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元10枝，“花卉皇后”為何能飛入中國尋常百姓家？

藍鯊導讀：郁金香自由不是夢

作者 | 魏強

編輯 | 盧旭成

一年一度的情人節（2月14日）快到了，00后小伙小霖想給女朋友送一束鮮花表達情意，往年他都選常見的玫瑰。今年，他想換一束不一樣的鮮花。他在各大電商、購物平臺和線下花店反復比較后，決定在京東超市選購選被譽為世界花卉皇后的郁金香，25.9元10枝，一頓奶茶或快餐的錢。

春節臨近，40多歲的老張想給他媽媽送一個禮物，吃穿用老人家都不缺，他決定選一束代表愛的郁金香，老人家收到后很高興地放在瓶子里養著，一下子家里洋溢著相親相愛的氣息。

郁金香相當于詩歌名篇“舊時王謝堂前燕“的“堂前燕”，今年也被普通人規模消費，真是”飛入尋常百姓家“了。

這在往年不可想象。

中國農歷春節、情人節往往是鮮花消費的旺季，鮮花價格水漲船高，2025年春節同等規格的郁金香一束10枝需43元，今年價格比去年降了40-50%。

眾所周知，郁金香最大的產銷地在荷蘭——那個被稱為“海上馬車夫”的風車國度，以往，國內銷售的高品質郁金香都是從荷蘭種植空運至中國市場，成本高昂，而國內培育的郁金香，雖然價格便宜，但花莖矮小。

藍鯊消費近期深入亞洲最大的花卉集散地云南昆明斗南花市，以及中國最大的郁金香種植基地之一探訪，終于了解了這些荷蘭“花卉皇后“飛入中國尋常百姓家的秘密。

OEM 3000萬枝郁金香

從昆明斗南花市驅車1個多小時，我們來到位于昆明嵩明縣小街鎮的虹華園藝有限公司的郁金香種植基地。

接待我們的負責人劉浪介紹，虹華園藝總部在上海，創立于1991年5月，一開始是中日合資公司，后改制為民營企業，主營菊花苗，菊花鮮切花，玫瑰切花，郁金香切花，向日葵切花等其他鮮花業務，在上海，云南，海南三省建有生產基地9個，總面積4000余畝，年產種苗6億枝，鮮切花9000萬枝，占全國同類產品出口量50%以上，占日本年進口量42%以上。

雖然李白詩篇中提到過“蘭陵美酒郁金香”，但此郁金香卻不是彼郁金香，中國不是現代意義上的郁金香的發源地。實際上，全球最早發現和種植郁金香的國家是土耳其（奧斯曼帝國），后傳到荷蘭，受到17世紀荷蘭上層人士的追捧，最后引發全民對郁金香的狂熱，制造了人類史上第一個投機泡沫——郁金香泡沫，那時一枝郁金香的價值最高能在荷蘭首都鹿特丹買一棟別墅（普通人年收入的45倍）。

上世紀郁金香才被引種到中國，1988年在西安馴化成功。劉浪介紹，云南最早種植郁金香的是昆明周邊的農民，利用地利優勢拉到斗南鮮花市場售賣。2015年，中國鮮花價格經歷巔峰后下調，虹華園藝要尋找更高價值的鮮花進行培育，郁金香進入他們的視線。剛開始，虹華園藝試種30萬枝，后來漲到60萬枝、80萬枝，收益不錯，但隨著上海松江、遼寧朝陽凌源等地的鮮花生產企業和各地國資一窩蜂殺進來，郁金香供大于求，生意不好做了。

虹華園藝2020年在上海松江和昆明嵩明基地種植和銷售郁金香，年產1000多萬枝。不過劉浪說，雖然虹華自產自銷郁金香利潤空間更高，但他們承擔的風險也高。很多離北京、上海等銷地不到200公里的郁金香種植戶，他們種出來的郁金香品質可能不高（比如長度只有30厘米），但勝在價格低，也能通過各大電商和即時零售平臺賣出去。

在一個12畝大小的大棚里，劉浪告訴藍鯊消費，這個大棚一茬（50天）就能產200萬枝郁金香。劉浪更喜歡這種代工廠模式——京東從荷蘭采購郁金香花球，虹華園藝將其在大棚里培育成適合售賣的郁金香花朵，做好切花包裝，京東再將郁金香在平臺售賣并配送到消費者手中。

劉浪指著一個裝著90個種球的框說，這些種球是在荷蘭2025年7月采摘完郁金香后留下來的，當地農民把它們分揀好后，中間商將種球放在冷庫里“懷孕”，11月運到中國，進入虹華園藝的冷庫。虹華讓種球生根（10°以下）后再轉移到大棚進行培育。

