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代十國的亂世迷霧中,后周世宗柴榮的繼位之路向來被誤認為布滿親戚暗箭。
世人皆以為郭威的外甥李重進、女婿張永德會因血緣與兵權覬覦皇位,卻不知史料深處藏著驚人真相:真正讓郭威痛下殺手、為柴榮掃清的障礙,是兩位開國元勛——王峻與王殷。
這對從龍功臣憑借滔天權勢步步緊逼,險些改寫后周命運,而郭威的一系列雷霆手段,全是為養子鋪就的繼位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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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漢乾祐三年,郭威以清君側為名起兵,親子皆被后漢隱帝誅殺,養子柴榮成為其唯一可托付之人。
后周建立后,柴榮以皇子身份出任澶州刺史,政績卓著,“為政清肅,盜不犯境”,早已被郭威內定為繼承人。
此時朝堂之上,李重進身為殿前都指揮使,張永德手握禁軍部分兵權,二人雖為郭威至親,卻始終恪守臣節,從未有過覬覦皇位的舉動。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兩位開國重臣王峻與王殷已然權勢熏天。王峻身兼樞密使、宰相、監修國史數職,“自謂佐命之功,以天下為己任”,凡有奏請“事無大小,期于必得”,稍不如意便“言色輒不遜”。
王殷則被任命為天雄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掌控河北重兵,“凡河北征鎮有戍兵處,皆受殷節度”,所轄天雄軍即昔日桀驁不馴的魏博鎮,是五代以來左右朝局的軍事重鎮。
郭威對這兩位功臣的驕橫早有察覺,卻因“俱起于魏”的舊情一再優容。他甚至“年長于太祖二歲,往往呼峻為兄,或稱其字”,可這般禮遇非但沒能換來恭順,反而讓二人愈發肆無忌憚,將矛頭直接對準了潛在的皇位繼承人柴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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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峻對柴榮的忌憚由來已久,多次以強硬手段阻撓其入朝參政,成為柴榮繼位路上最直接的絆腳石。
郭威稱帝之初,柴榮留守鄴都,數次請求入朝覲見,均被王峻“忌其英烈,每沮止之”。更嚴重的是,王峻憑借樞密使職權掌控軍政大權,公然挑戰郭威的立儲意圖。
廣順二年,劉旻攻打晉州,王峻出任行營都部署,卻在陜州屯兵不進。郭威欲親征,王峻私下對使者直言:“晉州城堅不可近,劉旻兵銳不可當。陛下新即位,四方藩鎮未服,豈宜輕舉?若陛下出汜水,兗州慕容彥超必入京,陛下何以待之?”
郭威聞訊后“遽自提其耳曰:幾敗吾事!”,只得取消親征計劃,而王峻此舉實則是借機掌控兵權,削弱郭威對柴榮的扶持。
更令人震驚的是,王峻竟干預宰相任免,意圖架空郭威、孤立柴榮。他執意要求以顏衎、陳同取代范質、李榖為相,郭威以“進退宰輔,不可倉猝”婉拒,王峻卻“論請不已,語漸不遜”,從早晨爭執至中午,讓郭威“未食而爭”。
事后郭威向大臣哭訴:“王峻陵朕太甚,欲盡逐大臣,翦朕羽翼。朕惟一子,專務間阻,暫令詣闕,已懷怨望。”這番話道破了王峻阻撓柴榮繼位的核心圖謀。
王峻的奢華與專權更顯目無君上。他在樞密院大興土木,“起廳事極其華侈”,還邀郭威臨幸;郭威在內園建一小殿,他竟直言反對:“宮室已多,何用此為?”郭威反問:“樞密院屋不少,卿亦何必有作?”讓其無言以對。
此外,他還兼任平盧節度使,赴任時“請借左藏庫綾萬匹”,郭威雖勉強應允,卻已下定決心清除這一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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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王峻是朝堂之上的權柄障礙,王殷則是地方上的軍事隱患。
作為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兼天雄軍節度使,王殷手握禁軍與地方重兵,卻“頗務聚斂”,郭威派人勸誡:“吾起魏時,帑廩儲畜豈少耶?汝為國家用,足矣。”王殷卻置若罔聞,依舊大肆搜刮,積累私人勢力。
