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30多年，南斯拉夫解體后一分為六，現在哪個國家混的最出眾？

1984年2月，薩拉熱窩的天空飄著細雪。就在那屆冬奧會閉幕式上，時任南斯拉夫國家主席團成員布德·米盧蒂諾維奇向全世界宣告：“南斯拉夫向未來敞開。”觀眾席里歡呼四起，誰也想不到，僅僅七年后，這個多民族聯邦就會頃刻分崩離析。把目光拉回到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人們不免好奇：曾經共同辦奧運的六塊拼圖，如今到底誰活得更體面？

解體前的南斯拉夫頗有底氣。以鐵托時代累積的工業基礎為依托，八十年代初，全國約有兩萬輛列車在各共和國之間穿梭，重工業產值位列歐洲前十；普通工人月工資能買下三四雙進口牛仔褲，這是當年不少華東沿海工廠工人想都不敢想的“洋氣”。然而經濟繁榮的背后，民族矛盾和債務危機像暗流一樣涌動。1980年的外債已逼近200億美元，利滾利壓得政府喘不過氣，當鐵托去世的噩耗傳來，外界再也找不到能平衡六族利益的中間人，舞臺燈光瞬間冷卻。

1991年6月，斯洛文尼亞打響“十日戰爭”；同年10月，克羅地亞跟進；1992年初，波黑陷入三年慘烈內戰。黑山與塞爾維亞選擇抱團自救，馬其頓則低調宣布獨立。至此，曾經的南斯拉夫徹底拆分成六個主權國家。此后的30余年，這六國走出了截然不同的軌跡。

先看被許多人視作“正統繼承者”的塞爾維亞。大戰結束后，它接連面對科索沃爭端、北約空襲與制裁。2000年至今，塞爾維亞的年度經濟增速多次徘徊在3%上下，貝爾格萊德街頭的老式有軌電車仍帶著九十年代的斑駁油漆。雖說近年來通過對華、對俄合作引進高鐵、鋼廠項目，但內部失業率仍在10%左右徘徊，夜晚的多瑙河畔燈火黯淡，難掩“潛力股”與“疑難雜癥”的糾纏。

克羅地亞的劇本更像一部“海風療傷記”。杜布羅夫尼克古城墻外，亞得里亞海水一年吸引上千萬游客，加上2013年加入歐盟、2023年改用歐元，旅游收入連年刷新紀錄。2022年人均GDP約1.8萬美元，看著體面，但掰開來算，工業占比不足15%，年輕人大量外流到德、奧打工，國內“空心化”日趨明顯。人氣有了，硬實力卻還不穩固。

馬其頓——現名“北馬其頓”——一直在“改名—談判—排隊”的循環中尋找感存在感。它為了加入北約、歐盟，不得不與希臘在國名問題上拉鋸十余年。2019年改名后，于2020年邁進北約大門，可是GDP總量至今只有約130億美元，小微企業撐起半壁江山，國際市場風吹草動，國內就跟著搖晃。

波黑與黑山的處境更顯尷尬。波黑至今維系著錯綜復雜的“三元總統制”，塞族、克族、波什尼亞克族三方互設否決權。政府換屆緩慢，經濟改革屢屢受阻，人均GDP不足7000美元。黑山靠著亞得里亞海岸線大力發展郵輪游，2017年趕在塞爾維亞之前叩開北約大門，試圖拉歐盟紓困，可內債高企、公共崗位臃腫的問題依舊困擾著這座小國。

那么，最出眾的到底是誰？答案基本指向斯洛文尼亞。1991年的短暫戰爭后，盧布爾雅那迅速掃清戰后廢墟，拆舊廠、建新園，信息技術、精密制造和生物醫藥成為三駕馬車。2004年，它同時叩開歐盟與北約的大門；2007年又率先在中東歐國家中采用歐元。按2022年數據，人均GDP逼近3萬歐元，城鎮失業率維持在4%以下。更難得的是，高等教育普及率全國超過87%，汽車零部件、家電、制藥這些細分領域里，斯洛文尼亞企業已打進了德國、法國的一線供應鏈。有意思的是，當年全國只有200萬人口，如今人口銳減并不嚴重，還吸引周邊年輕人跨境就業，可謂“小而精”。

造成這種差距的外在條件首先是地理。斯洛文尼亞瀕臨亞得里亞海北岸，靠近奧地利、意大利大市場，鐵路、高速公路延伸到歐洲腹地，貨物出口少了好幾道關卡。其次，它在南斯拉夫時期就享有相對獨立的工業體系——從煉鋁、造船到機床，無需像其他加盟共和國那樣依附貝爾格萊德的計劃指令。換言之，獨立后，它打下的底子足夠自給自足。再者，斯洛文尼亞民族成分單一，近九成居民為斯洛文尼亞族，社會摩擦小，政治協商成本低。北約、歐盟也樂見其成，將其當作巴爾干“優等生”扶持，資金與市場兩個輪子一起轉，經濟起飛便順理成章。

對比之下，塞爾維亞與波黑有領土與民族的剪不斷理還亂；克羅地亞雖富，卻揮之不去結構性短板；北馬其頓與黑山夾在大國角力間，爭資源、爭通道，顧不上夯實內功。解體三十年，這幾條發展路呈現出“山間小徑”與“高速公路”的差距。

有人好奇，如若鐵托多活十年，南斯拉夫是否會避免解體？歷史無法重來，但可肯定的是，多民族聯邦若想長治久安，必須同時具備包容的政治架構、合理的經濟分配與對外戰略平衡。當年南斯拉夫缺的恰是后兩者的共振：外債壓力驅動各族搶糧自保，塞爾維亞與克羅地亞的民族主義火上澆油，西方軍事與金融多重介入則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回頭看今日六國，斯洛文尼亞像是一支從廢墟中走出的輕騎兵，已融入中歐經濟圈；克羅地亞踮腳夠到了歐盟餐桌，卻要思考如何守住本土產業；塞爾維亞雖在地緣博弈中騰挪生存，還得處理好歷史遺留的傷口；其他三國則在夾縫中追尋自己的坐標。這一切，都出自曾經緊握的“南斯拉夫”名片被撕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