藍鯊消費注意到，每個框上有3條管線，管線上有許多小孔，這是用來給郁金香球供水的，框中間有一個藍色的閥門，水多了就會從這個閥門流走（水不能沒過種球表面）。

大棚的柱子上掛著一些大功率風扇，如大棚內溫度過高，會自動開啟進行降溫；大棚四周還有卷簾，室內溫度過低，卷簾會自動放下來，以保持大棚內部溫度。劉浪介紹，15-20°的環境下，種球50天左右就能長出郁金香，此時正好趕上中國春節、情人節鮮花消費高峰時段，能賣好價錢。他指著一枝白色的郁金香說，這個品種每枝花可以賣到7元。

重構郁金香供應鏈

京東讓虹華園藝OEM 3000萬枝郁金香，這是什么概念？劉浪介紹，每年中國消費2億枝郁金香，云南貢獻1億枝（上海、山東、遼寧也是重要的郁金香產區），京東的3000萬枝占了增量的40-50%。京東憑規模優勢，把郁金香的價格打到25.9元10枝（甚至更低的價格），讓每個人都消費得起，這是京東超市大規模進入郁金香行業的初衷嗎？其實不是。

京東超市鮮花采銷花龍龍表示，京東超市進入郁金香行業的目的是，為了讓這個行業更健康地發展。他說，郁金香在歐洲的發展歷史超200年（1637荷蘭郁金香泡沫破裂至今有390年），他希望在京東超市的加持下，這個過程在中國能壓縮到二、三十年。

在藍鯊消費看來，京東超市做郁金香，首先解決的是優良球莖進口問題。劉浪透露，現在全球最好的郁金香球莖還是產自荷蘭，中國球莖也能培育出郁金香，產出率卻低很多。他以一筐90顆球莖為例，荷蘭進口的球莖能產出88-89朵郁金香，而中國本土培育的球莖可能只有50朵。三年內，中國沒有科研院所和企業能將球莖的產出率提高到跟荷蘭球莖一個水平。因為中國此前在陽光玫瑰等農產品上強大的學習、逆襲能力，讓荷蘭對中國企業高度警惕，“哪怕你拎著現金，也買不到（球莖）。“花龍龍說，他此前試過去荷蘭找相關公司購買，根本沒人理他。

而京東在歐洲以“本地電商、本地基建、本地員工、本地采購、本地發貨”的宗旨發力電商，京東歐洲總部就放在阿姆斯特丹。花龍龍通過京東歐洲公司很快買到球莖，再借助京東物流，解決了報關、資質等問題，“如果換了第三方物流，可能這個流程就打不通。”有了優質的球莖，才能培育出80厘米長的優質郁金香，而不是跟30-40厘米長的低質郁金香競爭。而只有優質供給才能引領行業的發展。花龍龍透露，2025年夏天京東超市已跟虹華園藝聯合做了一批冰球實驗——種球先凍在倉庫里，讓它休眠，等到正常季節再拿出來，通過調整溫度讓它發芽生根。

京東超市做郁金香，其次解決的是如何讓優質郁金香改變當前低價劣質的內卷行情，并讓整個產業能用合理的利潤，才能推動上游的新品研發。花龍龍認為，國內郁金香價格近兩年持續走低，一方面是供給遠超需求，一方面是優質供給不足。

藍鯊消費在虹華園藝看到，200多工人按規范的流程操作，從培育到采摘到打包，產出的郁金香品質較高，這些貨既可以直接通過京東鮮花自營賣給消費者，也可以通過冷鏈物流車直接發給B端商家（2-3天運輸時間）。C端消費者此前對郁金香品質沒概念，容易低價買到長度可能只有30-40厘米的低質郁金香，而京東超市郁金香的品質好價格也不貴，自然慢慢吸引了消費者。

B端商家希望能跟保質又保量的廠家合作，那些只有幾十萬、幾百萬枝供給的廠家并不是鮮花大批發商的合作首選。云南斗南鮮花一級代理商斌馳進出口花卉創始人任文斌告訴藍鯊消費，不管電商怎么發展，線下依然是鮮花分銷的主渠道。因為鮮花損耗較大，花店等零售終端不會備很多貨，如遇到情人節、春節等銷售旺季，需隨時到代理商處調貨。斌馳進出口花卉這樣的代理商常年在昆明斗南市場做生意，積累了眾多二級、三級分銷商和大量零售商。花龍龍透露，京東超市3000萬枝郁金香銷量100%為京東自營。

京東超市郁金香因市場增量供給占比較大，有了引領行業健康發展的實力——首先京東不會無限度追求低價，而是維持那些中小郁金香種植戶和商家的合理利潤，避免讓他們陷入價格內卷。京東郁金香更重要的使命是，引導行業利益的合理分配，比如種植端占價值鏈的10-15%，批發端占20-30%（因為有庫存和損耗），零售端占15-20%，剩下的由物流、電商等環節獲得。

劉浪說，虹華園藝愿意做京東的OEM供應商，只賺取種植端的合理利潤，2026年還會與京東聯合擴大種植規模，并共同投入更先進的設備培育出更高品質的郁金香。京東在國內最穩定日銷平臺，有海量的用戶，也讓他再不用擔心郁金香價格的波動和庫存壓力了，利潤有了，信心有了，他也會引入更多的優質品種，真正把“美麗產業”做成“幸福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