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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譯| 杜詠芳
編輯| 黃大路
設計| 甄尤美
| 《華爾街日報》、CNBC、WIRED、Final Round AI等
十年前,硅谷的程序員們還在為十萬年薪歡欣鼓舞。如今,在人工智能的浪潮中,這個數字聽起來簡直像是“遜斃了”。
一些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事情正在或者已經發生:
在一個普通的工作日,一位工作多年的英偉達老員工在確認了自己的股票期權價值后,發現自己悄然加入了千萬富翁俱樂部。
在Meta總部,為了組建全新超級智能實驗室,馬克·扎克伯格(Mark Elliot Zuckerberg)提出了四年3億美元的薪酬方案,其中第一年的總薪酬就超過1億美元。
Meta首席技術官安德魯·博斯沃思(Andrew Bosworth)試圖淡化這些數字:“聽著,伙計們,市場行情火爆,但并沒有那么火爆。明白嗎?所以那只是個謊言。”
但隨后他補充道:“我們確實在招聘少數幾個領導職位,這些人的薪資待遇確實很高。”
這就是目前人工智能領域人才市場的日常景象。
當普通人還在為六位數的年薪奮斗時,人工智能領域的頂尖人才們正在以百萬美元為單位談判他們的價值。

薪酬革命
英偉達CEO黃仁勛曾自豪地宣稱:“在我管理的團隊中,培養出的億萬富翁比世界上任何一位CEO都多。”
這句話背后,是英偉達股價在過去幾年中飆升,使許多長期員工成為千萬富翁的現實。這家芯片巨頭目前市值達到驚人的4.6萬億美元,而其員工人數僅為3.6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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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勛甚至親自審核員工薪酬:“在每個周期結束時,我都會審查每個人截至目前的薪酬情況。”
表面上的基本工資數據只揭示了冰山一角。根據英偉達為H-1B簽證申請提交的文件,軟件工程師的基本工資在9.2萬至42.55萬美元之間浮動。
真正的財富在于那些未公開的數字:限制性股票單位、績效獎金、長期激勵計劃。
黃仁勛還曾表示:“如果你善待員工,其他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根據Levels.fyi、Glassdoor、Indeed和ZipRecruiter等統計,在人工智能領域,某些職位已經成為“黃金崗位”。
人工智能研究科學家站在薪酬金字塔的頂端。
Meta為這些職位提供的年薪高達48.9萬美元;OpenAI的基本年薪也達到44萬美元;谷歌旗下的DeepMind部門為高級職位提供的年薪甚至高達89.3萬美元。
人工智能產品經理同樣價值不菲,他們的薪資范圍大約在15萬美元至90萬美元,甚至可能超過90萬美元。
Netflix為該職位設定的30萬至90萬美元的年薪曾一度成為新聞熱點。Meta的人工智能產品經理平均年薪為35.2萬美元。
機器學習工程師的薪酬范圍在12萬美元至44萬美元,他們構建和部署的機器學習模型,為從推薦引擎到自動駕駛汽車等一切事物提供支持。
三年前根本不存在的“提示工程師”如今年薪高達27萬美元,因為企業發現恰當的提示可以帶來數百萬美元的生產力提升。
五年前還不存在的首席人工智能官職位,如今平均年薪為35.1萬美元,頂尖科技公司的高管年薪可達64.3萬美元。
這場薪酬革命甚至改變了遠程工作的價值計算。OpenAI遠程員工的平均年收入在16萬美元到49萬美元之間,中位數基本工資為28.5萬美元。

人才爭奪戰
Meta在這場人才爭奪戰中表現得很“激進”。
2025年6月,Meta給Scale AI投資了143億美元,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挖走這家公司的聯合創始人——年僅28歲的華裔創始人汪韜(Alexandr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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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2025年,扎克伯格為了人才招聘,親自“下場”了。公司內部人士表示,他們從未見過扎克伯格如此專注于招聘。
為了招聘,扎克伯格創建了一個名為“招聘派對”的WhatsApp群聊。
每當“招募派對”聊天群鎖定值得招攬的目標人選,扎克伯格總會親自了解對方偏好的溝通方式,并主動發送首條信息以引起關注。
因為,扎克伯格意識到,自己的一封電子郵件比一個不露面的獵頭的招聘更有力。
一旦被招聘的人才確信發郵件的人確實是扎克伯格,扎克伯格通常會邀請他們到自己在加州帕洛阿爾托和太浩湖的家中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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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告訴研究人員,他們不必擔心Meta的計算能力,他們的工作將得到最強大芯片的充足支持。
此前,在OpenAI,有研究人員抱怨,創始人薩姆·奧爾特曼(Sam Altman)曾承諾為員工提供GPU,但最終卻感覺沒有兌現。
還有消息人士透露,Meta至少向OpenAI員工發出了10份令人咋舌的高薪邀約。
“感覺就像有人闖入我們家偷了東西。”OpenAI首席研究官馬克·陳(Mark Chen)在內部郵件中如此形容Meta的挖角行為。
這封郵件發送時,Meta已成功從OpenAI挖走至少七名員工。
目前,OpenAI已經向Meta試圖挖走的人才提出了反要約,承諾如果他們留下,公司將提供更高的薪酬和更大的發展空間。
OpenAI打破了初創公司員工平均薪酬的最高紀錄。該公司4000名員工平均每人將獲得價值150萬美元的公司股票,作為其2025年薪酬方案的一部分。
根據Equilar公司收集的數據,OpenAI員工的薪酬是其他大型科技公司員工薪酬的34倍。
更引人注目的是薪酬分配的變化。OpenAI簡化了員工領取股票薪酬的流程,打破了此前需工作六個月才能獲得股權的限制。
投資者文件顯示,預計到2030年,OpenAI每年將支付高達30億美元的股票期權補償。
更具戰略意義的是,奧爾特曼向團隊承諾:“今年晚些時候將有更多超級計算機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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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會在薪酬戰中失敗,”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管表示,“但我們也不會讓薪酬成為人們留在這里唯一的原因。”
當Meta和OpenAI在舞臺上公開較量時,谷歌也在進行一場更為安靜但同樣激烈的戰爭。
2025年初,谷歌以24億美元收購了AI編程初創公司Windsurf,這一交易的核心不是技術或產品,而是其聯合創始人兼CEO瓦倫·莫漢(Varun Mohan)。
這位年輕的印度裔企業家被譽為“AI編程的奇才”,他的加入被谷歌視為與OpenAI的GPT系列競爭的關鍵。
與此同時,谷歌DeepMind部門有超過二十名研究人員和工程師被微軟的人工智能部門挖走。

