德萊塞躲開了葬身魚腹的下場。
后來他在自傳里提起這段往事,估計脊梁骨都在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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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筆賬,算的是“身子骨”。
這理由聽起來最接地氣:身體不舒服,懶得折騰。
可這事兒發生在兩位能左右美國經濟的大佬身上,就顯得特別有意思。
一位是約翰·皮爾龐特·摩根,摩根財團的老佛爺。
摩根不光是有錢,說白了,泰坦尼克號就是他家的。
這船所屬的白星航運,其實是摩根名下國際商業海洋公司的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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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船,就是拿他的錢堆出來的。
為了迎接大老板,船上特意給摩根留了一套極其奢華的私人套房,連散步的甲板都是專用的。
按照計劃,摩根要在法國瑟堡登船,風風光光地完成首航秀。
可就在上船前,摩根正賴在法國的一處溫泉勝地——艾克斯萊班療養。
那兒的溫泉水太潤了,早晨的空氣太甜了,按摩師的手法太地道了。
55歲的摩根雖說在商場上殺氣騰騰,但畢竟歲數不饒人。
他瞅了瞅行程單,又伸了個懶腰感受了一下渾身的舒坦勁兒,做出了一個極其任性的決定:不走了,再多泡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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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船是自己的,什么時候坐不行?
就這樣,為了貪圖那幾天的溫泉澡,摩根放了全世界的鴿子,順帶也放了死神的鴿子。
另一位因為“身體抱恙”沒上船的,是鋼鐵大王亨利·克萊·弗里克。
弗里克是卡內基的鐵哥們,手里握著美國鋼鐵工業的半壁江山。
他和老婆阿德萊德原本興致勃勃地要坐泰坦尼克號回國,連豪華套房都訂好了。
但在意大利旅游的時候,出岔子了:阿德萊德把腳踝給扭了。
這傷倒是不至于要命,可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疼得根本下不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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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在弗里克面前的就兩條路:
第一條:哪怕是用擔架抬,也要把老婆抬上泰坦尼克號。
畢竟船上醫療設備好,服務也到位,還不耽誤回國。
第二條:既然老婆腳疼,就在意大利多住幾天,等養好了再走。
作為一個疼老婆的男人,弗里克選了第二條。
他舍不得讓老婆拖著病腿在海上顛簸。
雖說泰坦尼克號號稱平穩,但哪有陸地上的酒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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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兩口子退了票,留在意大利繼續養傷。
這一扭,雖然遭了幾天罪,卻撿回了兩條命。
后來弗里克不光生意越做越大,還把一輩子收藏的寶貝都捐了出來,建成了著名的弗里克收藏館。
要是當年他非要“按計劃行事”,紐約現在可能就少了一座頂級的藝術殿堂。
最后一筆賬,算的是“直覺”。
這就是咱們開頭提過的那位倒霉蛋范德比爾特。
泰坦尼克號出發前,范德比爾特其實一只腳都已經踏上船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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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那個節骨眼上,他收到了一封家里長輩發來的電報。
電報上寫得不清不楚,大意就是警告他這次首航可能會有點邪門,勸他趕緊取消行程。
這種警告其實挺沒道理的。
泰坦尼克號被吹上了天,號稱“永不沉沒”,代表了當時人類工業的最高水平,能有什么邪門的事?
換個愣頭青,估計掃一眼就把電報扔進垃圾桶了。
但范德比爾特雖然年輕愛玩,心里卻存著敬畏。
也許是出于對長輩的尊重,也許是生意人特有的對風險的嗅覺,他在最后時刻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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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把票退了。
連帶著他的貼身男仆也跟著下了船。
不過,命運似乎沒打算輕易放過他。
躲過了1912年的冰山,他在1915年還是鬼使神差地登上了盧西塔尼亞號。
這一次,沒有電報警告,沒有突發的生意,也沒有扭傷的腳踝。
把這八個人的經歷擺在一塊兒看,你會發現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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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所以能活下來,壓根不是因為他們比那1500名遇難者更聰明、更高尚,或者更有先見之明。
恰恰相反,他們做出決定的理由,俗得不能再俗:
赫爾希是為了趕時間賺錢;
馬可尼是嫌吵不想應酬;
德萊塞是心疼那點票錢;
摩根是貪戀溫泉的舒服;
弗里克是因為老婆扭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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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比爾特是聽了一句沒頭沒腦的勸。
這些理由里,沒一個是那種驚天動地的大道理。
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是咱們老百姓每天都要做的微小選擇。
可偏偏在1912年4月那個特殊的時間點,這些微不足道的決定被無限放大,成了生與死的分水嶺。
有人說這是命好。
沒錯,確實是命好。
但這背后也藏著一種生存的智慧:在巨大的不確定面前,甭管是為了工作、為了省錢,還是為了照顧家里人的身子骨,這些基于常識和本能做出的“保守選擇”,往往能給你留出意想不到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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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號沉了以后,馬可尼雖然沒在船上,但他發明的無線電技術讓700多名幸存者等到了卡帕西亞號的救援。
當救援船靠岸,記者們蜂擁而上的時候,馬可尼就站在紐約的碼頭上。
看著那些凍得瑟瑟發抖的幸存者,這位因為嫌吵而提前跑路的大發明家,或許比誰都更明白那個道理:
有時候,你因為某個不起眼的原因錯過了一艘看似完美的“大船”,沒準兒恰恰是你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
信息來源:
United States Senate Inquiry into the Sinking of the Titanic, "Testimony of Guglielmo Marconi".
The Hershey Community Archives, "Milton Hershey and the Tita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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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rick Collection Archives, "Henry Clay Frick's Travel Pl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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