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喝鹿茸湯，百姓吃觀音土，明末貧富差距如何點燃起義之火

崇禎十二年的陜西，天剛蒙蒙亮，米脂縣的農(nóng)民李自成就揣著皺巴巴的地契，蹲在縣衙門口等。

他不是來告狀的，是來求情的家里實在湊不齊那二十兩遼餉了。

這年頭，地里的麥子剛抽穗就旱死了，可官府的催稅文書比蝗蟲還密集，這二十兩銀子在當時真不是小數(shù)目。

一畝地收不了兩石糧食，官府的遼餉、練餉、剿餉加起來，一畝地要交差不多一石，也就是說，農(nóng)民辛辛苦苦種一年地，一半多的收成都得給朝廷。

本來想靠賣口糧湊，可糧價早就被官兵搶得翻了十倍，實在沒活路了。

李自成在縣衙門口跪了大半天，縣太爺才懶洋洋地出來。

聽完他的哭訴，縣太爺冷笑一聲："朝廷的餉銀也敢欠？當差的不吃飯了？"二話不說，就讓衙役把李自成按在地上，上了枷號。

這枷號可不是鬧著玩的，幾十斤的木枷鎖著脖子，站在縣衙門口示眾三天。

那三天，太陽跟火烤似的，李自成渴得嘴唇開裂，路人要么繞著走，要么指指點點，他算是明白了，這世道，老百姓的命還不如官老爺桌上的一碗燕窩值錢。

還好同村幾個兄弟夜里偷偷撬開枷鎖，把他背到黃土溝里藏起來，這時候的李自成，沒想過造反，就想找個地方能活下去。

可活下去哪有那么容易？轉(zhuǎn)過年來，陜西大旱更嚴重了，赤地千里，草根挖光了，樹皮扒光了，最后連觀音土都成了稀罕物。

《明實錄》里寫"人相食"，聽著像嚇唬人，可當時的老百姓是真見過村口張大戶家把餓死的孩子煮了吃，鄰村的人販子拿人肉當羊肉賣。

官府不是不知道這些事，當時的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專門上書崇禎皇帝，說陜西百姓快餓死光了，求朝廷開倉庫放糧。

結(jié)果呢？崇禎帝批了四個字："無銀可發(fā)"。

可誰不知道，萬歷皇帝留下的內(nèi)帑（私房錢）就有幾千萬兩，福王朱常洵在洛陽府里，每天喝著鹿茸湯，府庫里的銀子堆成山。

這時候的李自成，已經(jīng)帶著同村兄弟躲進了商洛山，他們頭裹紅巾，手里拿著鋤頭鐮刀，成了官府口中的"流寇"。

但他們有個規(guī)矩：只搶官府糧倉，不搶百姓一針一線，有次搶了個糧站，李自成讓弟兄們把糧食分給周圍的饑民，老百姓哭著給他磕頭，說這是活菩薩。

可官兵呢？楊嗣昌督師剿匪的時候，那些當兵的比土匪還狠，進了村就翻箱倒柜，雞飛狗跳。

有個村子的老人不肯說出糧食藏在哪，官兵就把他綁在柱子上，腳底堆柴禾燒，直到老人疼死。

老百姓私下說："官兵來了如梳，流寇來了如篦，反正都是要刮層皮，不如跟闖王走。"

黃河決堤三十萬冤魂的憤怒

崇禎十五年，李自成帶著起義軍圍住了開封。

這時候的他，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只求活命的農(nóng)民了，手下有幾十萬弟兄，人人都盼著他能推翻這吃人的朝廷。

