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大理,去將軍洞打天然山泉水已成習慣,有趣的是在這個過程中,發現個比較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唐朝天寶年間征南詔而戰的李宓,明明是位敗軍之將,卻成為當地的本主,一直受人香火至今。當然,每個人對歷史都有自己的認知,所以在大理人眼里,可能是我“誤入歧途”了吧,這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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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個景區名為“將軍洞”,實際上卻無洞,只是有個供奉李宓將軍的本主廟,以及門前的古牌坊、古榕樹以及旁邊的山泉取水口罷了。總的來說,受大理州防火封山的影響,我甚至連景區身后的瀑布都沒走上去看過,只是用無人機稍微航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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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主廟的殿宇閣樓多以磚瓦和木結構為主,無論飛檐翹角還是青瓦白墻,都自帶幾分煙熏火燎的黯淡,既古色古香又樸素簡潔。游走參觀的時候,遇見幾位義工或者居士在打掃衛生和整理香燭,見我只是拍照,也并未上前阻撓,在互不干擾的情況下,竟然都沒有發出額外的聲響,各忙各的無比默契,靜謐的氛圍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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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李宓將軍其實存在著比較大的爭議,據說在“天寶初年,唐廷開步頭路、筑安寧城的舉措引發爨氏反叛。李宓任姚州都督期間用反間計挑起爨崇道殺害爨歸王等內訌事件,導致南詔借機控制滇東地區 。天寶十三年(754年),李宓率軍七萬再征南詔,因糧盡疫發被迫撤軍,遭南詔追擊后全軍覆沒,本人被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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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天寶年間的唐朝將領,他曾任姚州都督及云南臺州要職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關于他的結局卻有好幾種說法,其中最被大眾和史官認可的,是下面兩種:一,《新唐書》中稱其戰死西洱河;二,高適《李云南征蠻詩》序文記載其于天寶十二載返回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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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剛認識了位從事考古有關工作的大理本地人,在她的推薦下,我拜讀了專家學者們研究李宓“身份變遷”和“西南文化整合”的一些文章,不得不說,很有點“醍醐灌頂”、“茅塞頓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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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個人理解,這位敗軍之將之所以會成為“本主”,還是多拜明朝官員所賜。而他們重修將軍祠的目的,主要就是為了動搖居住在龍尾關以家族延續宗教身份的僧侶世家趙氏家族的宗教權威。不過作為根基深厚的原住民,為了穩固住家族地位,趙氏家族便將李宓塑造為龍王,巧妙地化解了一場本該面對面的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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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嘉靖二十九年(1550),李宓愈發得到官方認可,甚至成為明朝官方祭祀的對象。“呈請大理府核準,建唐李公廟于斜陽。其時建亭殿、塑金身、立牌坊、置祭田、延廟祝管理。因為位于清泉之側,所以當時府尹王治孝,論旌封李宓為利濟將軍。”在一系列的推波助瀾過后,李宓終于被奉為整個大理地區的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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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令人佩服的是,明朝官員就這樣通過對李宓將軍身份的重構,通過官方祭祀與民間信仰的互動,不僅滿足了漢族移民的祖先崇拜需求,更巧妙地調和了漢夷文化沖突,使其成為跨越族群的文化象征,有效促進了國家認同的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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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點題外話,由此“將軍洞”景區本主廟的由來可見,大家千萬別再被一些大清名著給“騙”了,明朝的后期雖然可能十分腐敗、殘暴、軟弱甚至無能,但從很多歷史細節上看,它曾經的輝煌和鼎盛,都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當然,每個人的視角和觀點都不可能一樣,歡迎大家在評論暢所欲言,但請文明交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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