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獸楊志和急先鋒索超在大名府留守司教場比武,兵馬都監(jiān)李成聞達(dá)可以站在主將臺上,其他指揮使、團練使、正制使、統(tǒng)領(lǐng)使、牙將、校尉、副牌軍只能齊臻臻地排著、惡狠狠地列著。
細(xì)心的讀者可能注意點侍立左右的將校中,有團練使和正制使、副牌軍,而沒有后來出現(xiàn)的正牌軍和管軍提轄使,但制使比牌軍高好幾級,牌軍連校尉都算不上,那倒是可以看得出來的。
正牌軍急先鋒索超可能連像樣的戰(zhàn)馬都沒有,所以才有了李成叮囑索超:“你卻難比別人,周謹(jǐn)是你徒弟,先自輸了。你若有些疏失,吃他把大名府軍官都看得輕了。我有一匹慣曾上陣的戰(zhàn)馬并一副披掛,都借與你。小心在意,休教折了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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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讓索超為“大名府軍官”爭口氣,其中似乎還有跟梁中書別苗頭的意思——梁中書名叫梁世杰,官職為大名府留守司留守,這一官職在《宋史·卷一百六十七·志第一百二十·職官七》中是有明確記載的:“文武官參為知州軍事,二品以上及帶中書、樞密院、宣徽使職事,稱判某府、州、軍、監(jiān)。諸府置知府事一人,州、軍、監(jiān)亦如之。掌總理郡政,宣布條教,導(dǎo)民以善而糾其奸慝,歲時勸課農(nóng)桑,旌別孝悌,其賦役、錢谷、獄訟之事,兵民之政皆總焉。若河南、應(yīng)天、大名府則兼留守司公事。”
梁世杰是以梁世杰以中書侍郎或中書舍人的身份“判大名府事”或“知大名府事(知府)”,所以才被稱為“梁中書”而不是“梁留守”,屬于“空降官員”,而李成聞達(dá)索超則屬于“坐地戶”,表面和氣暗中較勁也是很正常的,這一點梁中書也十分清楚:“我指望一力要抬舉楊志,眾將不伏。一發(fā)等他贏了索超,他們也死而無怨,卻無話說。”
楊志雖然丟了殿帥府制使的官帽,但畢竟是“五侯楊令公之孫”,也是從京城出來的,所以梁中書有意拉攏他而打壓大名府地方軍官,至于將楊志復(fù)職文書一筆批倒并趕出殿司府的高俅會怎么想,梁中書根本就不在乎:其一,所謂殿司府或殿帥,就是殿前司而已,與侍衛(wèi)親軍馬軍司、侍衛(wèi)親軍步軍司,這三司的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候并稱“殿前九帥”,而太尉在宣和年間已經(jīng)不再是三公之一,而僅僅是高級武官加銜而已,梁中書不需要給高太尉面子;其二,梁世杰不但是中書侍郎或中書舍人,而且是太師蔡京的女婿,高俅再牛,也牛不過蔡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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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中書想在大名府培植自己的心腹親信,也要掃一掃大名府驕兵悍將的威風(fēng),這一點比較會鉆營的楊志應(yīng)該是十分清楚的,所以他跟索超拼了命也要分出高下:“一個金蘸斧直奔頂門,一個渾鐵槍不離心坎。這個圓彪彪睜開雙眼,肐查查斜砍斧頭來;那個必剝剝咬碎牙關(guān),火焰焰搖得槍桿斷。將臺上忽的一聲鑼響,楊志和索超斗到是處,各自要爭功,哪里肯回馬。”
楊志很看重官位,有了這樣一個從配軍轉(zhuǎn)換身份成為軍官的機會,自然要拼命爭取,所以有人說楊志沒有使出全身本事,那是不客觀的——楊志為了取勝,連鑼聲軍令都敢違抗,又怎么會對索超手下留情?
