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66歲還在被說“運氣平平”？我媽就是1960年那只“金鼠”，上周剛把住了二十多年的老破小換成電梯房，全款。她沒中過彩票，也沒趕上單位分房，就靠每月把工資拆成三份：一份存定期，一份買國債，一份塞進廚房天花板里的舊鐵盒。那盒子我前年拆下來，銹得掉渣，里頭整整齊齊疊著38張存單，最舊的一張1988年，金額300元。
小時候我覺得她摳門。同學家早換彩電，我們守著14寸熊貓牌，她還說“先忍忍”。結果1998年洪水，廠里第一批下崗名單里有我爸，她回家把鐵盒往桌上一倒，第二天就把我爸的“買斷工齡”錢補齊了，連本帶息一分沒借。那年我12歲，第一次聽見“隱忍”兩個字，是她拿著存單去銀行時，柜臺姑娘說的：“阿姨您真沉得住氣。”
現在回頭看，她根本不是忍，是算。屬鼠的人，腦子就是一臺精算器。買房那天，她拉著我去簽合同，指著樓盤沙盤說：“這棟樓臨街，以后下面要是開生鮮超市，二樓最吵，五樓以上采光最好，但電梯壞一次就要爬半條命，三樓剛剛好。”銷售小姑娘在旁邊聽得直眨眼。回家路上她補一句：“我踩盤踩了八次，次次帶尺，量樓梯臺階高度，你爸嫌我啰嗦，我嫌他走得早。”
我把這事發小區群里，隔壁樓90后鄰居回了句：“阿姨要是年輕三十歲，還有我們什么事兒。”我媽看見了，嘿嘿笑，露出兩顆原裝虎牙。她說：“什么蚌啊珠的，我就是只老鼠，專在夜里啃出一條縫，給家里人透氣。”
聽完我懂了：所謂好運，不過是把別人熬夜刷手機的時間，用來啃硬骨頭。啃夠了，天一亮，光就自己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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