貴,但值得
在普通人看來,這些為人工智能人才開出的薪酬方案近乎瘋狂。但在人工智能產業內部,這些薪酬方案背后有一套十分合理的投資回報率:貴,但很值!
一方面,構建一個人工智能模型至少需要耗費上億美元。
斯坦福大學人工智能研究所2024年的報告揭示了這一現實:OpenAI訓練GPT-4花費了7900萬美元;谷歌的Gemini 1.0 Ultra成本為1.92億美元;Meta的Llama 3.1-405B在2024年的構建成本為1.7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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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還只是公開數據。據業內人士估計,像GPT-5這樣的下一代模型,訓練成本可能超過5億美元。
Synthesia公司企業事務與政策主管亞歷山德魯·沃伊卡(Alexandru Voica)說:“只有極少數公司能夠負擔得起建造這類模型的費用……這些公司會這樣想:‘如果我要花10億美元來建造一個模型,那么花1000萬美元聘請一位工程師就顯得相對便宜了。’”
在人工智能領域,一位頂尖人才的突破可能將模型訓練成本降低10%,或使模型性能提高20%,這種影響直接轉化為數億美元的價值創造或成本節約。
另一方面,頂尖人才極度稀缺。
根據技術招聘公司Robert Walters的數據,全球能夠獨立設計和優化前沿AI模型的研究人員不超過5000人。與此同時,試圖進入這一領域的企業數量在過去三年中增長了300%。
這種極端的供需失衡創造了經濟學教科書中最為極端的賣方市場。
Robert Walters的副總監本·利特維諾夫(Ben Litvinoff)描述了這一現象:“尤其是在人工智能分析和機器學習方面,需求肯定大幅增長。因此,企業對使用大型語言模型、部署更先進的GPT支持或更先進的人工智能驅動技術的人員需求都大幅增長。”
并且,利特維諾夫指出,頂尖的AI人才主要來自世界排名前五、六名的大學,他們獲得博士學位后,立即就被這些科技巨頭爭相聘用。
而對于身處這場戰爭中的人才而言,選擇也從未如此復雜、從未如此重要。
一位從OpenAI跳槽到Meta的研究員分享了他的思考過程:“當然,1億美元的簽約獎金改變了一切。但最終讓我做出決定的,是扎克伯格親口承諾的無限計算資源。”
另一些研究人員則選擇了不同的道路。一位拒絕了Meta邀請的OpenAI高級工程師說:“我知道我可以成為億萬富翁。但我也知道,留在OpenAI,我可能會參與創造下一個GPT-5。這種機會不會再來。”
這也是為什么Meta、微軟、谷歌、OpenAI等輪番上陣,開出的不僅是薪資,還有GPU資源、發表自由、研究預算的原因。
在這些頂尖人才的心中,這些資源可能比薪資更重要。

贏家通吃,輸家出局
值得注意的是,在這場薪酬革命與人才爭奪戰的背后,是傳統崗位的大規模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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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一邊裁員,一邊向人工智能研究人員提供上億美元的薪酬方案。
Indeed和Glassdoor裁員1300人,同時又發布了數百個與人工智能相關的新職位空缺。
于是,科技行業正在形成一種殘酷的“雙軌制”就業結構。
一軌是AI精英:他們手握數百萬甚至上億美元的offer,可以選擇在大公司享受資源,或在初創企業追求影響力。
另一軌則是傳統崗位從業者,他們正面臨“被優化”的命運,技能迅速貶值。
并且,這場競賽正在拉大行業鴻溝。AI初創公司根本無法在薪酬上與科技巨頭抗衡。
沃伊卡指出:“一些試圖在這個模型構建領域展開競爭的初創公司,很難看到它們的出路,因為它們陷入了這樣的困境:模型的構建成本非常高,但購買這些模型的公司,我不知道它們是否能夠負擔得起構建模型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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