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收費公開透明,全部系自愿原則”,當重慶巴蜀中學桂花園學校的班主任面對10余萬元班費舉報時,這番回應聽起來無懈可擊。但緊隨其后的“不曉得收了多少,從來不過問”,卻讓這份“清白”顯得蒼白無力。在義務教育明令禁止亂收費的今天,一個40人班級3年收取10余萬元班費的事實,以及班主任自相矛盾的表述,不僅戳破了“自愿公開”的謊言,更揭開了校園亂收費的深層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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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爭議的核心,從來不是“是否收費”,而是“為何收費”“如何收費”。根據家長提供的證據,僅2025年一年,家委會就以“班費超支”為由4次收費,每次500元,全年人均2000元。收費明細顯示,資金主要用于購買學習資料和支付文印費——這些本應納入學校正常辦學經費的支出,卻被轉嫁給了家長。重慶市教委早有明確規定,講義資料、試卷文印等費用不得向學生和家長額外收取,家委會更不能替代學校收取任何費用。所謂的“自愿”,在初三升學的壓力下早已異化為“變相強制”:不交費的學生將缺少復習資料、無法獲得打印試卷,家長為了孩子的學業前途,只能被迫“自愿”掏錢,這哪里是自主選擇,分明是別無選擇。
班主任的“不知情”說辭,更像是一種刻意的回避。作為班級管理的第一責任人,對涉及全體學生的大額收費“從來不過問”,既不符合教育職責,也違背常理。家委會雖名義上是家長自治組織,但在校園生態中,其行為始終與學校、班主任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此前重慶巴蜀科學城中學的類似事件中,家委會收費甚至明確要求“換成現金交給班主任”,最終被認定為亂收費。桂花園學校的班主任一邊強調“收費公開自愿”,一邊推脫“不清楚具體數額”,這種矛盾的表態,恰恰暴露了學校對家委會收費行為的默許甚至縱容——既想通過家委會規避政策風險,又不愿承擔管理責任,最終讓家長淪為“待割的韭菜”。
更值得警惕的是,這類亂收費現象并非個例,而是在多地校園中形成了“敢怒不敢言”的惡性循環。舉報家長劉京曾試圖在群里提出質疑,卻因其他家長的沉默而無果。多數家長之所以選擇隱忍,本質上是出于對孩子處境的擔憂:擔心孩子被區別對待、擔心老師刻意冷落、擔心影響評優升學。這種“投鼠忌器”的心態,讓少數人的不合理收費行為得以持續,甚至愈演愈烈。當重慶巴蜀科學城中學的家長因質疑收費被班主任踢出群聊時,我們看到的不僅是個別老師的囂張,更是家長維權的艱難——在學校與家長的權力不對等關系中,維權者往往要付出沉重代價,這也讓更多人選擇沉默,形成“越沉默越縱容”的惡性循環。
教育部等五部門2020年就已明令禁止通過家委會向家長收費,2026年的教育收費新規更是進一步明確,即使打著“自愿”旗號,家委會代收費用也屬違規。渝中區教委的及時介入調查,讓這起事件有了澄清真相的可能,但要真正遏制校園亂收費,僅靠事后調查遠遠不夠。需要明確的是,家委會的核心職責是搭建家校溝通橋梁,而非成為學校轉嫁成本的工具;班主任的責任是守護教育公平,而非對違規收費視而不見;學校的義務是保障義務教育經費足額使用,而非讓家長為本該由財政承擔的開支買單。
教育的本質是育人,而非牟利。當校園成為亂收費的“重災區”,當家長的錢包成為學校經費的“補充來源”,受損的不僅是家長的經濟利益,更是教育的公信力與公平性。重慶這10余萬元班費的舉報,理應成為整治校園亂收費的契機:既要查清費用的來龍去脈,追究相關責任人的責任,更要建立常態化監管機制,明確收費紅線,暢通維權渠道。唯有讓“自愿公開”真正落到實處,讓學校回歸教書育人的本真,才能讓家長不再被迫“自愿”,讓教育擺脫銅臭味,重拾應有的純粹與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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