王峻被罷黜后,王殷“不自安”,開始顯露不臣之心。廣順三年秋,他以慶賀永壽節為名“上表請覲”,郭威雖表面應允,卻因忌憚其兵權暗中遣使阻止。
同年冬天,王殷執意入朝,“出入多以兵從,不下數百人”,其“儀形魁偉”的隨從讓京城官民人心惶惶。恰逢郭威臥病在床,王殷竟請求“量給甲仗,以備非常”,全然不顧“握兵柄而求兵甲”的大忌,直接觸動了郭威的底線。
此時,鎮州節度使何福“素惡殷之太橫”,入朝告發其諸多不軌之事,更讓郭威堅信王殷有謀反之心。
郭威深知,天雄軍作為河北強藩,一旦被王殷利用作亂,柴榮根本無力應對。這位病重的皇帝強忍病痛,“力疾御滋德殿”,待王殷入宮起居時,當即命武士將其擒獲,削奪官爵流放登州,隨后在途中將其誅殺,徹底清除了這一軍事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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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王峻、王殷的步步緊逼,郭威終于不再隱忍,以兩場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為柴榮掃清障礙。廣順三年,郭威召集群臣入宮,當眾拿下王峻,將其幽禁別所,隨后貶為商州司馬,王峻不久后死于貶所。
處置王峻后,郭威特意派王殷之子王承誨赴鄴都,傳達王峻“得罪之狀”,既是安撫也是震懾,卻未能讓王殷收斂。
誅殺王殷后,郭威立刻進行權力重組,任命符彥卿為大名尹、天雄軍節度使,接管河北兵權,確保這一戰略要地掌控在可靠之人手中。
同時,郭威著手明確柴榮的儲君地位,將其召入汴京,加封晉王、出任開封尹,判內外兵馬事,使其名正言順地總攬軍政大權。
對于外甥李重進,郭威并未采取打壓手段,反而親自出面“以定君臣之分”。他召李重進入宮,讓其當著自己的面向柴榮行君臣之禮,李重進叩首泣血立誓:“臣遵旨,此生必效忠我主,絕無二心!”。
而女婿張永德始終專注于禁軍事務,從未有過任何異動,最終成為柴榮繼位后的輔佐之臣。
郭威病重之際,仍不忘為柴榮穩固人心。當時禁軍中流傳“郊賞薄于唐明宗時”的流言,意圖煽動軍心。
郭威強撐病體召來諸將,厲聲斥責:“朕自即位以來,惡衣菲食,專以贍軍為念。今乃縱兇徒騰口,不顧人主之勤儉,察國之貧乏,又不思己有何功而受賞,惟知怨望,于汝輩安乎!”隨后“索不逞者戮之”,徹底平息了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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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清晰記載,李重進與張永德自始至終都未對柴榮的繼位構成實質威脅。李重進雖身為外戚、手握兵權,卻始終恪守臣節,柴榮即位后更是南征北戰,為后周立下汗馬功勞。
張永德則專注于禁軍建設,從未參與任何奪權陰謀,二人皆是郭威精心安排的輔佐力量,而非障礙。
真正阻礙柴榮繼位的王峻與王殷,皆因“功高蓋主”而驕橫跋扈,將個人權勢凌駕于皇權之上。王峻的專權亂政、阻撓儲君,王殷的擁兵自重、覬覦兵甲,都觸犯了封建王朝的根本利益,也直接威脅到郭威的立儲計劃。
郭威誅殺二人,并非兔死狗烹,而是為了后周的穩定與柴榮的順利繼位,這一點從史料中郭威的言行與處置后的權力安排可清晰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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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顯德元年,郭威駕崩,柴榮順利繼位,是為周世宗。
這位被毛主席譽為“五代第一明君”的帝王,之所以能在繼位后迅速展開改革、南征北戰,正是因為郭威早已為他掃清了王峻、王殷這兩大最大障礙,奠定了穩固的政治基礎。
這段被歷史迷霧掩蓋的真相,不僅還原了五代亂世的權力博弈,更讓我們看清:真正的威脅從來不是表面的血緣之爭,而是那些手握重權卻不知敬畏的權臣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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