開封城里的巡撫高名衡急得跳腳，城里糧食早就吃完了，老百姓開始吃老鼠、吃皮革，最后連死人都挖出來吃。

高名衡不想投降，也不想餓死，他想出個"好主意"：扒開黃河大堤，用水淹起義軍。

他覺得這樣既能解圍，又能把責任推給李自成，可他忘了，黃河大堤一扒，首當其沖的是城里城外的老百姓。

那天天還沒亮，決堤的洪水就像猛獸一樣沖過來，開封城瞬間成了澤國，三十多萬百姓被卷進洪水里，尸體順著黃河漂了上百里。

水退了之后，城墻根下的尸體堆得像小山，野狗在尸體堆里啃食，那場景，連起義軍的老兵看了都忍不住吐。

如此看來，老百姓是真的被朝廷逼到絕路了。

以前還有人覺得"反了不一定活"，現(xiàn)在親眼看見官府為了自保，能眼睜睜看著三十萬人淹死，那"不反一定死"就成了唯一的念頭。

黃河決堤后，河南、山東的老百姓像潮水一樣投奔李自成，隊伍一下子從幾十萬漲到了上百萬。

崇禎十七年正月，李自成在西安建國，國號"大順"，年號"永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頒布"蠲免天下三餉五年"的政策。

這政策一出來，老百姓跟瘋了似的歡呼五年不用交那該死的遼餉、練餉、剿餉，這不就是活命的希望嗎？

"五年不納糧"的口號，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北方。

有的地方官府還沒接到起義軍的消息，老百姓就自己把官老爺捆起來，打開城門迎接闖王。

誰愿意餓著肚子給朝廷交糧？誰愿意看著孩子活活餓死？李自成這不是在打仗，是在給老百姓一條活路。

官逼民反的終極結(jié)局與歷史回響

大順軍北伐的時候，那叫一個勢如破竹，沿途州縣的官員，跑的跑，降的降，有的把官印掛在城門上就跑了，有的把烏紗帽埋在糞坑里，怕被起義軍找到。

崇禎帝在宮里急得直跺腳，可滿朝文武，要么說"臣有罪"，要么說"臣無能"，沒一個能拿出辦法。

崇禎十七年三月，李自成的軍隊到了北京城下，守城的太監(jiān)打開城門，起義軍浩浩蕩蕩進了城。

崇禎帝跑到煤山上，看著紫禁城的火光，嘆了口氣，在歪脖子樹上自縊了，臨死前他說"諸臣誤我"，可他忘了，誤他的不是諸臣，是那套把百姓逼到絕路的制度。

李自成進紫禁城的時候，坐在金鑾殿的龍椅上，半天沒說話，他想起二十年前在米脂縣被枷號的日子，想起那些餓死的百姓，想起黃河里漂浮的尸體。

本來想好好治理天下，可手下的弟兄們進了城就變了樣，搶銀子、搶女人，跟以前的官兵沒兩樣。

后來吳三桂引清軍入關，李自成在山海關打了敗仗，一路退回陜西，最后在湖北九宮山，被一個鄉(xiāng)勇誤殺。

大順政權前后也就撐了一年多，跟明朝比起來，像曇花一現(xiàn)，清朝建立后，表面上廢除了"三餉"，可又搞出"地丁銀""火耗""漕折"這些新名目，換湯不換藥。

老百姓私下說"闖王年"雖然短，但那"五年不納糧"的日子，是這輩子過得最踏實的時光。

還有人編了句順口溜："官字兩張口，吃了百姓吃官府"，意思是不管誰當皇帝，官員總是要盤剝百姓的，毫無疑問，李自成起義就是"官逼民反"最典型的例子。

老百姓不是天生就想造反，他們?nèi)塘丝琳塘撕禐?，忍了官兵的欺壓，直到最后一絲活路都沒了，才會拿起鋤頭反抗。

歷史上這樣的事反復上演，其實就告訴統(tǒng)治者一個道理：百姓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把人逼到絕境，誰也救不了這個王朝。

現(xiàn)在回頭看，李自成從一個欠稅的農(nóng)民，變成推翻明朝的闖王，再到最后兵敗身死，他的故事就像一面鏡子。

鏡子里照出的，是苛政如何把順民變成反抗者，是官民關系一旦破裂，王朝會以多快的速度崩塌。

說到底，老百姓要的其實很簡單有口飯吃，有塊地種，不用提心吊膽過日子。

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那"官逼民反"就不是歷史，而是現(xiàn)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