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第一次跟男友回老家見父母,懷里捧著精心挑選的禮物,心里既緊張又期待。男友小劉從小在城里長大,研究生畢業后進了一家不錯的企業,我倆是同事認識的,交往兩年多,感情穩定,這次回鄉下見父母,是為了談婚論嫁的事。
車子駛入一個偏遠的小村莊,土路顛簸不平。小劉有些不自在:"我家條件不太好,你別嫌棄啊。"我笑著搖頭:"這有啥,咱倆過日子又不是看家底。"心里卻在暗暗緊張,畢竟第一次見未來公婆,總想留個好印象。
小劉的家是村里少有的二層小樓,雖然有些陳舊,但收拾得很整潔。迎接我們的是他那五十多歲的父親,精神矍鑠,笑容和藹。"閨女來了啊,快進屋坐!"老人家熱情地說。我環顧四周,卻沒見到小劉的母親,心里一陣疑惑。
飯桌上,豐盛的菜肴擺得滿滿當當,卻只有三副碗筷。小劉父親招呼我坐下,而小劉的母親始終未露面。我剛想問,卻見廚房門簾掀開,一位中年婦女探出頭來,默默地給我們添了一盤菜后,又迅速地退了回去。我愣住了,這是什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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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不一起吃嗎?"我小聲問小劉。
他神色有些尷尬:"我媽有點忙,等會兒自己吃。"說著,又給我碗里夾了一塊肉,"多吃點,這是我媽特意燉的。"
飯桌上,小劉父親熱情地詢問我的工作和家庭情況,氛圍看似和諧,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透過敞開的廚房門,我能看到小劉母親獨自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偶爾偷偷瞥我一眼,目光復雜。這種異樣讓我如坐針氈,食不知味。
晚飯過后,小劉借口帶我去村里轉轉,我們走到小溪邊,他終于忍不住解釋起來:"對不起,我媽她...有些傳統觀念,覺得兒媳婦第一次來就上桌不合適,想先觀察觀察你。"
"這...這是什么規矩?"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在我們家鄉,女方第一次上門,不說殺雞宰鵝,至少也是全家出動熱情款待,哪有婆婆不上桌的道理?
小劉面露難色:"我媽她從小受的教育就是這樣,農村有農村的規矩。她覺得這是對兒媳婦的考驗,看你會不會顧及她的感受,懂不懂尊重長輩..."
我聽得心涼半截。在我眼中,尊重應該是相互的。如果連第一次見面,未來婆婆就把我當外人,這婚后的日子怎么過?
回到家里,我被安排在客房住下。夜深人靜時,我聽到廚房有動靜。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發現小劉母親正在洗碗。
"阿姨,我來幫您。"我主動說道。
她驚訝地回頭,略帶猶豫地點了點頭。我卷起袖子,默默地幫她擦盤子。廚房里只有流水聲和碗碟相碰的輕響。
"你怎么還沒睡?"她終于開口問道,聲音比想象中柔和。
"睡不著,想幫您干點活。"我誠實地回答。
"小劉說你在城里長大,家里條件好,我怕你嫌棄我們家..."她突然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卑。
原來如此!她不是端架子,而是害怕我瞧不起他們!一時間,我心中的疙瘩瞬間解開了大半。
"阿姨,我也是農村出來的孩子,我爸媽至今還在村里種地呢。"我微笑著說,"我和小劉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他這個人,不在乎家庭背景。"
她愣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后臉上的戒備漸漸散去。"小劉這孩子,從小就倔,說要考大學,說要去城里工作...我們沒文化的老兩口攔不住他,只能由著他去。現在他找了你這么好的姑娘,我...我怕留不住你們..."
聽著這番肺腑之言,我的心被深深觸動。原來她不上桌,不僅是遵循所謂的傳統,更是因為對城里媳婦的忐忑與不安。
第二天早餐,當我們坐在桌前時,小劉母親猶豫了一下,終于在我的再三邀請下,坐到了我身邊。她笨拙地給我夾菜,臉上流露出慈愛的笑容。那一刻,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隔閡已經消融。
回城的路上,小劉忐忑地問我:"你...還愿意嫁給我嗎?"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手:"愿意啊,為什么不愿意?你媽其實挺好的,只是太在意我的感受,反而弄巧成拙了。"
婚后的日子里,我經常帶公婆來城里住,小劉母親也漸漸放下了對"城里媳婦"的顧慮。有一次,她悄悄告訴我:"閨女,那天不上桌,是我膽小,怕你瞧不上我們。現在我知道了,真正的親情不在乎這些虛的。"
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往往源于誤解與不安。打開心扉,真誠相待,再深的溝壑也能填平。我慶幸自己沒有因為一次誤會,錯過這個溫暖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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