楊志沒有留手,索超更是恨不能一斧子把楊志劈成兩半,因為他一方面要替被楊志擊敗的徒弟周瑾“報仇”,另一方面他已經(jīng)放言自己輸了就要把正牌軍的位置讓給楊志,所以這場仗就是拼得兩敗俱傷也不能讓楊志獨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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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楊志和索超都使出了全部本事,激戰(zhàn)五十余回合不分勝負(fù),那就說明他們的武功在伯仲之間,而楊志和林沖、魯智深先后“打成平手”,我們就有理由懷疑楊志的武功被高估了。
索超的武功,在梁山一百單八將中只能算準(zhǔn)一流或二流,在馬軍八驃騎中排名第四,在楊志之后、沒羽箭張清之前,跟大刀關(guān)勝等馬軍五虎將還有一定差距,而且李成親眼目睹,索超確實打不過關(guān)勝:“兩個斗不十合,李成正在中軍,看見索超斧怯,戰(zhàn)關(guān)勝不下,自舞雙刀出陣,夾攻關(guān)勝。”
索超能跟楊志大戰(zhàn)五十多回合不分勝負(fù),但是跟關(guān)勝剛打了十個回合就露出敗相,由此推算,楊志的武功,也就是在一二流之間,即打不過林沖,也打不過魯智深:梁山腳下那場打斗,楊志舍命不舍財,因為那擔(dān)金銀關(guān)系到他的前程,而林沖只是要向王倫納投名狀,那一仗原本就打得理不直氣不壯;二龍山下魯智深已經(jīng)又氣又餓好幾天,楊志則是在曹正的飯店里吃飽喝足,兩人的狀態(tài)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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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能證明楊志武功不及魯智深的一戰(zhàn),就是二龍山三頭領(lǐng)馳援桃花山與雙邊呼延灼的打斗。
魯智深騎著大白馬長途奔襲而來,氣還沒喘勻就跟呼延灼單挑:“魯智深輪動鐵禪杖,呼延灼舞起雙鞭,二馬相交,兩邊吶喊,斗四五十合,不分勝敗。兩邊鳴金,各自收軍暫歇。”
呼延灼以逸待勞打不贏遠(yuǎn)來疲敝,卻在跟魯智深打過一場后,還是占了楊志上風(fēng):“楊志出馬來與呼延灼交鋒,兩個斗到四十余合,不分勝敗……楊志見呼延灼武藝高強,賣個破綻,撥回馬跑回本陣,呼延灼也勒轉(zhuǎn)馬頭,不來追趕。”
楊志本想撿個便宜,結(jié)果在與呼延灼單挑的時候露了怯,我們回頭來再看與楊志打成平手的急先鋒索超,這個大名府急性子遇到已經(jīng)加入梁山的青州府暴脾氣秦明,兩人之間有一場大戰(zhàn),但只打了二十回合,秦明就被韓滔暗箭偷襲射中左臂,所以我們不能說秦明和索超誰更厲害,但對戰(zhàn)童貫軍中八都監(jiān)的時候,索超比楊志表現(xiàn)得更威猛:“雙槍將董平、急先鋒索超,兩個更不打話,飛馬直取童貫。鄧州都監(jiān)王義挺槍去迎,被索超手起斧落,砍于馬下。唐州都監(jiān)韓天麟來救,被董平一槍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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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超董平一合即勝,史進(jìn)和楊志對戰(zhàn)陳州兵馬都監(jiān)吳秉彝、許州兵馬都監(jiān)李明卻打得不輕松,四人分成兩對廝殺,斗到三十多回合之后,史進(jìn)手起刀落斬了吳秉彝,李明見勢不妙要逃走嗎,這才被楊志前砍翻戰(zhàn)馬,再一刀將落馬的李明斬殺。
按水滸原著的設(shè)定,八都監(jiān)的武功都差不多,十節(jié)度使也基本是一個檔次,索超能一斧子砍死王義,楊志卻在三十多回合后才殺了李明,再回想起大名府校場之戰(zhàn),我們就會發(fā)現(xiàn)楊志用的兵器總是變來變?nèi)ィ袝r候用長槍,有時候用大刀,但與后來同為梁山好漢的高手打斗,用的基本都是刀,只有對戰(zhàn)索超的時候用的是長槍。
楊志與林沖、魯智深、張清打斗,都寫明了是用刀,跟呼延灼那場打斗也是“舞刀出馬”,《水滸全傳》中的贊詩(有很多版本把贊詩都刪掉了,那可能是因為施耐庵給閻婆惜、潘金蓮、潘巧云寫的贊詩顏色太重,頗有蘭陵笑笑生風(fēng)范)對楊志的刀箭都給予了很高評價:“刀能安宇宙,弓可定塵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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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托塔天王晁蓋就是被楊志潛下梁山,埋伏在曾頭市射殺的,但這只是說法而沒有證據(jù),楊志有動機卻未必有機會。
楊志跟索超那場打斗,用的是似乎不太常用的長槍,而且也似乎不可以放箭:第一,梁中書并沒有讓楊志與索超比箭;其二,兩人武功在伯仲之間,楊志未必有機會掏出弓箭;其三,在眾目睽睽之下暗箭傷人,楊志在大名府也不用混了。
用的是槍而不是刀,再加上不能用弓箭,所以有人認(rèn)為楊志跟索超再打下去就要輸了——索超輸不起,而且有那么多“老戰(zhàn)友”加油助威,肯定是越戰(zhàn)越勇,而楊志則是孤家寡人一個,聽到的只能是倒彩,打完之后,他也被孤立了:“索超自有一班弟兄,請去作慶飲酒。楊志新來,未有相識,自去梁府宿歇,早晚殷勤,聽候使喚。”
夫戰(zhàn)勇氣也,楊志想要官職的心情是迫切的,但也不是毫無顧忌,于是我們今天的問題也就出來了:楊志的武功是不是被高估了?他用長槍與索超在大名府比武都拼了命,再打下去誰能贏?楊志與林沖、魯智深、呼延灼在公平條件下以命相搏不死不休,他能不能打贏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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